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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10/29 23:00:15瀏覽349｜回應0｜推薦9 | |
流芳停在兔子的面前，她有些猶豫，她不知道該不該把牠撿起來。 可自己是不應該停下來的，迴旋不斷的階梯她必須一直走下去，絕對不能停下來，但最後流芳還是停了下來，因為那隻掉了鼻子的兔子讓她感受到溫暖的熟悉感，深藏在腦海裡面的記憶好像就要湧了出來。 「妳還記得我是誰嗎？」那隻兔子忽然開了口，沒有靈魂的鈕扣眼睛看著流芳。 「我不記得，我連我自己都忘記了。」流芳把兔子撿了起來，輕輕的撫摸著兔子充滿縫線的臉頰，好像摸的是自己最疼愛的人一般。 「妳會想起來的，妳會想起來我是誰，妳會想起來妳自己是誰，妳是個怎樣的人擁有怎樣的人生，妳會想起來的，因為階梯的盡頭有著一扇門而門外有人在等著妳。」兔子從流芳的身上跳了下來，「跟著我走吧。」兔子給了流芳一個微笑，雖然兔子的臉上少了嘴巴但她就是知道兔子送給了她一個溫暖的笑容。 「小芳。」流芳輕輕的吐出了這兩個字。 那是兔子的名字，有個她輩子最深愛的人送給她了這隻令人憐愛的兔子，身上的縫線代表著不是悲傷，而是身為主人的她給牠的愛，是的，這隻兔子是流芳最愛的玩偶，她想起了過往與牠的回憶，可她想不起來她最深愛的人究竟是誰。 「嗯。」迴旋不斷的階梯似乎有了一些溫暖，小芳的粉紅小腳走得有些笨拙，但卻還是一步一步扎實的走在上面。 就像人生一般，沒有投機取巧，扎實的走在自己想走的道路，沒有後悔。 「那扇門外會有誰在等著我？」流芳走在小芳的身後，學著小芳一步一步扎實的走著。 「深愛妳的人也是妳所深愛的人。」 「這種話太虛無縹緲了。」流芳皺著眉，覺得這種話有些不可信。 「妳會懂的，妳只是在走著妳曾經所走過的路。」小芳沒有回頭看她疑惑的表情，只是走過一層樓梯又走上了另一層，看著小芳的身影流芳開始相信這些不間斷的階梯會有盡頭。 只要是人都會有著所謂的疑惑，曾經了解過的答案會再次變為一個問題，然後走上從前所走過的路犯下以前曾犯下的錯誤，到最後傷痕累累，再次頓悟，找到自己曾經了解過的答案，之後又再次踏上一樣的路，輪迴在這樣的事情裡，不斷的尋找與被尋找，自己尋找著答案同時自己也身為他人的答案。 「我曾經很絕望。」流芳咬著唇低下了頭。 永遠走不完的樓梯，除了白色沒有其他色彩的世界，沒有黑夜與白晝，就只有白沒有一點汙點的白顯得多麼絕望。 「那現在呢？」 「不了，因為現在我有妳。」流芳笑了，笑的很燦爛如盛開的向日葵一般。 人正因為有缺點而美麗，完美的人會因為太過完美而顯得計較最終變為俗氣。那些完美的人是無法活在這個世界上的，因為世界有著太多的缺點，他們怎會容許自己生存在不完美的世界裡？ 白紙因為有了黑點而顯得炫爛，黑點替潔白的紙上帶來了色彩，那又怎能說那黑點是汙穢的存在？正因為有黑點才讓紙的白更為美麗。 「我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流芳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這個問題妳應該要問自己，我眼中的妳是我添加想像所創造出的妳的個性，妳是怎樣的一個人妳自己最清楚，沒有人能真正了解我們自己是怎樣的人，只有自己能了解自己。」小芳嘆了一口氣，第一次轉過頭看著滿身白的流芳。 「可是我根本想不起來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又要怎麼知道自己是個怎樣的人？」流芳說完這段話後忽然發現自己說的話有些饒舌便輕輕的笑出了聲。 「不要太著急。」小芳只給流芳這短短的五個字就回過了頭繼續走著。 流芳抬起頭環顧著整個她所身處的地方，依舊是那樣的潔白毫無一點雜質的純白色，無窮無盡的迴旋階梯在她的眼前延續，總覺得整個人都要消失在這個地方裡了，自己是不是一個活著的人，自己是一個存在過的人嗎？還是這一切只是個夢？究竟是在這個世界的自己夢見擁有著小芳的那個世界的自己還是擁有著小芳那個世界的自己夢見在這個世界的自己呢？自己是莊周還是那隻飄然起舞的蝴蝶？流芳覺得好悲傷，卻流不出眼淚來。 流芳想要停下來可腳卻停不下來，只是不停的向前走著。 腦中忽然出現了一句不知道在哪聽過的話，在她的腦海中迴盪著。 