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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家割包好吃嗎? 》台北美食地圖|10家餐廳實測心得 |
| 時事評論|電玩動漫 2026/02/12 17:18:31 | |||||||||||||||||||||||||||||||||||||||||||||
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很多朋友來臺北,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在臺北,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燒烤、火鍋很好吃,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臺北的小吃迷人,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這些畫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一杯,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第一次來臺北,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如果你問我,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圓環邊蚵仔煎在地人怎麼說?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早上吃適合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藍家割包早上吃適合嗎?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富宏牛肉麵怎麼點比較好?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胖老闆誠意肉粥份量有誠意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御品元冰火湯圓男生會吃得飽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御品元冰火湯圓不排隊會可惜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適合第一次吃嗎?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圓環邊蚵仔煎會不會太甜?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圓環邊蚵仔煎辣的推薦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阿淑清蒸肉圓本地人會吃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在呼蘭站下火車,直接坐公交車前往蕭紅故居和蕭紅紀念館參觀。這是一座位于哈爾濱郊區的小站,車站建筑外面涂著橙黃的涂料,讓人仿佛穿越回了上世紀80年代。火車是慢速的,公交車是快捷的。駛過有裂紋的一段柏油路,進入呼蘭區繁華地段,司機告訴我前面是蕭紅大道,往左拐就是目的地。蕭紅是這個區最有名的人,不光是文化名片,也是精神圖騰。對每一個熟知蕭紅的訪客,老百姓都投來希冀的目光——看看小城吧,文脈不斷,生生不息…… 發表過有關蕭紅的書評,查過蕭紅的資料,看過關于蕭紅的電影,蕭紅在我眼里和在其他文學青年眼里一樣,是至真至率的文壇“洛神”——文字洗練,滿懷悲憫,性情剛烈,來不得半點兒虛假。蕭紅大道很長、很直,蕭紅故居依大道而建,大道依故居而名。故居前面的廣場十分開闊,有健身器材和休息長椅,當地百姓在這里休閑、聊天,充滿濃濃的煙火氣。故居左側是新修繕的蕭紅紀念館。分上下兩層,依蕭紅生平年譜依次布展,從童年時光到少年奔波,從青年離落到撒手人寰,看著放大的照片、充滿情感的手稿,我時時被感動、被震撼!正如一名參觀者所言,蕭紅是一個漂亮姑娘!她的儀容充滿女性的美,透明的眸子里放出善良的光。追求新文化、新思想,為了追逐理想和愛情,寧做亂離人。 蕭紅寫了許多書,發表了許多文章,娟秀的字跡透出執著和讓人憐惜的天真!讀讀這些句子:“去年五月,正是我在北平吃青杏的時候,今年的五月,我生活的痛苦,真是有如青杏般的滋味。”蕭紅1931年把它用鋼筆小楷輕輕謄抄在稿紙上,筆觸纖細、舒展,似在呼喚真情,又似體貼愛人。 一幅畫出蕭紅一生漂泊路線的中國地圖前,立著蕭軍、蕭紅夫婦的石膏塑像。蕭紅伸直腿坐著,有些疲倦;蕭軍則昂首佇立,有股豪壯之氣。從東北到京城,從京城到日本,從日本到山東,從山東到滬上,從滬上到西北,從西北到中南,從中南到南粵……短短31年的光陰,她流落了幾萬里,接觸過那么多的人,她是不安分的人嗎?嚴肅的父親供女兒讀私塾、念新學,依舊留不住她較真兒的心、堅定的愛。 我在蕭紅回憶魯迅的文章和魯迅寫給“二蕭”的信箋前停留許久,“二蕭”對先生十分崇敬,先生也給他們以真誠的引領、無私的照料。在先生面前,蕭紅像個活潑的小姑娘,無憂無慮,無猜無懼。先生則庇佑著后學們的蓬勃和精進。蕭紅是敏感、勇毅的人嗎?當然,東北鄉村的風情畫,一瓜一馬,一顆果子,一朵云彩,一個長工媳婦的死,一個麻面婆子的忍耐,都被她白描得那般仔細,那么自然。正如她所寫:“倭瓜愿意爬上架就爬上架,愿意爬上房就爬上房。黃瓜愿意開一個黃花,就開一個黃花,愿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若都不愿意,就是一個黃瓜也不結,一朵花也不開,也沒有人問它。”“生老病死,都沒有什么表示。生了就任其自然地長去,長大就長大,長不大也就算了。春夏秋冬,一年四季來回循環地走,那是自古也就這樣的了,風霜雨雪,受得住的就過去了,受不住的,就尋求著自然的結果。”不勇敢、不心細的人怎會具備這種深刻的筆致? 瞻仰蕭紅故居的游客要比參觀紀念館的人多許多。故居坐落在蕭紅家的老院落。很寬敞,四方的一個大院套,估計有六七畝地大小。故居門前一個老漢在看守,穿著公家的制服,檢驗著入門游客的身份證件。院套里是東西兩進院落,蓋著十多間正房和廂房,青磚青瓦,歇山頂樣式,鑲著紋格的窗戶,看起來那么古樸,仿佛隔著窗子就可以觸到生活的溫暖。院落里錯落地種滿了黃瓜、豆角、蕓豆、蜀葵花、大梨花,等等,是小菜園兒,小花地。