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the Placebo：Making Your Mind Matter

喬 迪斯本札

蘿里19 歲那年被診斷出罹患多發性骨纖維發育不全

 polyostotic fibrous dysplasia。

正常骨頭被纖維組織取代，骨組織格外細瘦、不規則。

蘿里的發病部位是右大腿骨、右髖關節窩、

右脛骨及右腳內的骨頭，醫生告訴她無藥可救。

媽媽花好幾個禮拜，開車載蘿里四處就診。不到幾個月，

她就蒐集到十位醫師的診斷，不過最後一位醫師提出不同看法。

其他醫生建議她動手術，但這位醫師告訴蘿里手術沒幫助，

因為打骨釘讓釘頭和釘尾處的脆弱骨頭裂開，造成更多骨折。

他建議蘿里放棄動刀，先繼續靠拐杖或輪椅代步，

或者乾脆一輩子坐輪椅就好。

從那時候開始，蘿里只能整天提心吊膽保持靜態姿勢，

小心不讓其他骨頭骨折，整個人脆弱無力，陷入高度焦慮、

自怨自艾的漩渦當中。一個月後又重回大學上課，

大部分時間卻都把關在合租的公寓裡，

出現日益加重的憂鬱症。

自我認同醫學定義的疾病

慢慢地，她整個人忿忿不平，都是被醫生、爸媽和命運逼的。

拼命否認自己生病的事，同時帶著滿腔熱血回到健美訓練場上，

努力成為史上第一位跛腳健美選手。

一頭熱死命讓意識心智運轉，逼自己積極奮發正向思考，

想出各種不需彎曲四肢的舉重妙招。

她以為只要咬牙撐過去，身體就變得更健康，可惜她錯了。

就算再努力得到的只有反效果：除了一天到晚不舒服，

症狀還變本加厲。此外，跟某些多發性骨纖維不全患者一樣，

併發脊椎側彎症，每天被背痛折磨得死去活來。

當她邁入20歲大關，脊椎和其他部位都出現了關節炎。

蘿里30歲的時候，背部罹患的症狀已經比72歲的爸爸還多，

只能用「未老先衰」形容。她經常必須在床上休息，

結果由於缺勤時數過多，只好離職。她雖然申請上了研究所，

但因學校裡沒有半台能用的電梯，只好先休學再說。

只要是派對、博物館參訪、逛街購物、旅遊、聽音樂會，

得一直站著或走動的活動，她全都不能參加。

這時候整個人陷入意念─感受迴圈：心裡覺得自己無能又脆弱，

這些感受就實際表現在身體上。越覺得自己虛弱無力，

身體就跟著變虛變弱，而且因為依然一天到晚骨折，

更讓她堅信自己是個沒用的人，如此一來，

她的自我和存在狀態也被定型了。特別的是，

蘿里只要不拿拐杖也不一拐一拐地走路，就跟正常人沒兩樣。

大部分人認為她的拐杖純粹是裝飾品，只是有點奇怪；

很多人甚至覺得她沒病沒痛，身體也沒有衰弱跡象。

弄得她一個頭兩個大，有時連想做的特殊治療都沒辦法。

蘿里因為不斷對人說自己生了病，使得病人身分一再強化、

滿腦子的意念只想證明自己是殘疾人士，最後，

她也愈發深信自己真有殘疾。當其他人努力掩飾自己殘缺、

脆弱的那一面，蘿里卻反其道而行，拼命向外人示弱。

2012年初蘿里參加進階工作坊，體驗前所未有的強大冥想，

不管在生理或心理上都備受震撼。在生理方面，

她先經歷一段混亂過程，接著進入能量釋放，

讓她全身顫抖、五官扭曲、揮舞雙臂，

不得不努力把自己黏在椅子上。在情緒方面，

她進入無以名狀的喜樂，又哭又笑，發出各種莫名奇妙的聲音。

她從前的恐懼、努力讓自己不失控的執著，這一刻都解放了。

她頭一次體驗到高等意識，也知道自己不再是孤單一人。

蘿里對我說：「我感覺到了某種東西、某個人、

某種有如神靈一般的存在，而且這股意識不但知道我這個人，

也在乎我過得好不好，這跟我之前想像的一模一樣。

其實從以前到現在，這股意識都在注意我的一舉一動，

而且發現這件事的感覺，真的跟脫胎換骨沒兩樣。」

她以前用來控制身體、操控人生的能量，

這時候，一點一滴平靜下來。

而她用來維持控制狀態的能量也終於找到宣洩出口了。

到了下一場工作坊，我發現蘿里已經不再需要拄拐杖，

也沒有跛腳。當時的她，可說是喜上眉梢、笑容滿面，

完全沒有一絲憤怒、憂愁或痛苦的情緒。

她的恐懼化成了勇氣、挫折化成了耐心、痛苦化成了喜悅、

脆弱化成了力量，無論是內在或外在，全都開始出現了變化。

在跳脫特定情緒成癮的迴圈之後，她的身體漸漸擺脫了過去，

轉而朝新的未來邁進。

2012年初春，蘿里的骨科醫師做完檢查後表示，

她19歲罹患的大腿骨骨折（至少出現在一百張X光片上過），

現在已經縮到只剩三分之一的長度。這樣的病情，

醫師也無話可說，只建議蘿里可以開始上健身房踩踩腳踏車，

每週踩兩次，每次踩個10分鐘。

聽完這句宛如仙樂的建議，蘿里就離開診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