「就算內心忘記了，但是身體還會記得。」 是因為自己的身體還記得那些自己遺忘的記憶，迫切的想要取回內心的回憶，所以腳才會自己往前走嗎？ 是這樣的嗎？ 流芳摸著自己胸口，靜靜的問著。 總是盤繞在如圓般的疑問上，找不出答案卻不死心的尋找著。 有滴水滴在了流芳的鼻頭上，還有越來越多的傾向。 「好像下起雨來了耶。」流芳抬起頭看天花板像是漏水一般的滴下了一滴又一滴的雨水，「該怎麼辦，現在沒有雨傘哪。」流芳有些焦急的看著天花板，她實在是不太喜歡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 「給妳。」小芳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了兩把雨傘，一把明顯的尺寸非常的迷你，另一把尺寸正常的當然就是給了流芳。 那是把紅色的傘，完全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一把顯得十分喜氣的紅傘。 「這把傘？」流芳覺得這把傘是與自己多麼的契合，傘把上的痕跡都與她的手完全吻合。 「這是妳小時候撐過的傘唷。」小芳撐著帶點桃紅的粉紅色雨傘，對著流芳說。 是呀，這是自己小時候撐過的傘，那時的她是多麼的熱愛雨，熱愛到想要融化在雨裡與那雨一起離開，淋在身上的雨水像是要為自己洗淨沉積在內心深處的汙穢一樣，最後為什麼憎惡雨的？是因為那個女孩的離開吧，那個與自己一起在雨中奔放的女孩消失了的關係，所以自己才討厭雨的。 流芳不經意的舔了一下殘留在手中的雨滴，那味道讓她有些驚訝，「怎麼會是鹹的？」 「那是等待妳的人所流的淚，那是悲傷的眼淚唷。」小芳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寂寞，粉紅色的背影在流芳眼裡顯得很脆弱。 「我也會為了你流眼淚的，因為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流芳走上前去，對著小芳笑了起來，不是憐憫那是對著自己重要的人所給出的話語。 小芳抬起頭看著流芳，鈕扣眼裡似乎有些淚水但最終還是沒有流下來，牠拋下那把尺寸迷你的傘，「妳願意抱著我一起走嗎？」小芳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當然。」流芳將小芳抱了起來，繼續向著盡頭走去。 如果遇上一個能為自己流淚的人那該有多麼幸福，不是嗎？ 即使是多麼自私的事情，可還是這樣的期望著會有那樣的人。 「妳看，盡頭。」 小芳所指的盡頭有著一扇黑色的門，門上浮雕著很多圖案，流芳站在門前有些不知所措。 「推開門吧，這扇門就是為了妳而存在於此的。」小芳從她身上跳了下來，退到流芳的身後。 「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我在門的另一頭等妳。」小芳的粉紅身影漸漸的消散，留下流芳一個人在原處。 流芳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用力的推開為她而存在的門。 再次睜開眼睛時，流芳的眼睛映入了一些白色但卻又夾雜其他的色彩，這是一間白色的房間，房中飄著一些難聞的氣味。 還有一個黑色的高大人影坐在她身旁，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流芳，妳醒了。」那個人影的低沉嗓音讓流芳想流下淚。 這次她終於可以流下淚來了，她的身旁躺著變回玩偶的小芳，小芳說的對，盡頭的那扇門外有深愛她也是自己所深愛的人在等著她。 「蘇芳，我還記得你。」流芳替蘇芳擦去眼角的淚水，這個固執的男人竟然為了她流下了眼淚。 「嗯。」 「如果我醒來不記得你，你要怎麼辦？」 「沒關係，至少我還記得妳。」蘇芳頓了頓又笑著說：「至少妳還活著，我和妳可以創造新的記憶、新的未來。」 「嗯，我還活著。」流芳看著窗外的藍天又看向蘇芳，給了蘇芳一個溫暖的擁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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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