樹秸插在園子里,豆角、黃瓜攀緣上去,就是豆角架、黃瓜架。豆角花、黃瓜花素樸地、不動聲響地開著,不指望游人青睞,只想安靜過一秋。一只小貓在園子里跑,我抓住它,它不掙脫,還任游人拍照。一只小貓在靠近門口的榆樹下睡大覺,聽不見呼嚕聲,卻怎么扒拉都不醒。這是蕭紅逗引過的那只老貓的后代嗎? 我最屬意兩座蕭紅的雕像。一座在院子里的中軸線上,白色石膏所塑,青年蕭紅梳著學生頭,穿著旗袍,扎著圍巾,手捧一本書,坐在石臺上托腮凝思。我在東西南北、前后左右不同位置、不同角度給她照了相。我覺得這是蕭紅最好的狀態,閑適、安恬、無諍、無擾,是我理想中嫻靜賢淑的蕭紅。另一座雕塑在一座倉房后面的菜園里,是鐵制塑像,女童嬌俏地摟著爺爺的脖子撒嬌,爺爺戴著斗笠,披著對襟上衣,瞅著孫女兒,嘿嘿地笑……在《呼蘭河傳》里,爺爺是作者最親密的親人。蕭紅后來也回憶,童年里盡是父親的嚴厲和專制,只有爺爺的溫情帶給她少許安慰。老式房子里,擺放著老式家具和老式農具,所有的陳設都印著那個年代的灰塵、氣息和味道。透過它們,回味舊時東北鄉村的生活,那么親切…… 蕭紅曾在寫給蕭軍的一封信上說:“窗上灑滿著白月的當兒,我愿意關了燈,坐下來沉默一些時候,就在這沉默中,忽然像有警鐘似的來到我的心上:這不就是我的黃金時代嗎?此刻。”回程的路上,正好路過呼蘭河,豐沛的河水雍容地從城外流過,流得那么從容,那般渾厚,河上漁歌互答,兩岸草木繁茂,莊稼生長,一派祥和景象……這不也是我們的黃金時代嗎?我想。 >>>更多美文:心情隨筆 遲子建:魚骨 他們說這條江在幾十年前是用麻繩捕魚的。他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閃爍著陶醉的光輝。 漠那小鎮的人們一到冬天就談論起關于這條江的故事。風雪像銷甲一樣包圍了鎮子的時候,無論從哪一個角度去望大地,都給人一種白茫茫的感覺。而逼人的寒冷也像瘟疫一樣彌漫了整個小鎮。 也記不得是哪一天了,總之是有那么一天,漠那小鎮最敏感的女人旗旗大嬸忽然向全鎮的人宣告了一條重要的消息: 鎮長成山家門前晃著一堆魚骨。其中有一根魚脊骨像大拇指那般粗。它們是鮮魚的魚骨,魚骨上纏著帶著紅色腥味的血絲。 于是,鎮子上男女老少就像去趕著看一場露天電影似的,紛紛走出自家的門院帶著驚喜和疑惑去看那一堆魚骨。 那真的是一堆魚骨,旗旗大嬸沒有說錯。它們很生動地躺在一片白雪地上,極北的太陽很冷清地照出它們象牙般的膚色。 “嗬呀,這么漂亮的魚骨,一定是條二三十斤的大魚!”旗旗大嬸在人群中感慨著,然后把目光投在我的身上說,“外鄉人,你沒有見過這樣的魚骨吧?” “這么粗的我見過,但這么漂亮的沒見過。” “就是,你們看,這魚骨是沒有下過鍋的。”旗旗大嬸像一頭母熊似的笨拙地擠出人群,蹲在那一堆魚骨旁,把那塊最粗的揀在手中,嗬呀呀地大叫著,好像是意外拾到一塊狗頭金似的,潮紅的雙頰不由得微微抖動起來: “是用刀剔下來的,這條小細紋就是刀痕。這么的嫩,我的天哪,多少年沒有見過這么好的魚骨了!我說,我們這條江開了懷了!” “是啊,這條江開了懷了!”有人跟著說。 漠那小鎮的人們把這條江看得跟女人一樣親切。這條江在幾十年前,可以很隨意地用麻繩系起一張網,撒在江中,然后魚就像爬滿了籬笆的葫蘆似的鉆了一網。起網時魚尾翻卷,鱗光閃爍,那真是讓人百思不厭的美好時光。 可是幾十年后,這條江就像女人過了青春期,再也生不出來孩子來了。江水不似往昔那般喧囂,它平靜而沉穩,就像個行將入土的人。