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鞭屍08.09(完)
2007/12/02 04:41:35瀏覽743|回應0|推薦3

8.

監視了友洋一個禮拜,懷恩幾乎一無所獲。友洋的作息就跟機械一樣,日常生活猶如操作精良的時鐘,每一個步驟都準確無誤:六點起床、七點出門、七點二十分走進校門口,五點從學校走出,五點三十分固定走化學工廠隔壁的暗巷回家,六點進入家門,七點亮起房間的小燈,練一個小時的鋼琴(多為巴哈曲目),九點走到倉庫作實驗,十一點結束實驗,花十分鐘盥洗,十一點半準時就寢。

 

懷恩曾經懷疑一切有可能作假,但調閱所有X城街巷監視器,也未曾發現友洋的蹤跡。這個人就跟傳聞一樣,古怪枯燥,相當乖僻,走路總是垂著頭,彷彿承受不住自身那顆奇大的腦袋瓜似的。若然所說的女朋友,難道只是穿鑿附會的傳說嗎?友洋若有女朋友,那只會有一個人,就是他自己的影子,因為他總是看著地上目不轉睛的,好幾次,懷恩親眼瞧見,友洋對著自己的影子說話,模樣深情款款的,好不溫柔。

 

當懷恩開始放棄原先對友洋的假設時,事情才真正有了進展。某天,一個身材瘦長,樣貌平凡、說話聒噪的女孩子和友洋一同回家。女孩子就讀S中學三年級,是友洋的學姊,兩人除了樣貌一樣不起眼外,其餘天差地遠,友洋顯得不多話,性格文靜,而那女孩卻能蹦蹦跳跳一整天。兩人不並肩走,總是一前一後,恰巧隔著一個人的距離,友洋仍然專心凝視地上的影子,而那女孩除了在背後觀察友洋外,偶爾會瞧著天空傻笑。

 

懷恩分辨不出來兩人是不是情侶,只覺得組合有點古怪。他又連續觀察幾天,發現兩人互動有較為親暱,總是摀著嘴小聲談話,深怕祕密會被洩漏出去般。女孩神情明顯帶著得意,友洋則有一種異樣神采,鼻翼微微舒張,露出似笑非笑的愉悅,那神情令人有點厭惡。他們沈溺在一種歡喜,臉孔扭曲著,刻意控制嘴角揚起,生怕壞了未來即將發生的好事。那種故作低調的模樣,真令人發嘔。

 

這就是男女熱戀的模樣嗎?懷恩感到可笑,友洋發情的模樣,像是工蜂圍繞著母蜂獻殷勤,一個被譽為天才的少年,水平也不過如此,一樣可笑、可笑。

 

一天,懷恩決心跟蹤女孩,打算找機會旁敲側擊,不料女孩注意了他,反倒自己靠了過來,她露出那雙豆大無神的雙眸,提高聲調地說:「你是不是懷恩啊?是不是呢?」

 

懷恩微微點頭,不打算主動出擊,他從女孩身上嗅出一種果酸味,放得過熟的果酸味。女孩似乎高興極,又靠近一步說:「嘖嘖…比友洋還厲害的天才呢…」

 

她嘻嘻笑笑,左瞧瞧懷恩,又看看懷恩,全身打量一陣後,突然驚訝喊道:「你長得可真秀氣,我想想…倘若…你的頭髮長到這…」她雙手比劃到懷恩腰的高度,右手落下瞬間微微劃過懷恩的後頸,激起他一陣痛意,她詭異地笑著說:「那麼,你會是一個很美的女孩喔!像雪一樣…的女孩…」

 

懷恩此時才真正注意女孩整張臉,她臉色泛著蒼白,五官平乏到像是不存在似的,她的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和友洋竊竊私語時的扭曲臉孔,意味著一種陰謀。聽到那樣的讚美,他感到非常不舒服,並不是為像女孩這件事情,而是她在自己身上勾勒出次雪的模樣。無疑的,懷恩明白自己有張相當秀氣的臉龐,他和妹妹在十歲以前,總是被認為雙胞胎,妹妹死後,他甚至很少注視自己的臉。

 

「友洋等你好久了,你在看我們的同時,我們也在看著你呢!」陰冷冷的聲音,突兀地蹦出來,女孩的唇在風中顫抖著。

 

懷恩心頭一驚,沒意料到女孩大剌剌的抖出,他覺得尷尬,好像所有的動機都被看穿,但卻不能轉頭逃跑。這女孩一邊刺激著他,一邊準備看他的笑話,令他羞憤的想掐死她。

 

「妳在說什麼?」他佯裝不解,但拳頭緊握的在顫抖。

 

「哼…懷恩,你不是想知道脖子背後的祕密嗎?我告訴你…這件事情,你的父母也是幫兇…沒有他們的協助,我們的計畫怎可能成功呢?」她靠得很近,近乎貼著懷恩耳後說:「你忘記了嗎!你妹妹是怎麼死的…」

 

不可能!──她在說謊!

 

懷恩才放下猜忌的心又被激起,他才剛認定父親並不知道兇手啊…難道若然欺騙他嗎?有可能嗎?還是女孩假意試探他呢?

