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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2 22:13:37瀏覽9|回應0|推薦0 | |||||||||||||||||||||||||||||||||||||||||||||
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很多朋友來臺北,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在臺北,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燒烤、火鍋很好吃,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臺北的小吃迷人,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這些畫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一杯,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第一次來臺北,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如果你問我,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藍家割包名過其實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阿淑清蒸肉圓女生會喜歡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胖老闆誠意肉粥當正餐適合嗎?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真的有誠意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推薦必點嗎?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胖老闆誠意肉粥CP 值高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藍家割包值得一試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藍家割包真的有誠意嗎?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新手友善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藍家割包招牌值得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圓環邊蚵仔煎排隊值得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知道去何地, 有沒有在練兵。 兵器銳不銳, 找糧草夠不夠。 >>>更多美文:自創詩 老舍:東西 晚飯吃過了好久,電報還沒有到;鹿書香和郝鳳鳴已等了好幾點鐘——等著極要緊的一個電報。 他倆是在鹿書香的書房里。屋子很大,并沒有多少書。電燈非常的亮,亮得使人難過。鹿書香的嘴上搭拉著支香煙,手握在背后,背向前探著些;在屋中輕輕的走。中等身材,長臉,頭頂上禿了一小塊;臉上沒什么顏色,可是很亮。光亮掩去些他的削瘦;大眼,高鼻梁,長黑眼毛,顯出幾乎是俊秀的樣子。似乎是欣賞著自己的黑長眼毛,一邊走一邊連連的眨巴眼。每隔一會兒,他的下巴猛的往里一收,脖子上抽那么一下,象噎住了食。