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每個人總是會炫耀自己的過去功績。

　　卻沒有想過自己的未來是不是也能如此輝煌。

　　更別提有的人在提起自己的輝煌史時，總是滿口畫唬爛的廢話。

　　我不太喜歡完美，因為到了完美的地步之後，就沒有未來可言了。

　　未來代表進步，完美的人因為到了巔峰而無法持續進步。

　　這樣一想，才發現那是只有神才辦得到的神蹟吧？

　　我慢慢走進了一個名叫回憶的盛夏。

　　就像記憶中，我慢慢走進了一個名叫婷妤的女孩家裡。

　　大概是靈魂在呼喚我，必須要在最後一刻留下些什麼。

　　讓我在走下了觀音山、來到熟悉的公寓樓下，撐著幾乎就要昏倒的身體攤在小婷身上。

　　陣亡。

　　我永遠記得第一眼醒來時的那張臉是何其溫柔。

　　撲鼻而來的清香除了她的體味以外，還夾雜著一點食物的味道。

　　不知道是被小婷的體香給喚醒了，還是因為食物的味道而讓我醒來。

　　或許兩者都有吧。

　　『這裡是……』

　　「先別說話，把湯先喝了。」

　　我的視線逐漸恢復了過來，那是什麼也沒有加的清湯。

　　卻是最美味的清湯，有媽媽的味道。

　　在接過小婷手中的那碗湯時，對她此時的她第一印象就是賢妻良母。

　　賢慧，又有氣質。

　　而這樣的一個女孩，就做在我的床邊，滿懷幸福地看著我喝湯。

　　正確來說，是她的床。

　　而我正霸佔著她的床。

　　現在才意識到，好像有點晚了。

　　空腹時面對那碗湯，就像在夏季中看見雪一樣讓人心存感激。

　　也許白雪懷念的是暖陽的籠罩，卻因為本質的不同而被殘忍地拆散。

　　我是白雪，那小婷就是暖陽。

　　「我剛好要出門倒垃圾，結果你就站在我家門口。」

　　「你臉色很蒼白地攤在我的身上，好像在藉機吃豆腐一樣。」

　　『什麼吃豆腐啊！妳少來了！』

　　「哈哈，看來你真的是餓昏頭了，連反應都慢半拍！」

　　因為沒什麼好反駁的，於是我試著用喝湯來掩飾不安。

　　不安小婷那有些不太一樣的眼神、不安這最後一夜，也不安即將離去的暖陽。

　　不安的事情太多了，就全都怪老天爺吧。

　　「今天住我家吧。」

　　『嗯。』

　　畢竟不是第一次，我順口答應了小婷的請求。

　　那是很不一樣的夜晚，也是終結。

　　「反正也是最後一天了……」

　　『……』

　　我思考著是不是應該引用一位名人說過的話來帶過去。

　　還是乾脆就這樣閉口不談，讓時間把沈寂沖刷殆盡。

　　「你會想要嗎？應該會吧……」

　　『想什麼？』

　　我把碗放上了一旁的書桌，隨手拿起了一本小說來翻閱。

　　好像這裡是我家，小婷是客人一樣本末倒置。

　　可以的話，我很希望這是屬於我們兩人的家。

　　「最後一天了，你不想要留下些什麼嗎？……」

　　『留下……』

　　放下了書的我，先是看著小婷將後頸的肩帶拉開，接著她身上的衣服登時就像水果皮一樣剝落。

　　看見剩下內衣的美麗胴體時，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動搖了那麼一分一刻。

　　我彈了她的額頭，並將她湧入懷裡，希望自己的溫暖可以蓋過她的衝動。

　　『不要……胡思亂想。』

　　「可是……可是……這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相處的時間雖然短暫，但我很高興能和妳相遇。』

　　我笑著地說，我摟著小婷那纖細的腰際，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不讓她察覺到我正在哭。

　　但顫抖的聲音，一點也不忠實地背叛了我。

　　我本來已經放下了心，幾乎能夠淡定地讓她離開我身邊。

　　但她的哭聲好像我的感情迴路一樣，又把本來封下的心情牽引出來。

　　『妳要記住，妳不是孤單一人。』我提起小婷的下巴，用滿是淚水的臉孔看著她。

　　「你是唯一重視我的人，我不想因為舅舅的關係而失去你……」

　　『我會放手，不會為難妳。』

　　『我很開心，很開心能夠有勇氣說我喜歡妳。』

　　那是第一次的接吻。

　　好像奶油在熱燙的鐵板上面化開一樣。

　　我們的嘴這麼纏綿在一起，我可以透過她的唇感受到濃烈的情感。

　　她應該也能感受得到我的強烈情感吧？我任性地這麼想著。

　　那夜，是我們的終結。

　　是個美麗的、珍貴的，夏日終結。

　　待續……

　　愛情就像蜘蛛網，沾上了它就難以從中抽身。

　　蜘蛛網的主人，就是愛情的死神，被祂盯上了就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