第一次買菸，是青澀的十八歲。一包用存了好久的零用錢才買得起的「三五牌」香菸藏在口袋裡面，但只偷抽了兩根就被老爸發現。零用錢被扣，菸被沒收，之後我就沒再買過菸。以買菸而言，我的人生第一次居然也是最後一次。唉！親愛的老爸，您是對的，謝謝您！

第一次醉酒，是輕狂的二十五歲。小小一杯「約翰走路」有什麼了不起？乾了！只是五分鐘過後就發現大事不妙──「約翰走路」竟然讓我沒辦法走路！我臉紅得像關公，腳踏「醉八仙」步法，演的卻似乎是「貴妃醉酒」〈可惜我沒有梅蘭芳的身段！〉。終於懂得什麼叫“爛醉如泥”了！我就像一灘爛泥趴在沙發上不省人事。數小時後醒過來就到浴室裡吐。

至少證明了我天生不勝酒力。醉酒的可怕經驗讓我一輩子不敢造次，我的第一次醉酒也成了最後一次。

第一次和喜歡的女孩子約會，患得患失，心情如“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既不知道要如何打扮才酷，也沒幾件像樣的衣服可以穿。能做的就只是把皮鞋擦得光光亮亮，鬍子刮得乾乾淨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嗯，好像就只少了一樣銅扣不用擦，其它就跟當兵時準備儀容檢查沒兩樣。

雖然見了面，不知道話要怎麼說，也不知道手要怎麼擺，雖然結果不盡人意，第一次和女孩子的約會還是讓我覺得人生甜如蜜。

不是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嗎？我總覺得自己年輕時有點獃、不夠壞。但人終究只能年輕一次，現在的我再怎麼使壞大概也沒有女人會愛，也許老婆除外。

美好的第一次經驗總讓人回味無窮：第一次為人父的經驗，第一次聽到兒子叫我一聲“爹地”，第一次觀賞阿里山的日出，第一次見證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的壯麗海洋夕照。

然而很多人生經驗只能出現一次。我們只能出生一次，年輕一次，衰老一次，死亡一次。連我的兒子也只能“小” 一次，長大了就再也“小”不回去了。

有很多事情可以發生很多次，但凡事總有第一次和最後一次。有些時候，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一次過後，再婉惜也是無用，再回首也是枉然！

也許失聯的朋友永遠不再有機會見面， 也許去過的地方永遠不再有機會重遊。也許分手的戀人永遠不再聚首，也許破裂的婚姻永遠不再彌合。

也許我們永遠無法理解“永遠”兩字既深且遠的真正涵義！

每一個此時此刻都是獨一無二的此時此刻，每一個今天都是獨一無二的今天，每一個今年都是獨一無二的今年。我們永遠只有一個西元2008年，而2008年只剩下幾天。我們永遠只有一個西元20世紀，而20世紀已成為永遠的過去！

我的人生還會有幾回第一次？還會有幾回最後一次？

金大班縱橫燈紅酒綠的舞場一生，有嬌怯出場的第一夜也終有黯然銷魂的最後一夜。岡山有一班最後列車，巴黎有一首最後探戈。中國曾出現了第一位秦始皇帝，也出現了最後一位的清宣統皇帝。

就連為人類背上十字架的耶穌基督也有一場最後晚餐。耶和華上帝創造了第一對人類但也會對人類作出最後的審判。

宇宙出現了Α〈alpha〉就會出現Ω〈omega〉。

耐人尋味的哲理，無法逃避的現實。

人生的第一次與最後一次。

華麗與蒼涼共舞，歡笑與淚水交織。

後記：

1. 有第一次才會有最後一次。

2. 從未發生過的事情既沒有第一次也沒有最後一次。一旦出現第一次就會有最後一次。

3. 一直發生，無始無終循環的事件，有可能沒有第一次也沒有最後一次。宇宙模型其中之一的Cyclic Model就是類似這種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