每逢一抽,他忽然改變了點樣兒,很難看,象個長臉的餓狼似的。抽完,他趕快又眨巴那些黑美的眼毛,仿佛為是恢復臉上的俊秀。 煙卷要掉下來好幾回,因為他抽氣的時候帶累得嘴唇也咧一咧;可是他始終沒用手去扶,沒工夫顧及煙卷。煙卷到底被脖子的抽動給弄掉了,他眨巴著眼用腳把它揉碎。站定,似乎想說話;脖子又噎了一下,忘了說什么。 郝鳳鳴坐在寫字臺前的轉椅上,臉朝著玻璃窗出神。他比鹿書香年輕著好些,有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圓頭圓臉圓眼睛,有點傻氣,可是俊得挺精神,象個吃飽了的笨狗似的。洋服很講究,可是被他的面貌上體態減少了些衣服的漂亮。自膝以下都伸在寫字臺的洞兒里,圓滿得象倆金橘似的手指肚兒無聲的在膝上敲著。他早就想說話,可是不便開口。抽冷子院中狗叫了一聲,他差點沒由轉椅上出溜下去,無聲的傻笑了一下,向上提了提身子,繼續用手指敲著膝蓋。 在飯前,雖然著急,還能找到些話說;即使所說的不都入耳,也愿意活動著嘴唇,掩飾著心中的急躁。現在,既然靜默了許久,誰也不肯先開口了,誰先開口仿佛就是誰沉不住氣。口既張不開,而著急又無濟于事,他們都想用一點什么別的事岔開心中的煩惱。那么,最方便的無過于輕看或甚至于仇視面前的人了。郝鳳鳴看著玻璃,想起自己當年在英國的一個花園里,伴著個秀美的女友,欣賞著初夏的櫻花。不敢順著這個景色往下想,他撩了鹿書香一眼——在電燈下立著,頭頂上禿的那一塊亮得象個新鑄的銅子。什么東西!他看準了這個頭上禿了一塊的家伙。心中咒罵,手指在膝蓋上無聲的擊節:小小的個東洋留學生,人模狗樣的竟自把個地道英國碩士給壓下去,什么玩藝! 郝鳳鳴真是不平,憑自己的學位資格,地道西洋留學生,會來在鹿書香這里打下手,作配角;鹿書香不過上東洋趕過幾天集,會說幾個什么什么“一馬司”!他不敢再想在英國時候那些事,那些女友,那些志愿。過去的一切都是空的。把現在的一切調動好了才算好漢。是的,現在他有妻小,有包車,有擺著沙發的客廳,有必須吃六角錢一杯冰激凌的友人……這些湊在一塊才稍微象個西洋留學生,而這一切都需要錢,越來越需要更多的錢。為滿足太太,為把留學生作到家,他得來敷衍向來他所輕視的鹿書香,小小的東洋留學生!他現在并非沒有事作,所以他不完全懼怕鹿書香。不過,他想要進更多的錢,想要再增高些地位,可就非仗著鹿書香不可。鹿書香就是現在不作事,也能極舒服的過活,這個,使他羨慕,由羨慕而忌妒。鹿書香可以不作事而還一天到晚的跳騰,這幾乎是個靈感;鹿書香,連鹿書香還不肯閑著,郝鳳鳴就更應當努力;以金錢說,以地位說,以年紀說,他都應當拚命的往前干,不能知足,也不許知足。設若光是由鹿書香得到這點靈感,他或者不會懷恨,雖然一向看不起這個東洋留學生。現在,他求到鹿書香的手里,他的更好的希望是仗著鹿書香的力量才能實現,難堪倒在其次,他根本以為不應當如此,一個西洋留學生就是看洋樓也比留東洋的多看見過幾所,先不用說別的!他不平。可是一時無法把他與鹿書香的上下顛倒過來。走著瞧吧,有朝一日,姓郝的總會教鹿書香認識清楚了! 又偷偷看了鹿書香一眼,他想起韻香——他的太太。鹿書香的叔伯妹妹。同時,他也想起在英國公園里一塊玩耍的那個女郎,心中有點迷糊。把韻香與那個女郎都攙在一處,仿佛在夢中那樣能把倆人合成一個人,他不知是應當后悔好,還是……不,娶了就是娶了,不便后悔,韻香又清楚的立在目前。她的頭發,燙一次得十二塊錢;她的衣服,香粉,皮鞋,手提包……她可是怪好看呢!花錢,當然得花錢,不成問題。天下沒有不費錢的太太。問題是在自己得設法多掙。想到這兒,他幾乎為憐愛太太而也想對鹿書香有點好感。鹿書香也的確有好處:永遠勸人多掙錢,永遠教給人見縫子就鉆……郝鳳鳴多少是受了這個影響,所以才肯來和他一同等著那個電報。有這么個大舅子,正如有那么個漂亮的太太,也并不是件一希望就可以作到的事。到底是自己的身分;當然,地道留英的學生再弄不到這么點便宜,那還行! 