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踏進展示中心，趙玉霜便笑吟吟地迎上來。她穿著軟灰純棉洋裝，寬鬆柔軟，顯得高雅大方。牧雲記得上次和郭經理的談話，郭經理誇讚趙玉霜，鼓勵他去追她。當時頗不以為然，但此刻，趙玉霜的美麗丰采，使郭經理那番話又在腦中生動活潑起來。

『我能為您服務嗎？』她俏皮的說。那對貓樣的眼睛，不畫眼圈不搽眼影也顯得圓大而明亮。

『歡迎歡迎，下班有空嗎？』牧雲開玩笑。只見她一臉驚異的表情，然後才會意過來，知道他是在逗她。

『當然有空。』她兩手叉腰，臀部靠著桌沿，瞟他一眼。『可是你有把握請得動嗎？』

她抬手摸摸鬆鬈一如『法拉』的頭髮。這一雙白藕似的手，任誰看了，都會想去握它一握。

『試試看。』

她嘲諷似的搖頭笑起來，丟給他一個白眼：

『你們男人真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這一眼含有一種不安分的感覺，擊中牧雲纖細的神經。他跟著笑了，內心不禁一陣牽動。在他看來，她是那麼的嫵媚迷人。

『你白跑一趟了。』她正色道：『郭經理不在。』

『只要妳在，就不算白來了。』

她臉紅一陣，側著身子，不正眼看他。

『請你不要這樣講。』

『聊一聊可以吧？』

『聊什麼？』

『比如說，什麼時候請吃喜糖呀？』

『我才不想結婚呢！』

她的回答使牧雲感到興趣。他坐到粉紅色的浴缸口沿。

『這不是要教好多人失望了？』

『一結婚就被束縛住了，然後成為丈夫的奴隸，你看現在的離婚率有多麼高呀！』

『婚姻也有美好的。』他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樣的話。只是，他身不由己的站到另一邊。

『你對自己的婚姻有把握嗎？』

『總要試試。』

『我可不。』她說。

『妳不怕沒有愛？』

『不怕。』

她非常肯定。牧雲覺得她太驕傲與自信，不過他又覺得，她夠漂亮，夠資格講這樣的話。

『真的不怕？』

他的臉和她的臉十分靠近。她的雙眼很大，大得像夢境一樣的虛幻無邊，他彷彿要掉落進去。

心竟瘋狂的跳躍起來。恨不得一碗水把她呑到肚裏。

她舉起手輕輕推開他臉，走到辦公桌後面，手按著桌面，盯著他。又是那種令人誤會的笑容。這笑容令他成為一種貪婪的慾望的俘虜。他走過去，出其不意的摟住她。她掙扎著。他堵上唇。她眼睛緊閉。嘴兇悍而頑強地抿闔著，抗拒著。他不放鬆。然後發覺她的嘴軟化了，雙手反扣住他的背部。於是他更肆無忌憚起來。

『滿意了吧？』她推開他，掏出梳子，梳著亂了的髮。語氣冷淡得彷彿帶著怨恨。

他像仰飲了一杯烈酒，全身火辣辣的。

這時有顧客進來，她就像身邊沒有人似的，看都未看他一眼便迎上前去。

牧雲發覺自己的舉止，天真得厲害，有如學步的小孩，走在大馬路却無視於來來往往的車輛。不過他由此有了另一番發現，那就是這種意念早已醞釀，並且在心中潛伏很久了。他抬頭，恰巧望見那對大眼睛，彷彿含帶著點什麼，這又使他恢復不少信心。

顧客頻頻搖頭，似乎對產品不滿意。趙玉霜也懶洋洋的，不太熱心。

送走顧客，她回到辦公桌後面，注視著自己的手指，不理會牧雲。

『晚上請妳看電影。』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

『又不是要妳跟我結婚。』

『伺候我可不簡單哦！』她警告著：『你不怕？』

除了結婚之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麼好怕的。

然而宜君呢？她知道了會怎樣呢？算了，她不會知道的。何況，和趙玉霜是不會有結果的。他給自己找藉口，很容易就原諒了自己。（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