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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12/18 14:20:19瀏覽207|回應0|推薦0 | |
不知誰說:「第一功名只賞詩」。回憶十年來的職場生涯,在功名與匆忙中,不時嚮往悠閒安適的心靈時空,在冷漠疏離中,一直想喚起純真高貴的感情,在低俗與粗糙中,慢慢懂得欣賞文雅細膩的精緻文化,在古板與僵化中,我更需要生活與思想的創新。我雖不再有閒情逸緻去閱讀重量級的小說,但對案頭的一部中國古典文學賞析,卻不時的翻閱。詩的世界是很美妙的,有很多想像的空閒、視覺、聽覺和空閒的藝術盡在其中。 長久以來,中華民族似乎把詩溶入生活中。但是和中華文化有密切相關的東瀛文化,不自覺的也耳濡目染雅好詩文,尤其是在文風鼎盛的日本京都,在高達二千多座以上的寺廟宮院,其中有一座由十七世紀的日本漢詩大家石川文山一手建立的「詩仙堂」最能領會其中意境。 在冬盡春回的清晨,昨夜的細雪在地上還殘留著溼氣,我算了一下到洛北的詩仙堂其實用不著那麼早出門的,不過如果連附近的圓光寺,曼殊院的腳程也計入的話,其實不算早。坐在5路公車看到一乘寺下松町的站牌,向右轉順著指標便可順利找到詩仙堂。 詩仙堂丈山寺較諸京較其他的名剎名廟,是座小而美的史蹟,它的主人是石川丈山,石川本是德川的家臣,為奉養母親曾在廣島隱居十餘年,母親過逝後五十四歲才回京都居住,並在59歲(西元1641年)才營造詩仙堂。 詩仙堂有所謂「凹凸窠十境」:石級竹籬為「小有洞門」,有隱士柴扉的遺風;主建築前有「老梅關」,玄關特大,迴廊四繞;中間是「詩仙堂」,南面採光,是隱士讀書的地方;堂上方有一小樓,開軒可眺望秋山紅樹,名為「獵藝巢」(至樂巢);而下方築有「嘯月樓」,視野亦極開闊;園中流泉叫「膏肓泉」,「躍淵軒」則在正堂之前,詩仙堂內鋪著紅毯,面對小小的庭園,名為百花塢、流葉陌這些命名都出算左傳、易經,池旁是香楓秀篁,依季節不同而有不同的花朵盛開,如荷花、菖蒲。 詩仙堂正堂的樓閣上共計懸掛中國漢晉唐宋三十六位詩人的肖像及代表作,他們分別是蘇武、陶潛、謝靈運、鮑照、寒山、陳子昂、杜審言、杜甫、孟浩然、岑參、王昌齡、劉長卿、李白、王維、高適、韋應物、儲光羲、韓愈、柳宗元、劉禹錫、白居易、李賀、杜枚、李商隱、盧仝、靈徹、林逋、梅堯臣、歐陽修、邵雍、蘇軾、黃庭堅、陳師道、陳與義、蘇舜欽、楊萬里。 選定這三十六位詩人,據說是經過許多日本的「歌仙」詩友共同的意見,不但唐詩與宋詩並重,而且像唐詩三百首中不選的「鬼才」詩人李賀,日人也早就推祟了。每位詩人肖像上端,並各載代表作一首,如白居易就選了他的王昭君詩。 又如杜甫選的是登岳陽樓:「昔聞洞庭水,今上岳陽樓。吳楚東南坼,乾坤日夜浮。親朋無一字,老病有孤舟,戎馬關山北,憑軒涕泗流。」題為登陽樓,偏不寫出岳陽而寫洞庭,後段自敘傷感,語極沈痛。孟浩然選的是歲幕歸南山:「北闕休上書,南山歸敝廬,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疏。白髮催年老,青陽逼歲除。永懷愁不寐,松月夜窗虛。」前半敘歸原由,後半自傷衰老,語極沈痛。 每首詩總是暗示著某種完善的理想,許多人生的「缺憾」,並不殘缺著本身故意,而是由於命運的無奈,這種無奈造成的缺撼,反而千萬倍地激起對圓滿完美的嚮往懷念,千萬倍地對美發生珍惜,並產生惺惺相惜的同情心。平時在心中鬱積的哀憐恐懼之情,在讀到相似的悲劇經驗,情緒就獲得洗滌與發散。 詩仙堂的韻味來自主人的氣質,因為他三十年的清貧生活,以聖賢為教誨自分,勤儉自持,廢寢食忘,樂在其中,終成為隸書和漢詩的大家,又成為煎茶(文人茶)茶道的開山祖所以也沒有刻意去營造什麼氣派的園林,事實上,他也不是一個刻意求趣的人物,能在儉僕的情形下享受一些天趣,他也於願滿足了。因為丈山的文學素養,因而有了詩仙堂的產生,境由心造,園林不大,卻頗有巧思,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鄭板橋也在竹石一文說:「彼千金萬金造園亭,或遊宧四方,終其身不能歸享;而吾輩欲遊名山大川,又一時不得即往,何如一室小景,有情有味,歷久彌新乎?對此畫,構此境。何難歛之則退藏於密,亦復放之可彌六合也。」雅好詩文的朋友,何妨到此領略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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