即使鹿書香不安著好心,利用完了個英國碩士而過河拆橋,郝鳳鳴也不怕,他是鹿家的女婿,憑著這點關系他敢拍著桌子,指著臉子,和鹿書香鬧。況且到必要的時候,還可以把韻香搬了來呢!是的,一個西洋留學生假若干不過東洋留學生的話,至少一個妹夫也可以挾制住個大舅子。他心中平靜起來,臉上露出點笑容,象夏天的碧海,只在邊岸上擊弄起一線微笑的白花。他閉上了眼。 狗叫起來,有人去開大門,郝鳳鳴猛的立起來,臉上忽然發了熱。看看窗外,很黑;回過頭來看鹿書香,鹿書香正要點煙,右手拿著火柴,手指微微的哆嗦;看著黑火柴頭,連噎了三口氣。 張順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個白紙封,上面畫著極粗的藍字。亮得使人難過的電燈似乎把所有的光全射在那個白紙封兒上。鹿書香用手里的火柴向桌上一指。等張順出去,他好象跟誰搶奪似的一把將電報抓到手中。 郝鳳鳴不便于過來,英國紳士的氣派使他管束住心中的急切。可是,他臉上更熱了。這點熱氣使他不能再呆呆的立候,又立了幾秒鐘,他的紳士氣度被心中的熱氣燒散,他走了過來。 鹿書香已把電報看了兩遍,或者不止兩遍,一字一字的細看,好象字字都含著些什么不可解的意思。似乎沒有可看的了,他還不肯撒手;郝鳳鳴立在他旁邊,他覺得非常的可厭。他一向討厭這個穿洋服的妹夫,以一個西洋留學生而處處仗著人,只會吃冰激凌與跳舞,正事兒一點也不經心。這位留學生又偏偏是他的妹丈,為鹿家想,為那個美麗的妹妹想,為一點不好說出來的嫉妬想,他都覺得這個傻蛋討厭,既討厭而又幸運;他猜不透為什么妹妹偏愛這么個家伙,妹妹假若真是愛他,那么他——鹿書香——似乎就該討厭他,說不出道理來,可是只有這么著心里才舒服一點。他把電報扔在桌子上,就手兒拿起電報的封套來,也細細的看了看。然后,似乎忘了郝鳳鳴的討厭,又從郝的手里看了電報一遍,雖然電報上的幾個字他已能背誦出來,可還細心的看,好似那些藍道子有什么魔力。 郝鳳鳴也至少細細看了電報兩遍。覺出鹿書香是緊靠在他的身旁,他心中非常憋悶得慌:紙上寫的是鹿書香,身旁立著的是鹿書香,一切都是鹿書香,小小的東洋留學生,大舅子! “怕什么偏有什么,怕什么……”鹿書香似乎沒有力量說完這句話,坐下,噎了口氣。 “可不是,”郝鳳鳴心中幾乎有點快活,鹿書香的失敗正好趁了他的心愿,不過,鹿的失敗也就是自己的失敗,他不能完全憑著情感作事,他也皺上了眉。 鹿書香閉上了眼,仿佛極疲倦了似的。過了一會兒,臉上又見了點血色,眼睛睜開,象和自己說似的:“副局長!副——局長!” “電碼也許……”郝鳳鳴還沒有放手那個電報,開始心里念那些數目字,雖然明知一點用處沒有。 “想點高明的會不會!”鹿書香的話非常的難聽。他很想說:“都是你,有你,什么事也得弄嘩拉了!”可是他沒有往外說,一來因為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二來面前沒有別人,要泄泄怒氣還是非對郝鳳鳴說說不可;既然想對他說說,就不能先開口罵他。他的話轉到正面兒來:“局長,好;聽差,也好;副局長,哼!我永不嫌事小,只要獨當一面就行。副局長,副師長,副總統,副的一切,凡是副的都沒用!遞給我支煙!” “電報是犬棱發的,正式的命令還沒有到。”郝鳳鳴鄭重的說。對鹿書香的人,他看不大起;對鹿書香的話,他可是老覺得有些價值。鹿書香的話總是由經驗中提煉出來的,老能夠赤裸裸的說到事情的根兒上,就事論事,不帶任何無謂的感情與客氣。郝鳳鳴曉得自己沒這份兒本事,所以不能不佩服大舅子的話,大舅子的話比英國紳士的氣度與文化又老著幾個世紀,一點虛偽沒有,伸手就碰在癢癢筋兒上。“什么正式的命令?你這人沒辦法!”鹿書香很想發作一頓了,可是又管住了自己,而半惱半親近的加了點解釋:“犬棱的電報才算事,命令?屁!” 郝鳳鳴依然覺得這種話說得很對,不過象“屁”字這類的字眼不大應該出自個紳士的口中。是的,他永遠不能佩服鹿書香的態度與舉動——永成不了個英國人所謂的“貞頭曼”;大概西洋留學生的這點陶冶永遠不是東洋留學生所能及的。