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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9/09 04:17:51瀏覽17|回應0|推薦0 | |
1. 真實人物背景與經歷
張獻忠畢業於台大哲學系、政大民族研究所。2003年起,他進入臺北市政府社會局擔任萬華社福中心的外展約聘社工,在第一線輔導與照顧遊民(無家者)超過12年,被許多同業與媒體稱為「街友達人」或「丐幫土地公」。 [1, 2, 3, 4]
2. 為街友推動的真實事蹟
3. 曾引發的政治風波(2015年)
這段事蹟在2015年曾引發社會廣泛關注。當時台北市議員應曉薇在議會質詢時,控訴張獻忠身為社會局社工卻兼任芒草心協會職務,質疑其「球員兼裁判」利用街友補助款牟利。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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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獻忠現況呢
張獻忠在2015年離開台北市社會局後,他的人生與志業迎來了轉變。他的現況與近況如下: [1]
1. 轉職擔任「無障礙旅遊」領隊
離開服務12年的社會局公職後,張獻忠為了謀生轉入旅遊業,擔任無障礙旅遊的導遊兼領隊。
他將過去照顧弱勢的關懷轉移到身心障礙者身上,長期帶著行動不便的身障朋友上山下海,包含挑戰划輕艇、前往極光之旅、爬山等,幾年內就帶領了近百名身障朋友克服身體限制登頂合歡山。 [1] 2. 持續擔任「芒草心慈善協會」無給職理事長
3. 在萬華街頭成為「恩主公」般的傳奇
在萬華當地的無家者與年輕一輩的社工心中,張獻忠已經成為了傳奇人物。
即使他不在社會局,他當年一手建立的「醫療掛帳」與「以工代賑」制度至今仍在運作並深深影響著無家者們。許多艋舺公園的街友依然很懷念「獻哥」,甚至在街頭口耳相傳他的故事,對他們而言,張獻忠已經從當年的「土地公」昇華成街頭的守護神(傳說中的丐幫幫主)。 [1]赤貧的租屋者,下一步也許就成街友/《無家者:從未想過我有這麼一天》推薦序 BY NPOST 編輯室 · 5 12 月, 2016 編按: 游擊文化與芒草心協會合作的新書《無家者:從未想過我有這麼一天》於今日(12/5)上市,囊括 10 位無家者的真實故事,5 位資深社工的真情告白。這些街友,曾經是軍人、商人、工人、保全、更生人、幫派分子、身心障礙者,卻都在社會變遷與個人困境的交織下,流浪街頭。 本篇為芒草心慈善協會共同發起人張獻忠為本書撰寫的推薦序,提醒我們「無家者」不僅包括街友,還包括所有赤貧的「居住困難者」。 文/張獻忠(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共同發起人) 臺灣對於沒有私人住所而流落街頭的人有多種稱呼,政府部門以及法律條文慣用「遊民」,非政府組織則傾向使用「街友」,一般民眾有時也會將這群人稱為「流浪漢」、「流浪仔」。不過無論是「遊民」、「街友」或「流浪漢」,指涉的對象通常都是露宿街頭者。 但是,在我們社會中,因貧困而陷於居住困難的人並不限於露宿街頭者,有更多的人夜宿在收容中心、網咖、24 小時的營業場所(速食店、便利商店)、廉價旅館、三溫暖,以及惡劣擁擠的租屋環境。