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俐站在餐廳的落地窗旁,抱著小韓萸輕輕的搖晃。
「小萸、小萸,是朵可愛的小白花......嘟嚕嚕......
來,叫奶奶......」
「咦~啊呀~~~」
韓萸將她小小的手指貼在韓俐的臉上,
可愛的梨窩隨著笑花浮現。
「小萸,叫奶奶......叫奶、奶......」
逗著七個月大的小孫女兒,
韓俐臉上散發出一種名為『母愛』的光芒。
看得站在一旁的芙蓉都不禁要妒嫉起幸福的小韓萸......
韓家的子女,那一個曾經亨受過同等待遇啊~~~
像她,從小就由婆婆帶大......
這小韓萸命真好,
生來當大家的心頭肉,還很得奶奶的歡心......
「媽,那麼小的小孩怎麼可能叫妳『奶奶』啊......
再說,妳不是一直說不想當『奶奶』嗎?」
香了一口小韓萸滑嫩的臉頰,韓俐對女兒的調侃不以為然:
「懶得理妳,葵跟堇呢?」
今天新戲殺青,好不容易可以回來家裡看看,
卻又不見那兩個成天鬧失縱的兒子。
整理著手中剛完成插花,芙蓉抬頭看了二樓一眼:
「葵在房裡吧!
他說明天有一個雜誌平面廣告的CASE要交件......
好像很忙,今天都沒看到他人。」
又指了指韓俐手中的小娃娃:
「至於我們家小寶貝的爸......誰知道他又跑哪去了。
八成又去他的小屋寫他的小說了!」
經過半年多的洗滌,葵心底的傷口已經結痂了,
不再那麼悲傷......只在偶然回顧時,還有些隱隱作痛。
而在那夜累積成湖的淚水,在小韓萸溫暖可愛的笑靨裡,
一點一滴的蒸成了和煦暖風,慢慢撫平了心上的缺口。
而堇,自百合死後,成天躲在租來的小屋裡寫他的小說,
除非葵有事找他,不然他對這個家的態度是很淡然的。
也不能說他不再關心這個家,
只是,家裡沒發生大事,他不會主動回家就是了。
而他與百合所生的女兒韓萸,也不在他所謂的大事之列。
沒有人知道原因,但堇對韓萸的態度,真的十分冷淡......
這一點,讓芙蓉頭痛,也讓韓俐很不滿。
「又不在?什麼啊......堇倒底有沒有盡到當父親的責任啊?
成天寫小說......也不會回來和孩子培養感情!
他到底在想什麼!」
成天只知道寫、寫、寫!
他不是最愛百合的嗎?怎麼卻好像不愛這個孩子?
韓俐看著懷中己然酣睡的小寶貝,無奈的搖搖頭。
芙蓉將花器擺好,漫不經心的說:
「我一直在想,或許,堇會覺得......
百合會死,是因為韓萸的出生吧......」
怎麼會?韓俐將小韓萸安放在嬰兒床上,轉身看著芙蓉:
「我問過堇,他只說寶寶有妳和婆婆照顧他很放心,
並沒有提到關於百合的事。」
臥進沙發,芙蓉以手撐著頰側,定定的看著媽媽:
「很多時候,我覺得妳這個當媽的,還真是散漫吶!」
瞪大了雙眼,韓俐火氣又要被芙蓉挑起:
「妳這是什麼意思?!」
芙蓉玩著自己的手指,無視於媽媽的怒氣:
「堇心裡對失去百合的悲傷一直不能轉化掉,
這次,他不像失去芹時那麼瘋狂,並不代表他不傷心......」
再次抬眼時,芙蓉的眼神已經變得認真:
「很可能,比失去芹時還傷心,只是撐著沒表現出來罷了!
看過他寫的書嗎?我想妳一定沒看過......
去看看,妳就知道我在說什麼了......」
那一夜,韓俐真的從芙蓉那裡拿了一本自己兒子寫的書來看
§如果有一個地方叫『天堂』§......
一直以來,她都不能理解,
在百合走後,一直像個小太陽般溫暖著韓家的小韓萸,
為什麼特別不受自己父親的疼愛。
看完了堇訴諸於文字的感情之後,
她這個為人母的,終於對堇的心情有些體認了......
他還是很痛吧!
也許芙蓉說的對,他對小韓萸的冷淡,
是受到失去百合的誅連......
面對小韓萸,
等於是面對失去百合的事實,是堇所逃避而不願觸碰的......
相較於堇,葵至少還將小韓萸當作是一種溫暖的依靠......
拭去眼角的淚,韓俐對堇又填了一分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