好吧,不用管這個,先討論事情呢:“把政府放在一邊,我們好意思駁回犬棱?” “這就是你不行的地方!什么叫好意思不好意思?無所謂!”鹿書香故意的笑了一下。“合我的適便作,反之就不作;多喒你學會這一招,你就會明白我的偉大了。你知道,我的東洋朋友并不止是犬棱?” 郝鳳鳴沒說出什么來。他沒法不佩服鹿書香的話,可又沒法改變他一向輕視這位內兄的心理,他沒了辦法。鹿書香看妹丈沒了話,心中高興了些:“告訴你,鳳鳴,我若是只弄到副局長,那就用不著說,正局長必定完全是東洋那邊的;我壞在擺脫不開政府這方面。你記住了:當你要下腳的時候,得看清楚哪邊兒硬!” “那么正局長所靠著的人也必定比犬棱還硬?”郝鳳鳴準知道這句說對了地方,圓臉上轉著遭兒流動著笑意。鹿書香咂摸著味兒點了點頭:“這才象句話!所以我剛才說,我的東洋朋友并不止是犬棱。你要知道,自從九一八以后,東洋人的勢力也并不集中,誰都想建功爭勝,強中自有強中手。在這種亂動的局面中,不能死靠一個人。作事,如同游泳,如同駛船,要隨著水勢,隨時變動。按說,我和犬棱的關系不算不深,我給他出主意,他不能不采納;他給我要位置,我一點也不能懷疑。無奈,他們自己的爭斗也非常的激烈,咱們可就吃了詿落!現在的問題是我還是就職呢,還是看看再說?” “土地局的計劃是我們擬就的,你要是連副局長都推了,豈不是連根兒爛?”郝鳳鳴好似受了鹿書香的傳染,也連連的眨巴眼。“據我看,即使一點實權拿不到,也跟他們苦膩。這,一來是不得罪犬棱,二來是看機會還得把局長抓過來,是不是?” “也有你這么一說,也有你這么一說,”鹿書香輕輕的點著頭。“可是有一樣,我要就了副局長,空筒子的副局長,你可就完了。你想呀,有比犬棱還硬的人立在正局長背后,還有咱們薦人的份兒?我掛上個名,把你甩了,何苦呢!我閑也還閑得起,所以不肯閑著的原因,一來是我愿意提拔一些親友,造成咱們自己的勢力,為咱們的晚輩設想,咱們自己不能不多受點累。二來是我有東洋朋友,我知道東洋的事,這點知識與經驗不應當隨便扔棄了。妬恨我的也許叫我賣國賊,其實我是拿著自己的真本領去給人民作點事,況且東洋人的辦法并不象大家所說的那么可惡,人家的確是有高明人;老實不客氣的說,我愿意和東洋人合作;賣國賊?蓋棺論定,各憑良心吧!”他閉上眼,緩了一口氣。“往回說吧,你要是教我去作副局長,而且一點不抱怨我不幫忙你,我就去;你若是不諒解我呢,吹,我情愿得罪了犬棱,把事推了!怎樣?”郝鳳鳴的氣不打一處來。倒退——不用多了——十年,他一定會對著鹿書香的臉,吶喊一聲賣國賊。現在,他喊不出來。現在,他只知道為生活而生活著;他,他的太太,都短著許多許多的東西;沒有這些東西,生活就感到貧窘,難堪,毫無樂趣。比如說,夫婦們商議了多少日子了,始終也沒能買上一輛小汽車;沒有這輛小汽車,生活受著多么大的限制,幾乎哪里也不敢去,一天的時間倒被人力車白白費去一半!為這輛小汽車,為其他好些個必需的東西,使生活豐富的東西,他不能喊賣國賊;他現在知道了生命的意義,認識了生活的趣味;少年時一切理想都是空的,現在也只知道多掙錢,去豐富生命。可是受了騙,受了大舅子的騙,他不能忍受,他喊不出賣國賊這三個字,可是也不甘心老老實實的被大舅子這么玩弄。 他恨自己,為什么當初要上英國去讀書,而不到東洋去。看不起東洋留學生是真的,可是事實是事實,現在東洋留學生都長了行市,他自己落了價。假若他會說日語,假若他有東洋朋友,就憑鹿書香?哼,他也配! 不,不能恨自己。到底英國留學生是英國留學生;設若鹿書香到過英國,也許還不會壞到這個地步!況且,政治與外交是變化多端的,今年東洋派抬頭,焉知明年不該留歐的走運呢?是的,真要講亡國的話,似乎亡在英國人手里還比較的好一些。想到這里,郝鳳鳴的氣消了一些,仿佛國家亡在英人手里是非常的有把握,而自己一口氣就闊起來,壓倒鹿書香,壓倒整個的東洋派,買上汽車,及一切需要的東西,是必能作到的。 氣消了一些,他想要大仁大義的勸鹿書香就職,自己情愿退后,以后再也不和大舅子合作;好說好散,貞頭曼! 