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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4/07/12 02:57:34瀏覽102|回應0|推薦0 | |
春節快到了,存取款的逐漸多了起來。那天我正忙著辦理業務,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抬頭一看是表姑。表姑是我奶奶的大侄女,表姑家和我們家是鄰村。表姑家有2個男孩子,大哥比我大四歲,二哥比我大兩歲。一提到我那倆哥哥,表姑心裏美的樂開了花,好像喝了蜜。“要過年了,你大哥給匯錢來了,”表姑告訴我,“你姑父讓我給你說一聲,家裏有新房子了,讓你抽空去家看看。”我給表姑支了錢,遞給她:“過兩天我去家看看。” 有一段時間沒到表姑家去了。我知道表姑有房子這事,他們村正實施新農村改造,信用社支持了600萬元貸款。 這天我買了點吃的帶著房子的疑問,進了表姑的家。表姑父微笑著把我迎進了屋。表姑和姑父住的還是60年代的集體房,一進屋,屋裏光線很暗,屋內還是那土炕。房梁被煙熏的都發了黑。在屋子的房梁上還拴著曾經用作掛乾糧的鉤子。我知道那鉤子是用多穗高粱秸做的,僵硬而結實。小時候,我時常和奶奶來表姑家。奶奶從小就疼愛表姑,因為表姑家過的日子很緊吧,奶奶時常接濟她。 記得那是70年代初期,我懵懵懂懂的印象中有一次表姑帶著我去她們家。那天到了中午的時候了,表姑還沒做飯,我餓了,我向表姑要吃的。表姑流著淚告訴我,家裏沒有好吃的,從那多穗高粱秸兒鉤上摘下乾糧籃子,給我掰了一塊兒紅高粱窩頭兒。這時街裏傳來一陣陣敲鑼聲,聽到鑼聲姑姑哭的更厲害了。年幼不懂事的我,吵著讓二哥和我去看熱鬧。二哥不肯去,我就自己跑出去了。街裏站滿了人,一個人挎著柳兒黑豆秧兒,一個人敲著鑼。那挎著黑豆秧的那不是姑父嗎。敲鑼的還喊著什麼,我記不清了。後來我才知道,姑父當時為生產隊喂牲口。因為家裏沒有糧食,他偷偷的背回家一小袋兒喂牲口的黑豆,讓家人吃。後來讓表姑的妯娌嫂子知道了,到大隊舉報了。 冬去春來,三十年的時間不知不覺的從指縫間悄然流逝。屋還是這簡陋的屋,梁還是這烏黑的梁,炕還是那硬邦邦的土炕。表姑父拿出了一摞照片,照片上的房子和主人,分別是表姑的大兒子一家兒和二兒子一家兒,房子裝修的可以說是高雅時尚,擺設琳琅滿目。表姑父兩眼笑的眯成了一條縫兒,他告訴我:“你大哥在瀋陽買了140平米的樓房;你二哥在廈門買了120平米的樓房”。表姑說:“馬上要過年了,你二哥說,今年讓我們去他那裏過年,過兩天來接我們。”我明白了“有房子”原來是這麼回事呀。 姑父是一個追求上進的人,他這一生吃盡了苦頭,他發誓砸鍋賣鐵也要供著兩個孩子讀書。為了不讓孩子們再受苦,他們兩口子拼命地勞動掙錢,供養兩個兒子上學。兩個兒子很是爭氣,一個考入浙江大學,一個考入了東北大學,後來又相繼出國留學,老大去了美國,老二去了新加坡。學成歸來,一個留在了瀋陽,一個留在了廈門。姑父老早就說蓋房子,但因為供兩個兒子上學遲遲沒有蓋房子。 我和姑父談的正意猶未盡。這時傳來一陣孩子老人等嚎啕大哭的聲音。我們立起身來,隱約辯明哭聲是從隔壁家傳來的,哭聲中還夾著聲聲的哀喚。隨後表姑的本家進了表姑的家。表姑和姑父一塊兒迎出屋。來人告訴表姑和表姑父,表姑夫的二侄兒在新農村工地幹活摔死了,讓表姑、表姑父趕緊過去。是當年舉報表姑夫偷黑豆的嫂子家出事了。 我表姑的妯娌家也是倆兒子,老大傻,老二早早的退學不上了。老二還算精明能夠吃的苦,在我表姑的對門蓋了一處新房子,鋼筋水泥結構,彩色瓷磚敷面,很是氣派。 因為出了這事,我也不好久留,於是匆匆的離開了表姑的家。白色的門幡兒伴著淒厲的哭聲在寒風中飄蕩著,發出嘩啦啦的哀鳴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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