這些人和露宿街頭者一樣處於極度貧窮(赤貧)的狀態,只是勉強保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場所,但是稍有個風吹草動便會失去住所,流落街頭。對於這種處境的人,我們姑且稱之為「遊民儲備軍」。「遊民儲備軍」比露宿街頭的人更容易被忽視,幾乎不被社會看見。沒有被看見就幾乎等於不存在,也難有社會資源挹注。 為了呈現居住困難者的全貌,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提出「無家者」來對應英文的「the homeless」。「無家者」涵蓋了三種居住困難者,第一種是露宿街頭以及夜宿營業場所者;第二種是居住於設計給第一種狀態者居住的庇護所或收容中心;第三種是居住於惡劣、過度擁擠的租屋或者自有空間者。我們希望透過「無家者」這個新名詞的詮釋,可以讓社會更了解居住困難者的樣態與處境,不要只看到露宿街頭的「無家者」,而忽視「遊民儲備軍」這層面的「無家者」;不要只將資源投諸於後端的扶助工作,而輕忽了防止流浪生成的前端工作,這部分的工作無疑更重要也更為迫切。 台灣芒草心慈善協會最初是由服務無家者的第一線工作者組成,在協會成立之前,我們各自在不同機構服務無家者,然而長期下來,我們發現後端扶助性的協助無法完全解決無家者的困境,也無法緩解社會的焦慮,同時我們也發現,社會排除是無家者發展以及服務工作資源累積的最大障礙。 當社會對無家者心存排斥與偏見時,無家者的發展就會受限。不管是學界研究還是國內外實務工作者的經驗,都顯示「居住」是重返社會之路最重要的基礎。有一個安定的居住環境,才有辦法安定身心,進而有辦法穩定去工作。但由於社會對於無家者的負面印象,導致政府不願投入資源,增設居住設施,而自行尋覓租屋地點的無家者也時常吃閉門羹,遭到社會排除。 當人們沒有機會認識這群人,沒有機會理解他們為什麼成為無家者時,很容易就用刻版印象去想像,以為無家者就是髒亂的、好逸惡勞、愛鬧事的。事實上,有居住困難者的無家者很多,露宿街頭者僅占一小部分,而露宿街頭者當中,罹患精神疾病、酗酒或有暴力行為者,更是少數。無家者社群如同社會的縮影,裡頭的人形形色色,真正行為不佳者其實很少,卻經常被放大報導,形成人們對於無家者的典型印象。 更嚴重的是,這些既定的刻版印象使得大眾所看見的無家者,永遠是具有負面形象的那群人,而無法意識到公園中有些穿戴整齊、精神良好的人,也是無家者,更不可能看見有工作的無家者。事實上,許多無家者都有工作,只是賺取的所得不足以支付住宅的費用,卻一律被貼上「好吃懶做」的標籤,甚至被潑水、潑糞與驅趕,遭受不人道的對待。我們所接觸的無家者,對此汙名時常感到不滿,卻苦無發聲管道。 這些工作經驗,使我們意識到「社會溝通」的重要性,唯有讓大眾更全面了解無家者的處境與需求,才能發展有效的做法,協助無家者自立更生,而不是以為只要把無家者驅趕到看不見的角落,問題自然就能解決。 為了促進社會大眾對於無家者的認識,芒草心慈善協會邀請長期關懷弱勢的文字工作者李玟萱採訪與書寫無家者的生命故事,期望透過出版此書,進一步幫助外界了解貧困者的生活樣態。為了呈現無家者的多樣性,我們擇取生命軌跡殊異的無家者作為本書主角,包含榮民、更生人、精障者、身障者、在中國投資失敗的臺商、工廠外移的失業者;同時也選擇從事不同工作的無家者,包含舉牌工、玉蘭花販賣者、傳道人、清潔工等。 每篇故事都如實呈現每位無家者的過去、現在與未來,描述他們從「有家」到「無家」的生命歷程,以及成為無家者之後的生活實況,同時也試圖貼近他們的真實感受,用他們的話語說出他們如何看待自己的過去,又如何盼望未來。 透過這些故事,不只希望社會大眾對無家者能有更立體的認識,也希望無家者的成因能被更多人理解。