 

驀然,懷恩想起凱子那雙瞪紅的雙眼,與他死前所說的話:「你忘記了嗎!你妹妹是怎麼死的…」莫非凱子並不是死於規則,而是死於友洋的計畫?

 

他驚恐的看著女孩,踉蹌的往後退了幾步,難道他所做的事情都被發現了?可是這是為什麼呢?沒有理由啊…他不認為友洋會為了一個科學展的失敗,而大費周章設計這些…一定有更濃厚的仇恨才是…

 

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又想要什麼呢?一個制裁?

 

懷恩此時思緒很亂,他想知道對方的動機與意圖,因為妹妹的死是一個相當完美的謀殺案,他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直接證據。可是為何兩個陌生人這麼在乎妹妹的死?而他的父母究竟是真的有參與,還是只是女孩的故弄玄虛呢?他繼續不動聲色觀察女孩的反應,女孩正得意的笑著,眼神流露對懷恩恨之入骨的殺氣,她好像一切都瞭若指掌,他察覺自己就像被貓抓到尾巴的老鼠,動彈不得。

 

「很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妳在說什麼…先失陪了!」懷恩扭過頭,他不打算跟女孩耗下去,她很難纏,比起外表來說,性格顯得更有攻擊力。

 

見對方無動於衷,女孩連忙擋在他身前,發狠地說:「你可以繼續裝傻,可是懷恩,你的脖子再扎幾針,可是會見骨的,到時候你可就要捧著頭上學了。」

 

懷恩毫不留情的推開她,繼續往後走,女孩也不打算糾纏,她不停狂笑著,笑聲緩緩傳開,在空氣裡波動著,就像友洋的琴聲,有一種詭異的空洞。

 

在近乎逃走的回程裡,懷恩才真正感到恐懼,怪物只是一種心裡揮之不去的陰影,但並不是真正的懼怕,但那種犯罪即將被揭發的威脅,卻揪著他的心。他不敢想像自己被揭發後,會變成什麼樣子。自己還未成年,政府也早就廢除死刑,可是那種不榮譽的罪名卻必須背負一輩子。然後他會失去所有的驕傲,失去一切完美的存在,失去…他還會失去什麼呢?他不敢想了!

 

突然,活在意識裡的那種嘴,不斷開開闔闔,好像提醒著懷恩,他會失去什麼。一張嘴、兩張嘴,無數張嘴在他腦海裡不斷覆述,他不懂在說些什麼,只是想趕出這些影像。

 

滾!滾!都給我滾!──他心裡吶喊著!

 

白色密閉的實驗室、在沙漏翻翻轉轉的流沙、嗶嗶波波的機械聲不停在他腦海竄流著,所有X城的緩慢──腳步聲、情人對話、翻開報紙、一顆球飛過的速度、落葉飄落、電視開關、日落日出、貓行進在屋簷上……以及夜夜抽打屍體的鞭子聲,一切都像是在最大阻力裡進行著,瞇起眼睛,你能從微距裡,看到動作的軌跡,一幕一幕,一格一格,精確的被控制著。

 

懷恩抱著頭,痛苦的吶喊著,他蹲在暗巷裡,仰頭窺探被巷子擠出的細長天空,

薄薄雲絲流動的不甚自然,大氣的顏色顯得做作。他覺得自己是透明的。彷彿在宇宙中心只有他一人存在。

 

他想起最後一次看到次雪時,她正淘氣的笑著,穿著紅色圓領小外套,搭著深灰與褚紅交雜的格子群,白色的長襪上套著銀色兔毛的長靴,她那天有個約會,而他正打算給她一個教訓。沒錯,一開始他並不存心要讓妹妹死亡,只是一個教訓,讓她在自己王國裡,嚐點苦頭。他向會員公佈妹妹的弱點,設計出一連串黏答答的冷血生物、多眼妖怪、變成鱷魚的父母,臉黏在鱷魚的背上張著大嘴耀武揚威,各種熱帶雨林出現的巨大樹怪、食人花,齜牙咧嘴的蜘蛛與狼的結合體…等種種新奇駭人的怪物。

 

懷恩安排牠們潛伏在家中各個點,然後逐一的迫害她。僅是如此。

 

次雪總說她不瞭解他,她很想知道他生冷的表面下,藏著什麼,她如果多少知道一些,那麼她就不會這麼討厭他。懷恩選擇坦承了,坦承在他的世界裡頭,便是存在這麼一個想像世界。可是次雪卻死了。懷恩僅是只有一點慌張。可是之後,對於這種犯罪卻習慣了,沒有什麼。他只是對父母抽抽答答的哭泣時,感到厭煩,好像他們失去多了不起的東西。如果他死了,父母也會這樣愚蠢的哭泣著嗎?或許不會,因為他的父母畏懼他,甚至對自己的存在感到一股憎恨。

 

啊!憎恨!是不是這股憎恨聯合友洋來設計他呢?他以為父母對他多少還有股難捨的親情,因為他帶給父母榮耀與光環,即使被憎恨,卻還是不可或缺的存在,他是一個完美的傑作,無可挑剔。

