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人注意到推銷員、以及他手上的藥瓶子。】

改造人：你這傢伙、止痛藥的藥效也太短了吧！

推銷員：只是贈品，您又能期望什麼呢？贈品的劑量比較低是正常的，藥效最

多只能夠維持５分鐘。

改造人：所以我能夠多填幾份問卷嗎？

推銷員：很抱歉，您不能夠這樣做…填一次問卷、跟填十次的效果是相同的。

　　【魔術師示意推銷員，將表演的棒子交還自己手上。】

魔術師：這位來賓，請問您現在感覺如何？

改造人：幹！

魔術師：很好。（對觀眾）現在我的助手拿著一瓶止痛藥，是用最高科技的奈

米製成技術做出來的，藥效持久、一吃見效…

改造人：請說重點！

魔術師：嗯？

改造人：要怎樣才能夠給我？

魔術師：這位來賓…請搞清楚一件事，我才是變魔術的人、你不是。別任意打

斷我，你會把整個秀的節奏搞砸。我這樣說你可以理解嗎？

改造人：你他媽的趕快把我的頭痛治好，我才不管你那該死的節奏！

魔術師：（頓）首先，我媽不懂得治頭痛，你找錯對象了；再來，你說話有語

病，該死的是你的頭痛，跟節奏一點關係都沒有…我這樣講你能夠接

受嗎？（頓）明白吧？（頓）不明白？（頓）嗯！差不多了。

　　【改造人欲言又止、頭痛加劇。魔術師再度將表演的棒子交給推銷員。】

推銷員：這瓶止痛藥價值一千元，不二價。

改造人：有沒有搞錯，居然賣到一千塊？這瓶在藥局買只要五百吧？

推銷員：沒錯，謝謝你的提醒。這場魔術的目的是變出一千元，所以這瓶止痛

藥必須賣你一千五百元。

改造人：白痴才跟你買…

魔術師：（對改造人）不～對，關鍵並不是在於你是不是一個白痴，就算你真

的是、也無所謂！還有你一直沒搞懂一件事，該死的不是這場秀的節

奏，節奏一直在我的掌握之中，而且非常精準。我再說一次，真正該

死的是你的頭痛，現在你能夠接受這個說法了嗎？

改造人：好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改造人從口袋中掏出一千五百元交給推銷員。推銷員將五百元收進公事

包，將一千元交給魔術師，並做了一個完成魔術的手勢。魔術師很得意地

展示手中的千元大鈔，輕快的音樂響起…】

　　【推銷員將止痛藥交給改造人，改造人接過後急忙把藥吞下，靜止。】

魔術師：第一階段的魔術、成功！（頓）請稍事休息，待會兒將為您帶來更精

彩、更不可思議的魔術表演。

　　【魔術師與助手、下台一鞠躬，音樂漸弱…】

　　【車子的喧囂聲四起，改造人已不再頭痛，並且正在等車。】

　　【一名穿得像推銷員的司機，在舞台上溜著滑板，來回穿梭。司機開車靠

近改造人、漸慢、停止。改造人只站在車門口，並沒有上車。】

改造人：司機，請問一下…

司　機：（打斷）囉嗦什麼！上來就對了。

改造人：可是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

司　機：那有什麼差別？

改造人：這樣我能夠到得了嗎？

司　機：可以。我能送你到任何地方，前提是…你得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改造人：我…（頓）請問你知道錢在哪裡嗎？