而漠那小鎮的人們,一到漫漫長冬的時刻,就熱切地思戀起她的過去。 人們議論了一番,興致就蓬勃起來了。大家紛紛回家,準備著捕魚的工具。旗旗大嬸很慷慨地把那塊最精彩的魚骨送給我了。那么鮮嫩,那么涼爽,那么美麗的一塊魚骨。 傍晚,天氣驟然冷起來。白蒙蒙的江面上彌漫著無邊的寒氣。旗旗大嬸鑿好了第一口冰眼,將一張插三的大網甩進江底。 平素寂靜的江面霎時活躍起來了。遠遠近近的都是人影。近處的人影像被風搖擺的黑橡樹,而遠處的人影則模模糊糊的像夜空中的云彩。 旗旗大嬸的鬢角出了許多汗,蒙蒙的濕氣很快把她露在圍巾外的頭發裹上一層白霜。她還沒吃晚飯,她已經打算讓旗旗回鎮子給她取點吃的。 旗旗是個十歲的女孩,是旗旗大嬸在三十五歲還不能生孩子時抱養的。她聰穎而又美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總是像星星一樣閃個不休。旗旗大嬸常常說旗旗的眼睛晃得她直頭暈。 旗旗在生火盆。她已經把小碎柈子架在里面,再往縫隙間塞樺樹皮。她穿著一件棗紅色的棉襖,圓鼓隆咚的,更顯出她的可愛來。 旗旗大嬸走上前劃著了火柴,火盆像觸了電似的猛地抖動了一下,接著,紅紅的火苗就躥了起來。旗旗伸出手去烤火,整個臉被映得通紅。 “媽媽,你看開花襖爺爺。” 旗旗指著十幾米外的人影說。 “外鄉人,你看看,人一來了精神,病也就沒了,那老開花襖病了兩三年,不也出來了嗎?” 我一到漠那小鎮就聽說過“開花襖”這個人物。如今旗旗大嬸又提起他來,倒有一種非見他不可的欲望了。 “你別去看他,他這人一輩子見著兩種東西眼睛要放綠光:一種是魚,一種是女人!” 旗旗大嬸剛一說完,旗旗就嘻嘻地笑了。我問旗旗為什么笑,旗旗趴在我的肩頭說: “開花襖爺爺愛睡女人,一輩子睡了好幾大炕。” “旗旗,你在跟人家說什么?” “我在向她要那塊魚骨呢。”旗旗沖我乖巧地睞了睞眼睛。 “你馬上就要有一塊更漂亮的魚骨了,你怎么還要?” “那塊魚骨好像是透明的。”旗旗又說。 “你馬上也會有一塊更透明的!”旗旗大嬸從手腕上解下鑰匙,把它掛到旗旗的脖子上,“去回鎮子拿點吃的來。”旗旗大嬸在旗旗的耳朵邊吩咐了一會,旗旗點點頭,就走了。 天色越來越昏暗,寒冷越發像刀子一樣地逼人了。江面上到處是青凜凜的冰堆,冰眼上用于控網的木桿子黑黝黝地探入江中,只露出一米左右的端頭。 旗旗大嬸握著冰釬,開始鑿第二口冰眼了。她邊干邊跟我說她多少年沒這么痛快地干過活了,不然怎么會養下這一身的肥肉?她那口氣和動作,好像一定要在這次捕魚中刮掉幾斤肉,變得苗條一點不可。可我卻覺得,旗旗大嬸胖起來才更有風度。我把這種想法告訴她,她彎著腰驚天動地大笑了一通,那笑聲仿佛要把松枝上的雪團都震下來: “老天爺,我還有風度?我這輩子連個孩子都生不出來——夠風度的了!” 我知道,旗旗大嬸年輕時因為生不出孩子,她男人就像甩一條老狗似的把她扔了。所以,旗旗大嬸這十幾年一直是獨居。 “那么你男人現在到哪去了?” “十幾年了,連個消息也沒有。不想他是說瞎話,想他又讓人氣得慌。聽人說,女人生不出孩子來,多半怪男人!那時我氣得真想跟老開花襖睡幾宿,看看能不能懷上!” “那你怎么沒那樣做呢?” “開花襖年紀太大,不是養孩子的年齡了。別的男人呢,有媳婦的有媳婦,沒媳婦的都盯著花姑娘看,我也不能做損人的事。” 旗旗大嬸說的時候毫無怨恨之情。我想那是痛苦埋得太深,就把它看得平淡了。 旗旗送來了晚飯。旗旗大嬸分一半給我,然后就顧自坐在冰堆上,圍著火盆吃起來。 