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4

    「好吃嗎？」走出便當店，其實這個問題已經問了不下五次。

    「好吃。」他笑笑的，一樣的回答也說了不下五次，「下次再來。」

    「好啊！下回吃蜜蜜最推薦的超大排骨，也是招牌喔。」我指著前方，「對了，我就住在前面不遠，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我陪妳走回去。」

    「不用啦！」

    「剛吃飽散步一下有助消化。」他輕輕拍了我的肩，然後自顧自地邁開第一步往前走。

    「你走到停車的地方還有一小段路，這樣也算是散步。」為了逼真，我故意壓低了音調，「還有，你忘記老師我今天交代的作業了嗎？貼上標籤做註記的地方要看一下，而且最好先擠出一千字的心得感想。」嘴裡唸著，但我的腳卻不自覺地跟上了他的腳步，和他並肩地走著。

    「沒有忘，等會兒回去，我就立刻用功好嗎？」

    「很好，孺子可教也。」看他這麼的配合，我隱約地覺得自己的心裡好像有種莫名其妙的得意。

    「是啊！突然發現我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學生了吧？」

    「尚可。」

    「以後妳就會發現我這個學生有多麼的優秀。」

    「待觀察囉！」我輕輕地哼了一聲，驕傲地跨出大大的步伐，走在他的前面。

    「梁雨競……」腳長的他才跨出兩步就跟上了我。

    「幹嘛？」我的語調不自覺地揚得高高的。

    「看起來，妳好像比較不生氣了。」

    我抬起頭，先是看了看始終望向前方的他一眼，接著也和他一樣，將目光鎖定在前方被西落的夕陽暈染成一片紅的天空，明明是昭然若揭的事，我卻還是忍不住地小聲反駁，「誰說我生氣了……」

    「妳生氣的樣子，我想全世界都看得出來……」

    「哪有。」我嘟起了嘴，其實心裡暗自地詫異他竟然會和爸媽以及蜜蜜說出類似的話。

    「原本今天想請妳吃個飯，算是表達一下我的歉意，沒想到……卻讓妳請客

。」

    「歉意？」

    他咳了咳，「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揮揮手，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沒關係，反正今天也補課了，我不會介意的。」

    他吐了一口氣，「我想表達的抱歉，還包括讓妳在門外等候的事。」

    「……」

    「其實我是故意的。」

    「什麼意思？」我停下了腳步，抬頭望著也停下腳步的他。

    「記不記得我說過放棄家教的主動權在妳手上？」

    思忖了幾秒他的話，我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所以這樣聽來，J其實是故意讓我在門外等他，故意想消磨我的耐心，讓我自己打退堂鼓的？

    我皺皺眉，「那為什麼不繼續故意下去，讓我等個幾次，不耐煩的次數多了，搞不好我就會主動放棄了？」

    「坦白說我不知道，」他聳聳肩，然後哈了一聲，「我也搞不懂，為什麼這麼快就想向妳坦白這一切。」

    「突然良心發現了？」

    「哈！也許是吧！但我想主要原因應該是因為我實在不忍心摧殘一個還有大好青春年華的女大學生吧！」

    我小聲地抱怨，「什麼跟什麼啊！」

    「生氣會老啊！如果幾個月下來，魚尾紋、法令紋、什麼皺紋都來了的話，搞不好我會被我家老子砍死。」

    「哼！」我重重地哼了聲，轉過頭便繼續往前走，雖然故意加快了走路的速度，但依然還是被他輕鬆地跟了上來。

    「所以，我為我先前的行為，認真的向妳道歉。」

    我故意地把雙手交叉在胸前，下巴抬得高高的，「真心的道歉？」

    「是的。」

    「決不再犯？」我知道此刻自己的態度根本就像隻驕傲的戰勝的公雞，但我還是忍不住地這麼問。

    「當然。」

    「我記得江湖上的J好像一向是說到做到的喔……」

    「沒錯。」

    「雖然你是號稱說到做到，但有時候還是很陰險，為了避免你再犯，如果以後上課再遲到的話，就隨便我囉？」我想我把眉毛提得好高的樣子，一定很欠揍。

    他先是瞇起了眼，接著略帶笑意地說，「可以，遲到的話就隨便妳。」

    「打賭。」我伸出了手，做出準備打勾勾的手勢。

    「說了就算。」他聳聳肩，一整個乾脆帥氣的樣子。

    「不行。」我很快地拉住他的衣角，用「六」的手勢在他面前晃了兩下，「要打勾勾才算數，忤逆老師的話，我就打電話給老闆喔。」

    他抿抿嘴，無可奈何的快速地伸出手，和我打了勾勾，還蓋了章。

    「J哥！太好了，正巧遇到你們，我們在這繞了好久，你朋友家到底是在……」一個騎著我的機車，穿著花襯衫的男孩突然停在我和J的身旁，話講到一半，睜大眼睛盯著我和J停在半空中的手。

    「J哥，你們在玩打勾勾蓋印章的遊戲喔？」另一個騎著黑色重型機車的男孩，操著閩南腔調的國語問。

    J迅速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後大聲地斥責他的兩位好兄弟，「就在前面那條街，還不趕快給我騎去。」

    「是。」兩個男孩在J哥一聲令下，急急地轉動油門，奔馳而去。

    然後留下臉上滿是尷尬的J，以及始終忍著笑意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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