許多人之所以變成無家者,一方面與個人的遭遇與選擇有關,另一方面,也與社會結構與產業的變遷息息相關,例如書中的阿明,曾在工廠當作業員,卻因產業外移中國大陸而失去了工作。此外,年紀增長、老化或罹患疾病也是重要因素,許多無家者在流浪之前從事非典型工作,例如在工地工作,但隨著年齡增長或疾病導致體力衰退,漸漸無法從事這類工作而成為失業者。 不過,流浪街頭並不等於永久成為社會邊緣人,只要有適當的協助與陪伴,每個人都有可能改變、重返社會,例如書中的阿忠屢屢輕生尋死,後來在教會的支援與協助下,變成宣傳福音的傳道人;而在獄中度過漫長歲月的阿新,後來則蛻變成介紹工作給無家者的舉牌工領班。 這些重新站起來的案例,背後仰賴的是社工長年的投入,一步一步與無家者建立信任關係,協助其克服實質的經濟、醫療與居住問題,陪伴他們突破各種心理障礙,找到重返社會的信心。在無家者邁向自立的路上,社工的角色相當重要,而社工經驗的累積也往往是突破障礙、發展有效方法的一大關鍵。 幾年前,芒草心協會參訪韓國的無家者服務組織時,發現他們的工作者都非常資深,他們大多在 1997年金融風暴之後投入無家者服務,至今為止每個人都擁有 10 年以上、甚至 20 年的資歷。長年的經驗累積,使得這些資深工作者非常敏於判斷不同無家者的需求,而能在資源到位時,立即發展方案,有效協助無家者。 反觀臺灣,由於社會支持有限,近年來無家者領域的社工不斷流失,資淺社工的經驗無法累積,資深社工的經驗亦無法傳承,相關服務面臨嚴重挑戰。無家者服務需要的不只是社工的熱情,更需要社會大眾的支持與資源投入。為了讓大眾了解社工如何協助無家者,本書特別收錄 5 篇無家者社工的故事,期盼社會大眾能看見他們做的事,理解他們的價值,進而有更多力量支持專業工作者。 NPOst 編輯室 NPOst 公益交流站,隸屬社團法人臺灣數位文化協會,為一非營利數位媒體,專責報導臺灣公益社福動態,重視產業交流、公益發展,促進捐款人、政府、社群、企業、弱勢與社福組織之溝通,強化公益組織橫向連結,矢志成為臺灣最大公益交流平臺。另引進國際發展援助與國外組織動向,舉辦實體講座與年會,深入探究議題,激發討論與對話。其姐妹站為「泛傳媒」旗下之泛科學、泛科技、娛樂重擊等專業媒體。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npost.tw2022.03.20 05:58 臺北時間人物
![]() 張獻忠是社工界的傳奇人物,雖然他未必喜歡這樣的說法。18年來,他從一而終,把自己放在和無家者等高的位置上,從他們的角度看見他們的需求。醫療掛帳、以工代賑、無家者導覽…他的政績在城市的邊緣,但人權不分你住在高樓或牆角。
他無意當丐幫幫主,也不想冠上土地公頭銜,卻還是被封神了。10年前,他和有志者共同創立芒草心慈善協會,無家者在,張獻忠就在,儘管很多時候,他手上的資源能做的,只有今天,沒有明天。
我們在芒草心慈善協會的辦公室門口看見一張紙,詳細列著台北市萬華區無家者聚集的人數、位置。右下角貼著便條紙,寫:「有多少發多少,以沒有明天的瘋狂大禮包來發。」日期是去年的5月20日。
張獻忠 小檔案
資源不足 救一個是一個
同一天,台北市社會局證實,萬華社福中心有社工確診,全數隔離。官方的社福組織關門,也傳出計程車、貨運司機拒絕進入萬華的消息。那時的萬華像孤城,無家者沒有口罩、沒有酒精,不懂社交距離為何,餓了可能到處跑,被視為疫情未爆彈。他們就是那群很可能沒有明天的人。
