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下有家

夫香

妻總是盼，盼我回家。 我回了家呢？她又盼我走，因為我一回家就不願意再回城；地裏活兒常有，也舍不下家的溫馨；她不好攆，只有盼。可我真要打一個月不回家，她就非得來城裏了。這樣，我們只好分離相聚，相聚分離了。

我現在上的是四班三運轉。離家一百餘華里，只有下夜班倒白班才能回家。我每次回家都想好幫她幹點活兒的，但卻常常改變主意。

春日晝短，下夜班到家一般都得十一點。進院，我愛先奔圈邊看看豬，看看圈是否滿。當然我會弄出點聲音來。妻聽到就笑著迎出來，搓著手上的面說：“當你不回來了呢。”便接過我的提包。一進屋就能看見餃子雁陣一般在列隊歡迎了。

“你也不嫌費時！”我喜歡吃餃子，但不願意她費時一個人包餃子。她就：“難得一家子都在，川兒算著你今天回來也說中午回來的。”川是我兒子，十三歲，在國中上學，住校；也不常回來。我簡單問問兒子女兒的學習情況，就騎車子去地裏察看，以便安排下午的事情。

吃過飯，孩子們都上學走了，我便換鞋準備起圈。她就說：“睡會兒吧，上了一夜班兒！”她執拗地重複著。我不好違拗她，只得躺下。她給我鋪蓋好，說聲“睡吧。”便專心致志地織毛線了。

第二天，吃過早飯，我就要起圈，可她馬上就會生個事：趕集，要我一起去。我知道她常盼我陪她去趕集。我說：“你自己去吧，我反正得起圈．，”她就期盼地望著我說：“乍不回來，一塊兒趕趕集就不行嗎？”我只好歎一聲說；“可這圈真該起了啊。”

“下次起。”

下次回來，奔圈邊一看：圈起了！女人起圈，顯出丈夫不在家的艱難。我就很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堅持住。便在這次在家時，抓緊一切時間把活兒盡力往前趕著幹。她呢？又總會找出許多理由阻止我。我在家住個一兩天，怎忍心不依她？不過，我很不願意，就說：“這樣不行，什麼事也按計畫實施不了。”“急也沒用，你在城裏當工人，我在家種地，雖說不能天天在一起，可咱有小聚，不也很幸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