他剛要開口,電話鈴響了。本不想去接,可是就這么把剛才那一場打斷,也好,省得再說什么。他拿下耳機來:“什么局長?方?等等。”一手捂住口機,“大概是新局長,姓方。”鹿書香極快的立起來:“難道是方佐華?”接過電話機來:“喂,方局長嗎?”聲音非常的溫柔好聽,眼睛象下小雨似的眨巴著。“啊?什么?”聲音高了些,不甚好聽了。“嘔,局長派我預備就職禮,派——我;嗯,曉得!”猛的把耳機掛上了。“你怎么不問明白了!什么東西,一個不三不四的小職員敢給我打電話,還外帶著說局長派我,派——我!”他深深的噎了一口氣。 “有事沒事?”郝鳳鳴整著臉問,“沒事,我可要走啦;沒工夫在這兒看電話!” 鹿書香仿佛沒有聽見,只顧說他自己的:“哼,說不定教我預備就職典禮就是瞧我一手兒呢!厲害!擠我!我還是干定了,鳳鳴你說對了,給他們個苦膩!”說完,向郝鳳鳴笑了笑。“預備個會場,還不就是擺幾把椅子的事?”郝鳳鳴順口答音的問了句,不希望得到什么回答,他想回家,回家和韻香一同罵書香去。 “我說你不行,你老不信,坐下,不忙,回頭我用車送你去。”看郝鳳鳴又坐下,他閉了會兒眼才說:“光預備幾把椅子可不行!不行!掛國旗與否,掛遺囑與否,都成問題!掛呢。”右手的中指搬住左手的大指,“顯出我傾向政府。犬棱們都是細心的人。況且,即使他們沒留神,方佐華們會偷偷的指點給他們。不掛呢,”中指點了點食指,“方佐華會借題發揮,向政府把我刷下來,先剪去我在政府方面的勢力。你看,這不是很有些文章嗎?” 郝鳳鳴點了點頭,他承認了自己的不行。不錯,這幾年來,他已經把少年時的理想與熱氣掃除了十之八九,可是到底他還是太直爽簡單。他“是”得和鹿書香學學,即使得不到什么實際的利益,學些招數也是極可寶貴的。“現在的年月,作事好不容易!”鹿書香一半是嘆悔自己這次的失敗,一半是——比起郝鳳鳴來——贊美自己的精明。“我們這是閑談,閑談。你看,現在的困難是,人才太多,咱們這邊和東洋那邊都是人多于事。于是,一人一個主意,誰都設法不教自己的主意落了空。主意老在那兒變動。結果弄成誰胳臂粗誰得勢,土地局是咱們的主意,臨完教別人把飯鍋端了去。我先前還力爭非成廳不可,哼,真要是被人家現成的把廳長端去,笑話才更大呢!我看出來了,我們的主意越多,東洋人的心也就越亂,他們的心一亂,咱們可就抓不著了頭。你說是不是?為今之計,咱們還得打好主意。只要有主意,不管多么離奇,總會打動東洋人——他們心細,不肯輕易放過一個意見;再加上他們人多,咱們說不動甲,還可以獻計給乙,總會碰到個愿意采納的。有一個點頭的,事情就有門兒。鳳鳴,別灰心,想好主意。你想出來,我去作;一旦把正局長奪回來,你知道我不會白了你。我敢起誓!”“上回你也起了誓!”郝鳳鳴橫著來了一句。 “別,別,咱倆不過這個!”鹿書香把對方的橫勁兒往豎里扯。“你知道我是副局長,你也知道副局長毫無實權,何苦呢!先別搗亂,想高明的,想!只要你說出這道兒,我就去,我不怕跑腿;這回干脆不找犬棱,另起爐灶,找沉重的往下硬壓。我們本愿規規矩矩的作,不過別人既是亂抄家伙,我們還能按規矩作嗎?先別氣餒,人家亂,咱們也跟著亂就是了,這就叫作時勢造英雄!我就去就副局長的職,也嘗嘗閑職什么味兒。假若有好主意的話。也許由副而正,也許一高興另來個機關玩玩。反正你我的學問本領不能隨便棄而不用,那么何不多跑幾步路呢?” “我要是給你一個主意,你給我什么?”郝鳳鳴笑著,可是笑得僵不吃的。“這回我不要空頭支票,得說實在的。比如說,韻香早就跟就要輛小汽車……” “只要你肯告訴我,靈驗了以后,準有你的汽車。我并非沒有主意,不過是愿意多搜集一些。誰知道哪一個會響了呢。” “一言為定?我回去就告訴她!你知道姑奶奶是不好惹的?” “曉得呀,還用你說!” “你聽這個怎樣,”郝鳳鳴的圓眼睛露出點淘氣的神氣,“掘墓行不行?” “什么?” “有系統的挖墳,”郝鳳鳴笑了,承認這是故意的開玩笑。“有你這么一說,”鹿書香的神氣可是非常的鄭重,“有你這么一說!