這一宿我們都要守在江面上。一般的漁汛期,要接連幾天不合眼。每隔半小時就要起一次網,那種緊張感和幸福感,就像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一個小時過去后,旗旗大嬸打算起第一片網了。起網前,她先讓旗旗遠遠地走開。因為旗旗的外號叫“貓咪”。鎮里的人都忌諱捕魚時帶上這樣的孩子。 “旗旗,你先到江岸上玩一會兒。” “江岸上有什么好玩的?我要看起網。” “你到那里拿兩根樹枝來。” “拿樹枝做什么呢?” “起網用。” “起網要用樹枝呀?”旗旗驚叫了一聲,就歡呼著去拿樹枝了。旗旗長這么大,還是第一次趕上捕魚。 旗旗大嬸沖我笑笑,把棉巴掌脫掉,抽出冰眼中的木桿,然后解下網頭。借著火盆的猩紅的火苗,我見旗旗大嬸的臉紫紅得像雞冠花。 “這網頭很輕,好像是……”旗旗大嬸顧自說著,蹲在冰眼前熟練地拽起網來。 銀白的魚網從黑沉沉的江水中被提出來了。一出水面,它們就變成了一塊大花布。網上有的地方恰恰被火光照著,就成了一片霞光;有的地方隱在夜色中,就變成了灰藍。旗旗大嬸沉默著,我沉默著,寒風也冷峭地沉默著,只有火盆熱烈地響著,那些貪婪的火舌活躍地舔著夜色。 整片網起出來了,沒有一條魚。旗旗大嬸一屁股坐在冰上,陰郁地抽起煙來。旗旗大嬸抽煙抽得很兇。 “你騙我!”旗旗看到網已經起出來了,就把兩根樹枝扔在江上,哭著跑了。 “旗旗,回來!”我起身去攆。 “別管她,讓她跑吧。這只小貓咪,在這會把魚嚇跑的。” 旗旗大嬸掐滅了煙,又把網抖摟著下到江里。我擔心著旗旗,便起身去尋。 開花襖佝僂著背,正被旗旗驅使著起網。旗旗見了我,竟理都不理,那神情,分明是說我和旗旗大嬸合伙騙了她。 “旗旗,要逮不著大的,你可有個啥看頭?”開花襖說她。 “逮條小魚也行,這不著也行!”旗旗帶著哭腔執拗地說。 結果,這一網比旗旗大嬸要幸運一些,有一條筷子般長的狗魚撞上了網。漠那小鎮的人戲稱狗魚是穿花裙子的,因為它的身上全是斑斕的花紋。 “我有了一條穿花裙子的魚了!”旗旗提著魚,在江面上跑著,呼喊著。 開花襖今年八十歲了,年輕時一直是淘金漢。解放后,他在合作社里喂牲口,閑時出去打魚,是遠近聞名的捕魚能手。人們說他的金子多得可以再建一個漠那小鎮。從六十歲開始,一聽說沒兒沒女的老太婆沒人要了,他就把她背回家。這樣,一共背了七個老太婆,他為她們送了終,然后把她們埋葬在一片墳地上,豎起木碑。我倒覺得開花襖有些俠義之舉。 開花襖見了我,就問城里的女人都像我這樣單薄么。我搖搖頭,他就笑著說: “漠那小鎮的女人才叫女人。” “你是說她們胖,是吧?” “不光是胖。”開花襖詭秘地笑了。夜色中他的笑聲顯得很凄厲,有點像貓頭鷹叫。 “聽說你的金子足足可以再建個漠那小鎮。” “那是鬼話,我有什么金子。” “可你給七個老太婆送了終。” “只要我有口氣,沒人要的老太婆我仍要去背。” “你背她們有什么用呢?” “女人不能孤零零地一個人死。”開花襖坐在江上,捅了捅火盆。火盆騰起一束璀璨的火星,煙花似的閃耀。 “是女人把我帶到這世上的,不能虧待了她們。” 旗旗展覽夠了那條狗魚,興高采烈地回來了。開花襖跟我們說,這條江現在沒開懷,旗旗大嬸的判斷錯了。 “旗旗大嬸是最精明的人,怎么會說錯呢?” “我熟悉這條江就像熟悉女人一樣,這不是漁汛。” “可那堆魚骨怎么說呢?” “那魚骨是鮮的不錯,可那不是這條江的。” “你怎么知道?” “我說了,熟悉這條江我就跟熟悉女人一樣。”