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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4/04 15:19:44瀏覽182|回應0|推薦1 | |
| 顧曉軍小說·三卷:老街 路,還是那條路;街,已不是那條街了。 上了年紀,走曾走過的街巷……這種感覺,油然而生。 能走過來,不易、真是不易呵! 早春,在細細的凍雨裏,撐著把傘、走著…… …… 撐著油紙傘,獨自……彷徨在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 想起了戴望舒、想起《雨巷》…… 老師曾說: 一個丁香一樣地、結著愁怨的姑娘……象征著:希望!詩人,用此表達:自己向往革命。 …… 老師,真會說呵! 其實,哪個時代的青年、沒有一點苦悶呢? 硬要說沒有:要麽,不敢說、是假話;要麽,正瘋狂著、啥也不覺著。 其實,這、也是一種規律。 …… 經濟,不也一樣? 寂寥,就蕭條;瘋狂,就通脹…… 都想調控好。可,跟做人一樣--就一個字:難! 難呵! 那時,啥都漲、漲瘋了。 很多人,囤米、囤油、囤醬油……囤毛線…… 不少人的家裏,床底下,全都是米;熱水瓶,裝著油;臉盆,盛著醬油…… …… 唉!結果-- 米,黴了;油,蒿了;醬油,長毛了……毛線,蟲蛀了…… 那一輪,縮水的、都是些年歲大的。 現在的年輕人,哪裏知道? …… 剛過完春節、第一次返校……還沒有開盤,就對系裏的幾個年輕人說:當心呵,要跌! 誰信呢?有的,背後卻說:老了,活糊塗了。 結果咋樣?開盤、第一天,一片綠……下跌100多點、跌幅2.37%。 今天,又跌了4.07%。 …… 老馬,識途呵! 挨罵,算啥?看出來了,是不忍心不說呵! 現在,都是:房奴、車奴……萬一,工作上出了問題;小倆口,就鬧吧! 可,又不能多說。說多了,都當你是:成心詛咒……唉,腦瓜子,都進水了;啥話,能聽得進去呢? “哐當--”茶杯親吻地板的聲音。 “想空手套白狼?” “想讓我替你去坐牢?” “空頭支票、賬上只一塊錢!” …… 大戶室的主管,在咆哮;狼崽,裝熊、只嘀咕了一句。 主管,又吼:“這是賺了,要是賠了呢?” 大戶室,炸鍋了。都丟下股票,擠在報單室的門口,看熱鬧。 明白了:狼崽,不是啥大公司的老總。就一皮包公司,有自己的支票戶頭。 …… 狼崽,排場大;又是請客、又是送禮。 主管,自己吃唬;沒有核查,就讓狼崽下單了。 狼崽,每天動用數百萬資金,瞄准資産重組股,殺進、殺出。 雖說,贏利不算大。可,每個交易日、百分之幾;幾天下來,也賺了十幾萬。 …… 等資金劃不過來……主管,才恍然大悟! 就這麽,見識了:啥叫--空手套白狼。也認識了,狼崽。 系裏的這些小年輕,哪個有這本事? 趨勢,就是趨勢! 較什麽勁、跟誰較勁?較勁,誰理睬你……救市,誰欠你的了? 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不明明在那、貼著嗎? 狼崽,那才叫聰明……老馬,心裏想著。 …… 不知用了啥辦法,就降服了主管。 狼崽,不僅沒有走人;而且,做得更歡……全是透支盤。 當然,主管、看得也緊;照他話說:大戶室、透支盤……就是絞肉機。 也確實:每個星期,都有--清盤、走人的。 …… 那時,大戶室裏、大多是些:倒騰服裝的、販走私煙的、囤積大米的…… 在開往廣州的列車上、飛往福州的飛機上、糧油漲價的風潮中……完成了、最原始的資本積累。 期待:大幅增值……誰,不想當世界首富呢?可,哪有這麽容易的呢?這些暴發戶,現在還剩下幾個?不都絞成了肉泥? 也就狼崽,算是靠智慧、搏來的……所以,就成了朋友。 …… 現實,就是現實。 時代,變遷;生活,變軌……歲月,也跟隨著社會,轉型。 現在看:狼崽,也就一經濟犯罪分子。那時,不覺著呵!能交這樣的朋友,榮幸! 一教師,都快40了;每月,才幾百塊。 “看,天龍要啓動!” “在放量……有消息嗎?” “要啥消息?天字號的……” “信不?一會,天橋也會漲……” …… 叽叽喳喳,幾個少婦、在議論…… 繞過看盤的人堆、擠到委托窗口,邊填單、邊道:“市價,全部買進北京天龍!” 