你怎么想起來的。是不是因為土地局而聯想到墳墓?” “不是快到陰歷十月一了。”郝鳳雞把笑意收起去,倒覺得有點不大好意思了。“想起上墳燒紙,也就想起盜墓來,報紙上不是常登著這種事兒?” “你倒別說,這確是個主意!”鹿書香立起來,伸出右手,仿佛是要接過點什么東西來似的。“這個主意你給我了?”“送給你了;靈驗之后,跟你要輛汽車!不過,我想不起這個主意能有什么用處。就是真去實行,也似乎太缺德,是不是?”郝鳳鳴似乎有點后悔。 “可惜你這個西洋留學生!”鹿書香笑著坐下了。“墳地早就都該平了!民食不足,而教墳墓空占著那么多地方,豈不是愚蠢?我告訴你,我先找幾個人去調查一下,大概的哪怕先把一縣的地畝與墳地的比例弄出來呢,報上去,必足以打動東洋人,他們想開發華北,這也是一宗事業,只須把墳平了,平白的就添出多少地畝,是種棉,種豆,或是種鴉片,誰管它種什么呢,反正地多出產才能多!這是一招。假如他們愿意,當然愿意,咱們就有第二招:既然要平墳,就何不一打兩用,把墳里埋著的好東西就(www.lz13.cn)手兒掘出來?這可又得先調查一下,大概的能先把一縣的富家的塋地調查清了,一報上去就得教他們紅眼。怎么說呢,平墳種地需要時間,就地摳餅夠多么現成?真要是一縣里挖出幾萬來,先不用往多里說,算算看,一省該有多少?況且還許挖出些件無價之寶來呢?哼!我簡直可以保險,平墳的主意假若不被采納,檢著古墳先掘幾處一定能行!說不定,因此咱們還許另弄個機關——譬如古物之類的玩藝——專辦這件事呢?你要知道,東洋人這二年來的開發計劃,都得先投資而后慢慢的得利;咱們這一招是開門見山,手到擒來!就是大爵兒們不屑于辦,咱們會拉那些打快杓子的,這不比走私省事?行,鳳鳴!你的汽車十之八九算是妥當了!” “可是,你要真能弄成個機關,別光弄輛破汽車搪塞我;你的會長,我至少得來個科長!”郝鳳鳴非常的后悔把這么好的主意隨便的賣出去。 “你放心吧,白不了你!只要你肯用腦子,肯把好主意告訴我,地位金錢沒問題!誰教咱們趕上這個亂世呢,咱們得老別教腦子閑著,腿閑著。只要不怕受累,話又往回來說,亂世正是給我們預備的,亂世才出英雄!” 郝鳳鳴鄭重的點了點頭,東西兩位留學生感到有合作的必要,而前途有無限的光明! 老舍作品_老舍散文集 老舍:宗月大師 老舍:小型的復活分頁:123 二十年過后,假如我是一位醫生,我一定是位救死扶傷、為人民負責的好醫生。 一天深夜,我突然被一陣鈴聲吵醒,心想:怎么這么晚還有人打電話我?我連忙接起電話,得知有人在滬寧高速上出了車禍,現已派救護車把病人送到醫院來,需要我馬上過去手術。過了一會兒病人送來了,我看見這位病人傷情非常嚴重且沒有家屬陪護,我怎么也聯系不到他的家人,其他醫生說:“這病人沒有家屬簽字,不能做手術。”我說:“必須做,這病人已經危在旦夕了。”“這是醫院的規定,就不能做。”“人命最重要!一定要做!”別的醫生聽了不動,我沒辦法,就趕快去給這位病人墊交了手術費并代簽了字,然后馬上進行了手術。我們先把他推進手術室,然后打好麻醉,給他穿好衣服,用酒精棉花消毒,然后拿起手術刀劃破傷口,用濕紙伸到傷口里把血、臟東西擦干凈,最后縫起來。就這樣一個手術我們一共用了兩個多小時,我們都累得滿頭大汗。 我剛從手術室出來時,看見那位病人的家屬朝我走來,他們高興的說:“謝謝你,孫醫生!要不是你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后果真不知道會怎樣。”我說:“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我現在一定要好好學習,長大了做一位優秀、負責的好醫生! >>>更多美文:隨感 RE98915RGPOIOK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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