開花襖說。 “那你為什么還要守在這里?” “因為這是我最后一次守江了。” 開花襖說得夠莊嚴的。我不知道他這一輩子守過多少次江了,但我想他每次的守江歷史一定是輝煌的。 我走上江岸,把皮襖裹緊,站在黑沉沉的柳毛叢中。此時的漠那小鎮,在風雪中靜靜地沉睡了。鎮子中聽不見狗吠,所有的房屋都融在蒙蒙的夜色中,成為自然的一部分。而這條冰封的大江,卻漁火點點,人影綽綽,全然一幅原始村落的平和的生活圖畫。 旗旗大嬸起了三片網,都空,她忽然懷疑起那一堆魚骨來。旗旗終究還是孩子,現在早就跟旗旗大嬸說個不休了。旗旗大嬸讓她回家睡覺,她說什么也不肯。她說她長這么大了,還沒有得著像我這塊這么漂亮的魚骨。 后半夜是最難捱的時光。寒冷、饑餓、疲乏同時襲來。我覺得雙腿已經凍得麻木不堪,真想帶著旗旗回鎮子了。夜空中的繁星好像高我們這般的近,又那般的遠。 開花襖喝了一瓶白酒,坐在江上對著火盆唱起沙啞的歌子。歌詞大意是講一個女人思夫的情緒。那歌子雖然很低沉,但卻飽含著一種深沉的韻味。旗旗便又跟我說: “開花襖爺爺不光愛睡女人,還愛唱歌子呀?” 我笑笑,不知該如何對旗旗講。后來旗旗大嬸對她說: “是人就愛唱歌子。” “那你為什么不愛唱呢?” 旗旗大嬸不出聲了。我見她的眼睛濕潤了。她使襖袖子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深情地唱起一支歌來: 在冰封的河流上, 跑著我心愛的雪橇。 雪橇上有我的糧食 和取暖的干草, 還有一個 美麗的姑娘,夕陽下 抱著我的小娃娃。 旗旗大嬸唱完就哭了,哭完又笑了,笑過之后就找開花襖要酒喝去了。我和旗旗抱在一塊,癡迷地望著朦朧的漠那小鎮和遠方的大山。 如果讓我說出對生命的認識的話,那么我會說漠那小鎮是個有生命的地方。 凌晨四點多鐘,旗旗大嬸已經起了十二片網了。冰面上扔著幾條雜魚。這些雜魚初出江水時還活著,可只要過了幾分鐘,就黯然死去,凍成一個硬條。 天有些灰蒙蒙了,燦爛的群星也顯得不那么燦爛。江面上潑墨似的攤著一堆堆火盆燃盡的殘渣,而寒氣把每個人的臉都弄得又紅又粗的,像是松樹皮。 旗旗大嬸守了一夜,雖然哈欠連天,但精神卻很飽滿。她說這幾斤雜魚可以美美地吃它一頓了。于是她又講起這條江的過去。她說每次漁汛到時,捕上來的魚擺滿了江面,家家都要套上狗爬犁才能把魚裝回去。旗旗便凍得嘶嘶哈哈地從牙縫中擠著話問: “那時怎么不生我呢?” “那時就是生不下來嘛。”旗旗大嬸把旗旗抱在懷中,摩挲著她的臉蛋,問: “旗旗以后還來守江么?” “還來。” “守江好嗎?” “守江真有意思。”旗旗哭了,“就是逮不著一條大魚,我沒有好看的魚骨— —我的腳都凍得不敢站了。” “旗旗,你的腳怎么了?” “我的腳是凍壞了。我開始是冷,我就跺腳,后來腳就暖和點了,我又坐在江上。再過一會,我的腳就扎針一樣的疼,疼過就不疼了,也不覺冷了。” “哎喲,那一準是凍壞了。旗旗,你為什么不早說?” “我看你在起網,我怕你讓我回去。” “那你凍壞了腳,怎么不該回去?”我插言道。 “我第一次守江,連一夜都守不了,那多丟人哪。開花襖爺爺都八十歲了,還站著哪。” 旗旗的哭聲更響了。 旗旗大嬸和我趕緊為旗旗扒下棉靴,然后用雪給旗旗搓腳。旗旗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腳,一手搭在我的肩頭,一手搭在旗旗大嬸的肩頭,說: “等天亮了再讓我回鎮子,我就可以說是守了一夜了。” 