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氣了喔？」高凡先開口。

「沒有啊！」謝承佑低著頭說著話。

「那……你的手？」高凡已經將右手放在背包底下。

謝承佑轉過頭看了一下高凡，又別過頭，然後左手緩緩地也伸到背包底下。

緊握住彼此手掌的倆人，就這麼又靜靜地坐在榕樹下，等待著練球時刻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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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上，高凡輕輕拍了一下謝承佑的臀部，這是戰友間彼此都會做的一種鼓勵動作。在過去，他們之間不會有這樣的互動，可是今天倆人的互動跟往常有著很明顯的不同。當高凡的一顆球沒處理好時，謝承佑會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若是攻擊得分，倆人不是擊掌就是互用拳頭輕輕碰觸。若是謝承佑失誤，未處理好一顆球，高凡也會拍肩或輕碰臀部。有時倆人還會利用空檔，討論攻擊戰術。這樣的轉變，場上有在觀戰的人都注意到了，教練當然也注意到了。不過，這種互動對運動員來說，都是很稀鬆平常的事，因此也沒有人會想到其他地方去。

高凡與謝承佑的雙打組合越來越具有破壞力，今天已經跟好幾組其他球員練打過，每一局讓對方拿下的分數，都維持在個位數，而且還越來越少。教練對他們這樣的組合滿意極了，幾局練打下來，幾乎是只聽到教練在罵其他組員，至於高凡他們這一組，僅是偶爾叫過去跟他們倆人討論戰術技巧罷了。

練打幾局之後，倆人被教練換下來休息。坐在場邊休息的倆人不敢坐太靠近，而且還各喝各的礦泉水，畢竟體育館裡不比其他地方，這裡除了有其他人，更有一位八卦女王楊芷芸在，倆人頗有默契地可不想讓八卦女王逮到任何話題。

看著場上其他球員的練打，高凡偶爾會跟謝承佑交談著。自從跟高凡一起練雙打後，謝承佑多少也開始會觀察其他球員的練球狀況，以往因為是練單打，而且與其他球員不熟，原本就比較沉默的謝承佑，總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父母的練打場上。因為高凡除了問自己的球技問題外，也會跟謝承佑討論其他球員的狀況，而且在球隊裡待久了，和其他球員的互動也慢慢多了些。只是謝承佑比較沉默不主動，所以女球員中，除了聒噪又八卦的楊芷芸外，大多數的女球員已經不再那麼主動找謝承佑聊天。此外，離比賽日期越來越近的關係，教練的操練往往也讓所有球員自顧不暇，一有休息機會，幾乎所有的球員都抓緊時間喘氣休息著。

一大早的體能訓練，雖然在補睡眠之後，回復了不好。不過，幾局練打下來，高凡與謝承佑多少還是有些吃不消。還好教練讓他們退了下來休息，若是再繼續練打下去，這倆位年輕人可要開始出現體力不濟的現象，到時候挨罵的就會是他們倆人了。

這一次的比賽，高凡與謝承佑倆人，除了參加個人單打比賽外，教練還幫他們報名參加雙打比賽，因此要在一天內，單雙打都要參加情況下，倆人體能上的負荷可想而知。如果倆人的單雙打，若是都順利進入決賽的話，除了單打會是自家球員互爭冠軍外，雙打部份的體力付出可能會比較有影響。因此早晨的體能訓練，其實也是教練給予他們倆人的額外功課。這樣的訓練不是只有星期六而已，星期日也是一樣的訓練量，至於星期一至星期五，則維持體育場10圈的慢跑。如果可以的話，教練還要他們在學校時，多多走樓梯練練腳腿力。

坐在一旁的謝承佑突然站了起來，並且往體育館外方向走去，高凡似心有靈犀般也跟著走過去，倆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出體育館。走到體育館外，謝承佑繼續往體育場的男廁所走，高凡則快步跟了上去。在小便池前，倆人先是相視而笑，接著是一本正經地專注看著前方，誰也不敢轉頭看站在一旁的對方。年輕人的腦袋裡，或許有著某種衝動想法，可是卻又不敢有所作為。

體育場男廁前後皆直通戶外，無論是場內或是場外的人，都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楚男廁內的情況。因此，縱使比較大膽的高凡也不敢造次。不過，高凡在尿完後，還是調皮地拍了一下還在尿尿的謝承佑臀部。這舉動讓謝承佑嚇了一跳，在尿完後，也不顧廁所內還有其他人在，就要追打高凡來。正在洗手的高凡，又調皮的掬起一把水，往謝承佑身上一潑，轉身就往體育館跑。被潑了一身的謝承佑，隨隨便便洗了一下手後，也趕緊地追上前。