辦完,去上完廁所;回來,天龍已漲了百分之二十幾…… 趕緊,再擠到委托窗口,邊填單、邊喊:“市價,全部賣出北京天龍;市價,再全部買進北京天橋……” …… 天龍,又沖了沖、開始回吐……天橋,卻跟著、漲了百分之十幾…… 少婦們在議論自己,看得出:既佩服,也嫉妒…… 與她們神交,已好幾天了……女人,直覺好;准確率,相當高!剛入市,也只有:借智! 沒辦法呵!股盲一個,不借咋行? …… 論文,寫得好好的;就被太太,趕進了股市。 當然,也不能全怪她;那時,都是暴富的心態……社會思潮呵!誰,能抵擋得住? 可殺紅了眼、賠光了鈔票……卻要自己一個人承擔,這就是她的不對了。 離婚、拍拍屁股走人,去傍大款……女人,咋都好辦呵! 女人,有她、不覺得;沒她,日子還真的不好過。 家裏,到處是灰,到處是攤開的、摞著的書……就剩,鼠標和熱水瓶口上,沒有灰。 吃,就是:燒餅、饅頭;饅頭、燒餅……誰不想吃好的?沒有錢呵! 便密,買點爛桃子、爛蘋果……吃了,就拉稀;拉了,再便密……想著、想著……老馬,眼圈、就紅了。 …… 家裏,兄弟姐妹,都混得不錯;可,都不來往。 富人,是:一怕借錢,二怕丟份。 娘,可是親娘呵!從前,人前人後,誇;那時,全忘了。 過年、過節,大家庭聚會、吃飯,竟然沒自己……也沒有人,會想得到。 吃,又能吃多少呢?唉,真是沒有意思呵! …… 生病,想喝口熱水,沒有。 撐著、出去,吃碗面條,還想著找最便宜的。 一碗面條,下肚、沒飽;不敢去想:再來一碗。討碗面湯喝喝……充數。 怨誰?誰也不怨。股市裏的老太太,誰不是:兩份早點,一杯茶;一份作早點,一份當中飯? …… 摸著石頭過河,能走過來……就不容易! 原蘇聯解體,莫斯科中心區委書記,不也在地鐵裏面擺地攤? 她,怨誰?又能怨誰? 女人,是好東西呵! 不想女人,是說假話。誰會相信? 那,也是個淒風苦雨的早春……對,就這個位置。眼睛,一亮: 狸子,就站在理發店門口……一身,紅襖紅褲。 …… 腿,竟走不動了,真的是邁不開。 等覺著能動,自己、已進了理發店……嘿,就這麽沒出息。 靓女,誰會不喜歡呢? 唉!狸子,也不知怎麽、就成了狼崽的老婆。 …… 狼崽,也夠很朋友。 逢年、過節,都叫去吃頓飯、感受一下家庭的溫馨。 看得出:狸子,是一個好女人呵! 看到人家的親密勁,心裏、就酸……走了的太太,不也是個好女人? …… 狼崽,再聰明;也還是沒能逃脫、還是被絞成了肉泥。 沒想到:狼崽,會再次挺而走險。更沒想到:他,會去販毒,會拿命、博一把。 想到的話,咋、也得去勸勸他。 當然,勸、也不一定有用的。人,一旦想錢,想瘋了;輸錢,輸紅了眼……就沒救了,誰能勸得住? 狼崽,要被打靶了。去送他,他還記挂著狸子、叫娶了她。 不行呵!喜歡、與接盤,是兩回事。 爲了讓狼崽,好生上路……也只得:先允諾了他。 唉!十年、十年的朋友,一不留神、就這麽走了;背著罵名,上路、走了。 …… 爲狼崽的托付,還真費了不少神。 那,又是個淒風苦雨的早春天;也這麽,走過來、又走過去。 狸子,是鄉下、麻將桌邊長大的。堵性,大呵! 想來、想去……還是沒敢進她的屋、沒敢接盤……覺著:做個朋友,更合適些。 …… 後來,狸子在股市裏、做短線,殺進、殺出。 把本錢,全都殺光了;就賣了狼崽留下的房,接著殺…… 又殺光了,就跟人、走了。 據說,被人拐騙到了台灣;在宜南,坐台……日子,過得很苦、很苦。 …… 唉!人,都是些好人;就是,沒把握好。 日子,也是好日子;要不,咋會有那麽多的人富了呢? 怨天、怨地,沒有用!還是怨自己。 雨,停了;收起傘,踏著淺淺的積水……老馬,在老街上,走著。 路,還是那條路;街,已不是那條街了。 沒有改道,兩旁的樹、還是原來的樹;多年不見,蒼勁了許多。 街邊的門臉,卻都變了…… …… 物是、人非呵! 不容易,真的是:很不容易! 一路上、付出的艱辛,也只有每個人、自己的心裏,明白。 走,都走過來了……也有人,掉進了溝裏。 …… 狼崽,走了條不歸路。 狸子,賭了一把、又一把…… 而自己,幸好回了學校、回到教學上。 …… 走著、想著……想到茅盾、想到《子夜》、想到了吳荪甫…… 街,已不是那條街;路,還是那條路。 很多、很多的人,在走上面……卻不知、也不覺。 創作于 2008-2-25 至 2-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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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