江面上殘滅的漁火忽明忽滅。而遠方大山的輪廓卻漸漸澄澈起來。八點左右,在東邊天出現一團毛茸茸的太陽,被寒氣包裹著的像堆羽毛的太陽。漠那小鎮的上空升起了一縷縷迷茫的炊煙。 這時,鎮長成山突然出現在江面上。他像巡邏兵似的從南走到北,又從北走到南,然后把江面上所有捕魚的人召集在一起,莊重地宣布了一樁秘密。 那堆魚骨是他故意擺在那的。因為他們接到了一個任務:要把這山林中的一頭大黑熊活活捉住。他們已經多年不做這樣的事了,他擔心他們勝任不了獵熊的工作。所以,就試探著擺出魚骨,看他們是否還像幾十年前一樣的敏感而有耐力。 跟著,他點了獵熊人員名單。旗旗大嬸是第一位,開花襖也在其列。 江面上的網都起了出來。漠那小鎮的人們無言地走回被朝霞映照的鎮子里……冬天總是寒冷,漠那小鎮又下了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旗旗大嬸他們準備了三天,決定在第四天早晨出發去獵熊了。 旗旗的腳凍壞了,傷口正在潰爛,夜里常常癢得睡不著覺。旗旗大嬸讓我從旅店搬出來住在她家里,好照顧一下旗旗,等著她獵熊回來。 旗旗大嬸要出發的前一晚,是個灰蒙蒙的時刻,我正要到園子中解手。忽然發現一個男人瞪著鷹一樣的眼睛盯著我,我急忙喊來旗旗大嬸。旗旗大嬸口中還塞著飯,她見了那男人,竟嚇得魂不附體了: “你是鬼吧?啊?你成鬼了吧?” “我不是鬼,是人!我對不起你。我又和一個女人過日子了,我才知道,生不出孩子不是你的錯。” 那男人蹲在地上,頭埋得很低很低。他的鬢角還冒出一股股的汗氣。我知道,這是旗旗大嬸走了十多年的男人回來了。 “你這不要臉的,你還回來?!”旗旗大嬸罵著,操起一根燁木桿,就像打一條死狗似的狠狠地打了他一下,那男人沒動,但是淚水卻出來了。我見他的臉蒼老褶皺得像曬干了的蘑菇。 那男人說著“我錯了,我該殺”,然后就站起來踉踉蹌蹌地往外跑。旗旗大嬸愣了一下,跟著又拼命地追上他,哭著說: “你要是再想回這個家(www.lz13.cn)的話,你就去給我們旗旗弄一個漂亮的魚骨吧,要透明的魚骨!” 那男人像塊石頭一樣沉默著。突然,他痙攣地擴張開雙臂,緊緊地把旗旗大嬸抱進懷里。而旗旗大嬸則像一只剛被關進籠子中的老虎一樣,不停地抓那男人的胸,不停地哭,不停地喊。 頃刻,男人慢慢地輕輕地放開旗旗大嬸,向落日的地方去了。他的彎曲的腿在雪地上面支成一個圓拱形,極北的傍晚的寒氣在往來穿梭,他就好像跨著一個灰蒙蒙的太陽在行走。 旗旗大嬸站在綿延無盡的雪地上,揉著紅腫的眼睛,沖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高聲地告訴他: “你不要去江里捕魚,江里的魚都跑到河里去了!成山鎮長有個漂亮的魚骨就是從河里弄來的!你去河里吧!弄到了魚骨你就回來!” 第二天早晨,旗旗大嬸他們帶著糧食和干草,坐著雪橇去獵熊了。 遲子建作品_遲子建散文 遲子建:沉睡的大固其固 遲子建經典語錄分頁:123 距離上海迪士尼公園只有兩站地鐵,這里開著好幾家青旅。但也許并非旅行的旺季,住在青旅里的人大多不是沖著迪士尼而來。 走進這家青旅的大門,掃描了一眼,心里涼了大半:我不要住在這樣的地方,我以后也不想再住青旅。是的,實際的情況和網上的圖片差距太大。擁擠的空間,濃烈的煙味,還有看上去并不干凈的公共盥洗室。這是一個家庭式青旅,一套不到兩百平方米的四居室,住進20多人。