晚上10點多,51歲的張獻忠拖著「禮包」推車,熟門熟路穿梭街頭,沒有遲疑,看見無家者就蹲下來放一包。口罩、酒精、罐頭都不足,能發多少算多少,聽起來也像能救一個算一個了。我問他,有算過服務了多少無家者嗎?張獻忠愣了一下,說他沒想過,遲疑一陣後說:「平均1年會認識300個無家者,這樣18年是多少?」
5,000多個個案,每個人都在墜落途中。18年前,張獻忠因朋友引薦,進入台北市社會局做外展社工。身為菜鳥,每天的工作都是震撼教育,「有個個案,躺在廣州街騎樓,長一顆腫瘤,叫救護車來他都不願意上車。我隱約感覺到他沒錢,就跟他打包票說:『你去嘸要緊,醫藥費攏算我的。』他就上救護車了。」
無家者沒錢看醫生,張獻忠發展「醫療掛帳制度」,讓他們能自行就醫,社會局買單。無家者沒錢租房子,他聯繫里長,能否讓無家者打掃馬路,以工代賑,「存了錢是不是就能租房子?」
但很多事不是有錢就辦得到,「我們做過一個調查,有些無家者有收入,但租不到房子。」10年前,他和有志者共同創立芒草心,受到的待遇和無家者差不多。「我們要蓋一個遊民收容中心。簽約當天,房東說不租了。他去查我們的名字,知道我們是做街友服務的。」芒草心找辦公室,也常碰壁。張獻忠自嘲:「我們就是一個鄰避設施,鄰居避之唯恐不及的設施。」
融入街頭 活菩薩三特質
感同身受,從身歷其境開始,張獻忠慢慢變成眾人口中的「丐幫幫主」。他和我們說起一樁趣事:2003年,他剛到社會局不久,帶著一名無家者到松德院區就醫,「我穿得很隨便。個案穿得很好,襯衫,皮鞋,西裝褲…」護理師看著他們,忍不住問:「你們到底是誰要就醫?」
穿得樸素,因為他最常出現的地方,就是城市隱蔽的角落。初訪那日,我們隨他到萬華艋舺公園的無家者聚集地,他身著墨綠羽絨衣、黑色運動褲,都是髒了也沒差的顏色。黝黑皮膚透露著風霜感,加上沒刮的鬍子,整個人融入背景,和他服務的對象幾乎沒有差別。我們以為那是服務無家者的策略,他只是笑著說:「沒有啦。我就是這樣的人啊。」
怎樣的人?當年他接手「遊民教父」楊運生在社會局的職缺,2人僅有1天時間交接,楊運生說:「我都不知道是誰交接給誰,他功課都做好了,知道的不比我少。」我好奇張獻忠無社工背景,為何能進社會局當社工?他說張獻忠有三個重要特質,首先是「人好,台語好」,曾有無家者對楊運生說:「你是遊民教父,有規矩。阿忠是菩薩。」SARS疫情爆發,楊運生回社會局幫忙,第一要務是將無家者安置在大直武岡營區,「很多人都說,他們是看阿忠的面子才去。」
第三個特質是:「嗅覺很差。有次他和街友在小房間裡談事情,結束後女同事開始噴精油,說很臭,問他沒聞到嗎?張獻忠說:『還好吧。』」有時早上上班,無家者已經躺在門口等,指名要張獻忠服務。
![]() 我們側訪芒草心祕書長李盈姿,16年前,她還是個研究生,到台北市社會局實習,帶她的人就是張獻忠,「我們那時候去公園,無家者看到他,就自動圍上來,掏出各種需求,真的把他當一個土地公。」什麼需求?「像有人跟他說,要回南部奔喪,要錢。」張獻忠設法從社會局找出資源,給了。「我當時就問他,你怎麼知道他是真的去奔喪?」張獻忠回她:「就算是被騙,下次不要再被騙就好了。」
沒錢不該是人權缺失的理由。他推動的醫療掛帳制度,單子上蓋的社工名字是他,有天他自己去醫院,遇到一位櫃台人員對他說:「原來你就是張獻忠!」鼎鼎大名,一步步被推上神壇。
遭控違法 眾人抗議相挺
但有人把他推上去,就有人想把他拉下來。2015年,萬華區議員應曉薇盯上張獻忠,指控他違反《公務人員利益迴避法》,在外成立協會申請社會局補助,球員兼裁判審核自己協會的申請計畫。作家楊索發文痛批,「直接汙名化協助街友的約聘社工張獻忠、服務街友團體芒草心,砍斷源頭、殺雞儆猴。」憤怒的反抗,最後演變成社工、社運界等400多人到台北市政府前拉布條抗議的場面,時任社會局長許立民也公開相挺,說:「我不會背棄我的同仁,我也相信他不會做那種事。」