司　機：你上車再慢慢想吧！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我從不找錢的。

改造人：我想找，但是我不知道…

司　機：快點上車吧！別浪費我的時間。

改造人：我怕我找不到。

司　機：你一直站在那邊不上車，不管你想找什麼都一定找不到的。

改造人：先讓我想清楚。

司　機：吼，別再想了啦！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能送你到任何地方，你也

能夠在車上慢慢想，想去哪裡我就開到哪裡。不過，你得先上車，這

是個開始。

改造人：我沒有主控權，對吧？開車的是你，不是我。

司　機：（頓）我就是你。

改造人：不可能，我沒有你那種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的權力。

司　機：小時候你說過要當太空人的，忘了嗎？

改造人：這種鬼話你也相信？

司　機：這不是鬼話，我原本準備帶你上火星的。

改造人：你也幫幫忙，就靠你這台破車也能上火星？

司　機：你不相信也沒辦法。我剛剛說的很清楚了，我能送你到任何地方；這

台破車可以只是一台破車，也可以什麼都是，只是你得先上車。

改造人：如果能像你這麼自由就好了…

司　機：有沒有搞錯，我是被你捨棄掉的，你現在反而羨慕我了。

改造人：是你離開我的，我什麼都沒做。

司　機：這就是你捨棄我的方式，什麼都不做。（頓）你到底要不要上來？

改造人：算了，我等下一班。

司　機：不會有下一班，沒什麼好等的，就是現在。

改造人：算了。

司　機：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算了？

改造人：算了。

司　機：難得你鼓起勇氣，然後就是一句算了？

改造人：算了。

司　機：我操你媽，別把我當白痴耍。上車！

改造人：算了。

司　機：給我上車！至少有個開始。

改造人：（搖頭）沒用的，我不想白費力氣。

司　機：（頓）那還真對不起了，浪費你這麼多口水。

改造人：我想喝水。

司　機：你真的是無藥可救了。

改造人：我好想喝水。

司　機：你就是不懂你的問題在哪裡…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

改造人：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司　機：我受夠你了…

　　【一名穿得像科學家的演員衝至舞台上，神情緊張…改造人與司機的演出

被迫中斷，恢復為演員的身份。】

科學家：事情不好了！

　　【毫無特色的平凡演員與穿得像推銷員的演員相視沉默…】

平凡人：有這一段嗎？

　　【推銷員聳聳肩，示意自己也不清楚怎麼回事。】

科學家：導演被抓走了！

平凡人：（頓）現在還接得下去嗎？

推銷員：我原本想接的，在你說這句話之前…

科學家：你們聽我說，導演被抓走了！

推銷員：你怎麼回事？我們票都賣了，導演被抓就被抓啊！演戲的又不是他。

平凡人：怎麼辦？這場退票處理嗎？

推銷員：怎麼可能？劇團已經在賠錢了，拿什麼來退票？

科學家：你們兩個等一下。（對場外）舞監，給一個比較好討論事情的燈。

　　【舞台上燈光變化，呈現出舞台真實的樣貌。】

舞　監：這個可以嗎？

科學家：好，謝謝。

平凡人：你剛剛說導演怎麼了？

推銷員：我們坐著聊。

　　【三個演員分別到舞台各處拿了一張椅子，在舞台上圍一圈坐著，其中平

凡的演員背台了。】

科學家：等一下！（對平凡人）你坐過來這邊，不要背對觀眾。

平凡人：現在不是要討論事情嗎？

推銷員：舞台有舞台的規矩，觀眾還在看勒。

科學家：要養成習慣，這是演員的自我修養。

平凡人：（點頭）是！

　　【平凡人挪動椅子，找到絕佳的角度。】

科學家：對，這個角度很好，就這樣！

平凡人：謝謝！

推銷員：回歸正題，導演被誰抓走了？

科學家：鬼！

平凡人：鬼？

科學家：鬼。

平凡人：鬼？

科學家：鬼…

平凡人：什麼鬼？

推銷員：你們兩個在說台詞嗎？

科學家：什麼鬼台詞！

平凡人：還真的是鬼台詞，一直鬼。

科學家：如果這是編劇寫出來的台詞，導演都不知道要怎麼導了。

推銷員：導演都被鬼抓走，也沒得導了。

平凡人：（頓）導演怎麼會被鬼抓走的？

科學家：這還用問…

推銷員：因為他沒有錢…

科學家：不只這樣，還賠錢…

推銷員：他太窮了…

科學家：真的…

平凡人：有這麼窮嗎？

科學家：他大學畢業後就搞劇場，沒找過工作，存心跟錢過不去也不是這樣。

推銷員：你有配嗎？

科學家：怎麼可能？我沒拿錢出來借給劇團就不錯了。

平凡人：劇團不是可以申請補助嗎？

科學家：讓我想一下導演會怎麼說…（頓）迎合那群豬頭的胃口好申請補助？

那我不如回老家賣麵！

推銷員：真的，他真的會去賣。

平凡人：是喔…有那麼誇張嗎？

科學家：劇場人是萬能的！

平凡人：我覺得導演比較適合賣雞排。

科學家：嗯！這個建議不錯…下次就搞一齣戲叫「賣雞排」，然後也不用演員

了，導演就直接在舞台上擺一個攤子，觀眾買票進來後就賣他雞排，

還附贈一杯飲料，戲全長３小時，沒有中場休息…

推銷員：觀眾都花錢買票了，還要再花錢買雞排啊？

科學家：不買也行啊！那就在劇場看導演叫賣三個小時的雞排。

平凡人：有這麼缺錢嗎？（頓）而且沒有中場休息？

科學家：不只這樣，觀眾想出去上廁所的，要再加收一次出場費。

推銷員：你真夠狠的，一隻羊剝三層皮。

平凡人：這樣觀眾會很不爽吧？

科學家：錯！這將會是未來主義劇場在台灣劇場史的重要里程碑，觀眾只會覺

得榮幸，因為這是歷史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