每次出門,都是找青旅去住,但這一次,讓我感慨:住青旅,真的要看運氣,你不知道這家青旅是什么樣的環境,你也不知道和你住在一間屋子里的人都是什么來歷。 旅游的旺季里,青旅會住進許多驢友,但在平時,這里住的大多則是找工作的年輕人,漂泊的年輕人……小小的房間里,會藏著希望、失望和不安。 “我等明天他們給我的答復,感覺應該會有希望吧,可以的話,他們會給我打電話的……”一個剛畢業的女孩子不停地在電話里重復類似的話。 “我才不要去管他,已經跟他撇清了,他欠了多少錢都跟我沒關系,讓他自己還去!”一個與男友分手的年輕姑娘氣憤地扔掉手機。 “我要再等等,把股票一把賣了,這次我不會再失手了,我所有的錢都在里面套著呢,賣了,我就回老家。”一個白天打零工、晚上研究股票的男孩一邊玩著手機游戲,一邊對室友說。 “不能再這樣了,我得出去找工作,天天在屋里躺著,脖子都不好了。”在青旅已經蝸居三四個月的男生吃完外賣,順手點起一支煙,與青旅的老板閑聊著。 青旅,和我想象的就是這樣的不同。沒有熱烈的討論,沒有思想的碰撞,沒有徹夜的狂歡……有的是外賣,是手機,是游戲,是不會說一句話的冷淡……而你,置身其中,好像也沒什么不同,不必自視清高,不必與眾不同。 地鐵里,寫字樓里,黃浦江,錢塘江……偌大的城市,不確定的人流,大家都在努力向前奔跑。小城市的圈子太小,聊著聊著就能聊到共同認識的人,而大城市呢,誰又有機會去認識誰呢? 而我一直都在折騰著。安于現狀的想法好像從未出現過,有時候我也挺恨自己這一點。安安靜靜地回縣城做個老師,上完課就回家,有寒暑假,找一個本分的老公,生一個可愛的娃娃,過年一大家子人其樂融融,這樣不好嗎? 可是,誰又不是在折騰呢?90后的姑娘只要聽說有自己感興趣的學習機會,就會向公司請假,這樣堅持了大半年,花掉三四萬元積蓄;單親媽媽一個人帶著孩子,把小小的瑜伽館打理得井井有條,30多歲了,看上去卻像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孩子已經9歲的媽媽,辭去醫院安穩的行政工作,不惜與家人鬧翻,把自己清零,出來學習全新的知識,希望進入全新的領域;學美術的95后男孩,兩年時間,一邊靠畫畫維生,一邊行走各地,他說自己要走遍全國,吃遍全國,學得一身好廚藝;長期混跡于各個酒吧的歌手,為了改變自己胖胖的形象,拼命鍛煉,也為了掙更多的錢,去參加健身教練的培訓…… 什么樣的活法才是好?100個人,會有100種活法。當你只看到1種活法的時候,你會放大自己的痛苦和快樂,但當你有機會看到100種活法的時候,你可能會說:不惜一切地活著,才是最好的活法。正如我每次在青旅里看到的人一樣,他們來自各個階層,有著不同的文化層次,有著迥異的人生經歷,懷揣不同的目的……他們,沒有可以在媒體上大書特書的勵志故事,也不是傳統中所認為的那種有為青年,但他們也在努力,懷著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抱著對人生負責的理想,一直在努力,如你我這般。 >>>更多美文:心情日志 RE98915RGPOIOKJ 富宏牛肉麵回訪率高嗎? 》台北美食Top10|選店困難症救星藍家割包招牌值得嗎? 》台北夜市美食評鑑|10間口碑名店總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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