![]() 張獻忠最後還是離職了,轉做無障礙旅遊,帶身障者去划輕艇、看極光、爬山,6年多來帶了近百名身障者爬上合歡山。他說:「總是需要糊口。」上次放假是什麼時候?「放假…」他想了許久,說:「放假的時候,芒草心就剛好有事…」他回芒草心開會,身為無給職理事長的他,連自己的座位都沒有,辦公室若有多的空間,也塞滿待發的物資。
他從建國中學、台大哲學系、政大民族學系研究所畢業,單看學歷,要過人生勝利組的生活並非難事,為何非要去當丐幫幫主?他說:「念研究所時,跟著老師去宜蘭做社區總體營造…」多年後他成為社工,開車經過龍山寺,「看到很多無家者。我在想,無家者應該也是這個社區的一部分,不該只是一個毒瘤。他應該被活化,有點像一個老宅,能不能活過來?」
從啟蒙到實踐,中間10年空白,他只以「我都在打混」帶過,拒絕透露更多,說:「我不喜歡講這些…跟我現在做的事沒什麼關係。雖然大家覺得我是很傳奇的人,但我也是平凡人啊。」
出身貧困 知其中不得已
平凡人來自平凡的家庭,他在板橋出生、長大,問家庭教育對他的影響?他簡答:「我們也是貧困的家庭出來的。爸媽都是做工的,我們大概知道貧困有很多不得已…」我請他舉例說明,他卻拿無家者當例子:「有次我帶一個女性無家者在師大課堂上做分享。我們同齡,但她在外面流浪,十幾歲就被家人賣去從事性交易…我父母很努力讓我讀書,讓我受教育,不會肚子餓…我太幸運了。」
他輕描淡寫,很快帶過,因為說穿了也就是一個「錢」字。他服務社會上最窮的人,做到離職;芒草心想做的事很多,什麼不缺,就缺錢,但世上的難處往往就是這麼簡單。
他已婚、無子,自稱照顧好自己就好,把人生勝利的可能說得索然無味,不在他的理想範圍。擔任社工期間,張獻忠統計資料,得出遊民的平均年齡是55歲,平均的死亡年齡也是55歲,等於這群和張獻忠只差4歲的人,「都在瀕死狀態。」即使沒有疫情,也可能沒有明天。我想起許立民說的:「霸王級寒流來的時候,他會去幫無家者蓋被子。」沒有錢,也有沒錢的關懷方式。許立民又補充:「你會發現,大部分的街友都認識他。影響所及就是,後來中正、萬華區的社工,基本上都要培養像他的能力。」
![]() 我們側訪了在不同階段與張獻忠共事過的人,想知道他是否也有灰暗的、挫折到無以為繼的時候?得到的結論竟然是:沒有。芒草心社工李佳庭說得直接:「你如果要找獻忠解決什麼心裡的煩惱,基本上是沒有屁用。他只會跟你說:不要想太多…」她曾在發物資時被酒醉的無家者性騷擾,說:「妳要來給我幹啊。我有生理需求。」她已被訓練得能不受干擾,說:「那只是特例。他就喝醉了…」我向張獻忠轉述,他話速慢下來,說:「她沒跟我講…」他深知街頭工作不易,但每當我提到此類例子,他就表情為難:「這種事就是會被拿來說嘴…偏見是不是又更深?」
但這些也不是張獻忠最力有未逮的時刻。我問他,芒草心是否曾發不出薪水?他說:「有非常接近過。就是那年,應曉薇要求社會局扣住我們的補助款…」他自稱不會沮喪啦,但講到這段,聲音還是低了下來。
還是錢,總是錢。我問張獻忠,芒草心若捐款夠多,你是否就能領薪做事,不用另謀出路?但事實是,芒草心每有餘錢,都馬上投入新計畫,又花光。李盈姿說:「去年因為疫情,捐款變多,我們就擴張(新業務)…」目前每月人事成本要64萬元,儘管平均的薪水也才3、4萬元。李佳庭說提過加薪,「失敗了。」縱然是土地公,身在丐幫裡,總有克服不了的錢關難過。芒草心以沒有明天的心情在做事,卻好像沒認真想過,真的沒有明天的話,怎麼辦?
