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命天子


文／江映瑤 


1969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貝克特的經典名劇《等待果陀》中，瞎子和跛子的絕妙搭配，道盡了人生路途許許多多的境況。最近常和一對夫妻朋友相處，每次見到他們，都使我想起《等待果陀》。 





這位太太罹患了多年的糖尿病，每一餐飯前，都得由先生或她自己，在肚皮或手臂上注射藥物。先生還得細心控制太太的飲食，太餓會有血糖太低的危機，太飽也會出問題，平時要隨身準備點心，看情況補充糖分，但太甜的食物也不能吃。兩夫妻因為這個疾病而相依為命，年輕時不受羈絆的丈夫，變成隨侍在側形影不離的伴侶；原本獨立強悍的太太，也變得依賴而愛撒嬌。 





容忍缺陷才能前進


兩人情感似乎日漸深厚，但其實太太的疾病，不僅讓先生疲勞憂心，還因違反他愛好自由的本性，幾乎出現了焦慮症狀，卻也只能時而藉口去買啤酒，到巷子口透透氣。先生只要消失在太太眼前超過20分鐘，太太就會急著找他，先生雖然厭煩，卻也更加離不開她。而這位先生也並非完美丈夫，他的壞脾氣眾所周知，有時候看他大聲喝斥太太，真令人佩服太太的好脾氣，所有的女性都會認為如果換做自己，一定無法忍受丈夫當眾如此的責罵。


這位太太的疾病，也許是旁人眼中的某種殘缺，正如同這位先生的暴怒脾氣，大概除了他太太之外，也無人能忍受。兩個有所殘缺的人在一起，雖然互為人生包袱，卻也包涵著相依相存的無限甜蜜。仔細一想，哪一對攜手偕老的伴侶不是如此呢？彼此若能包容別人眼中難容的缺陷，才有辦法繼續攜手前進。也許所謂的真命天子，就是那個最能容忍彼此缺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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