就在要進入體育館前的門口，高凡不知為何突然放慢了步伐，因此被從後頭趕上來的謝承佑一把給抓住。謝承佑一個用力將高凡拐在臂彎裡，又搥又踢地罵著高凡。而高凡並沒有像在忠烈祠那般死命抱著謝承佑，而是在奮力掙脫著。就在倆人糾纏一起，眼前冒出兩個人來。呵，原來是楊芷芸與另一位女球員。一看到八卦女王出現，謝承佑像是見到鬼般驚嚇不已，整個人突然從嬉笑怒罵的狀態，瞬間變成沉默不語。至於高凡，因為被謝承佑勒住脖子，然後又一陣掙扎的關係，整個臉就是紅通通的。不過，高凡還是收起剛剛的調皮態度，馬上跟免前兩位女生打了聲招呼。

「哇！看不出來咧，你們倆人的感情有這麼好耶！」八卦女王在發揮著挖掘內幕的功力了。

「我們的交情本來就很好的啊！」高凡小心翼翼地回應著。

「是唷！兩個不怎麼說話的人，感情會突然這麼好喔？」楊芷芸繼續試圖挖出些什麼來。

「不說話不代表沒交情啊！」高凡皮著呢。

「也是啦，不過，你們倆人……。」聒噪的楊芷芸想要再問下去，卻被身旁女伴硬是拉扯往女廁走去。

高凡逃過一劫似地，搖著頭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同時深深吁了一口氣，然後回頭看了一下謝承佑，他已經默默地往體育館裡面走去。沒追上前的高凡，也沉默著跟進。到了場邊，教練要他們倆人準備一下，等會兒要讓他們倆人對打一局。於是，倆人各拿起自己的球拍在場邊等待，誰也沒說話，靜靜地各做各的熱身。

場上，倆人對打熱身幾球後，教練下達開始指令。起初，倆人打來客客氣氣地，誰也不想刁難對方。因此一顆羽球可以在空中，這麼飛來飛去數十次不落地。這樣的情況看在教練眼裡，當然是一肚子火要發作，環抱胸前的手臂，已經改換姿勢變成手插腰，而且教練的臉也開始嚴峻起來。果然，倆人被教練喊了過去。

「你們兩個在幹嘛？辦家家酒嗎？你們那是什麼打法？啊……」最後一個字，音量之大，震怒的響聲讓體育館內的所有球員，紛紛轉頭望向他們。

「球場上沒有親兄弟，站在你對面場地的人，就是你的競爭對手，打贏對手就是你們的目標，懂了嗎？」教練咆哮著怒罵幾句，揮了揮手，要他們倆人再繼續進場練打。

被教練這麼一罵，倆人打起球來不再那麼斯文禮讓，場上殺氣頓時漫延開來。高凡與謝承佑倆人的球風，原本就不一樣，高凡敢衝敢拼，是屬勇猛外放型的選手。而謝承佑處理球比較小心謹慎，是屬於沉穩內斂型的選手。不過，倆人一起練雙打久了之後，多少都受到對方的影響，加上倆人也常討論一些問題，因此在某些球的處理上，倆人竟是如出一轍做出相同的打法來。

經過一年的時間，高凡已經可以跟謝承佑分庭抗衡，只是倆人自從練雙打後，對練單打的機會相對減少很多。不過，也因為練雙打的關係，反而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習慣，所以這一場單打，倆人可真是勢均力敵，處處互不相讓，比數總是互咬不放。一場球賽要好看，敵對雙方若是實力懸殊，勝負立判的結果，大概吸引不了觀眾的目光。假如雙方戰力呈膠著狀態，那麼比賽的可看性相對就吸引人了。

高凡與謝承佑這一組的戰況，果然又吸引其他球員聚過來觀看，人一多，場上撕殺的人也更有勁。尤其對高凡而言更是如此，愈是多人圍觀，他的那股拼勁就愈強烈。而謝承佑依然穩紮穩打，一點都不被周遭狀況所影響，這就是他們倆人不同的地方。

場邊爆出歡呼聲，幾位球員交頭接耳著。剛剛謝承佑的幾記高壓扣殺，均被高凡險救起來。這幾記殺球，皆是謝承佑往不同方向扣擊，只見高凡在場上左右飛奔，疲於奔命，一一化解險球。雖然謝承佑的最後一擊，高凡是整個人奮不顧身地撲過去，球是接到了，卻在球網上蹦跳一下，掉落在高凡的場地這一邊，球沒過網。不過，高凡的拼鬥精神精采萬分，雖然掉了這一分，倒也贏得掌聲。

看著高凡這麼拼命，謝承佑可是千萬個不捨，雖說高凡這種拼命的樣子，正是非常吸引他的地方。可是，當高凡往地上飛撲時，謝承佑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就是趕快結束比賽，他不喜歡跟高凡這種拼得你死活的情況。心中主意打定，謝承佑的攻擊就專往邊邊角角的地方去，若是被高凡救起就算了，要是落地，大概都會是界外球。只是，偏偏高凡就是這麼拼勁十足，老是將這種球又給救回來，害得謝承佑的下一波攻擊都不知該往哪裡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