綜觀遊民群像,張獻忠說:「就是老病(殘)障。不是懶惰不長進,而是這群人的生理狀態就是這樣。這是現實,我們不能把現實當作偏見,遇到現實就處理現實的問題。」
![]() 現實的問題是什麼?張獻忠說:「無家者最常有的工作,是去舉建案的牌子。是不是很諷刺?」為了讓他們有其他機會,張獻忠曾突發奇想,帶個案去學電腦,「挫折非常大,他們連注音符號都不會,越級打怪?!」在台北市社會局時,他曾接到同一個人打來好多電話,「他說他看到一個人很可憐,在天橋上面,他想給他錢,可是又怕他拿錢去喝酒…」他最後只能說:「你那麼煩惱,就把錢給他,不然你的焦慮無法解除。」焦慮的話,就去做該做的事,他其實也很像在對自己講話。
翻轉人生 重新創造尊嚴
去年11月,芒草心滿10週年,最新計畫是提供無家者一個能淋浴的空間。正式運作前,芒草心透過網路徵集店名,由無家者票選。當時張獻忠獨排眾議,堅持命名為「香香澡堂」。李佳庭無奈地說:「結果高票當選…老男人們覺得洗澡就是要洗香香。他(張獻忠)很懂他們(無家者)。」為了設計出適合無家者的工作,芒草心也培力街遊導覽,結合無家者的故事和地景,「成本很高。上課的師資、場地…一個人至少要訓練半年。」計畫施行8年,僅培養出4位。但人生的翻轉,能用錢來計算?
張獻忠告訴我們,社工的成就感不假外求,要自己給自己。「做社工要有一個認知是:這個生命是個案的。他們有自己的生命課題,我們也有自己的生命課題,不能混為一談。」但他真的做到了嗎?他自己的生命課題是什麼?
![]() 他和我們分享一個故事,曾有一名住萬華的老先生,透過以工代賑的方式存到一點錢,租了房子,脫遊了。他對張獻忠說:「做這個工作,讓他覺得人是有尊嚴的。他已經過了十幾年沒有尊嚴的生活。什麼是有尊嚴的生活?他說,他可以拿自己的錢,想要吃什麼就去買。這個東西對我們的鼓勵非常大。」
採訪結束前,我問,所以下一步呢?明天呢?張獻忠說有個計畫多年的「勞動護照」點子,說著像就要去實施了,剛好被同事聽到,趕緊出聲對我補充:「所以我們要一直當那個煞車,說:獻忠!不要這麼衝動!我們沒有錢了…」
★ 《鏡週刊》關心您:若自身或旁人遭受身體虐待、精神虐待、性侵害、性騷擾,請立刻撥打110報案,再尋求113專線,求助專業社工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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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23.09.12 20:41 臺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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