 

也許他低估憎恨的力量了,就像他低估自己遊戲的力量般。

 

懷恩勉強站起身,他不打算回家了,他不知道如何面對父母,面對他們遲緩生硬的肢體動作,牽強的微笑,沒有味道的餐點,還有一連串令人作嘔的鞭子聲。他們恨他嗎?恨他嗎?懷恩不想明白了。

 

他想要結束這個遊戲。因為某種莫名的力量壓迫著他。他察覺著自己日復一日的被重複著這種生悶的折磨。活著的感覺被剝奪了,即使被傷害也沒有殘酷的味道,他將自己衣服高領翻下,脖子背後被扎成碎肉,徹底的發臭腐爛並逐漸蔓延形成一圈血腥的傷口。

 

懷恩失神的走在街道上,X城沒有人理會他,即使他脖子上的血鮮豔奪目。

 

他來到友洋家,輕易的翻過牆,來到他的實驗室。

 

打開門,不斷重複的動作,他看到友洋,友洋一貫的驚愕,然後歇斯底里的怒罵著:「你居然闖到我家來,你終於想殺了我嗎?你這個無賴,你這個瘋子!」

 

「不要再試探我了,我什麼都沒有做。」懷恩一貫的辯解著。

 

「哼,你破壞我的實驗還不打緊,可是你為什麼要殺了次雪?為什麼?為什麼?」他摔破兩個試管,砸了一個方形玻璃瓶。

 

「我沒有殺了她。」

 

友洋小小身子扭曲著,他來回踱步,滿腔憤怒的宣示著:「別賴了,我們都知道了!那女孩你知道吧?她是我和次雪的好朋友,我們都是網路上認識的。雖然我三個人外表上、性格上差距很大,可是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我愛著次雪,她也愛著我。可是你卻、你卻…你這該死的,你殺了她、你殺了她!」

 

「你是怎麼製造那個怪物的?」懷恩已經不在乎次雪跟他的關係。

 

「只要改變氣味分子的組合,香味也能變成具體的物質,再加上追蹤功能,要折磨你並不困難。」友洋冷冷地說。

 

懷恩煞時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友洋改變分子的組態進行追蹤攻擊,他設定的對手一直都是這麼強悍啊!他冷笑,微微揚起嘴角,拿出暗藏的刀子,刺向友洋,用力的捅進他的心臟,然後轉動刀子,攪爛他的心臟,啪─聲,友洋生硬的倒了下去。

 

這次他改變了遊戲規則,他直接殺了友洋。

 

原本遊戲設定是,他應該帶著全方位監視器,設計播放他鞭打友洋的屍體的畫面給友洋看,然後囚禁他,讓他隔天死於心臟麻痺症。結果當自己以為結束一切回到家時,不幸的看到父親鞭打他的樣子,然後他死於心臟麻痺。若然不是刻意欺瞞他,只是遊戲原本就是雙重陷阱。除了心理暗示效果外,看到仍然要死。若然只是恰巧沒有人憎恨他而已。

 

若然,他的天使啊!友洋,他的魔鬼啊!

 

懷恩拔下自己的頭,取出腦中的晶片,按下開關,隨即意識陷入一片昏暗。

 

9.

 

朦朧裡,當懷恩再次睜開眼時,毫無意外的看見若然的父親──劉警官,他略顯驚訝的看著他。

 

「這次你的表現令人出乎意料呢!」他拿開貼在懷恩身上密密麻麻的傳輸線。

 

白色實驗室裡,約二十坪大,除了各式各樣的儀器與監視器外,只有懷恩與他躺著的床。嗶嗶波波的機械聲響,就是他在X城裡不斷聽見的鳴響。

 

「你現在可能還搞不清楚狀況,可是,卻比之前異常清醒很多,這跟催眠效果減弱有關係嗎?」劉警官一邊疑惑著,一邊按下牆壁上的紅色開關,呼叫一名人員進來。

 

「你好,朋友,請努力聽著我說的話,來,看著我。」一名斯文、戴著金邊眼鏡的白袍醫生筆直的走向懷恩。

 

懷恩並不認得那個人,可是那張厚實的唇,他印象深刻,不斷重複在他意識裡開開闔闔,可是這次那張唇清楚的說了五個字:「我、是、失、敗、者。」

 

突然,懷恩覺得睡在深沈意識中的自己,醒了過來,應該是說徹底的醒了過來,這次他睡得不安穩,總是模模糊糊的,好像醒了,又好像睡了。

 

「雖然你可能已經聽過無數遍,但我還是要再次交代事情的始末,以確保你的權利與義務,還有你如何同意我們進行的實驗。」劉警官清一清喉嚨,一絲不苟的敘述著:「我們聚集了兩百零三個專家,涉及各個領域,包括社會學家、心裡學家、精神科醫師、教育工作者、律師、犯罪學家、高階警官、議員等等,一起從中觀察你在X城模擬遊戲裡的互動行為,他們提供個人的專業判斷,檢視你的精神狀態與人格,甚至是犯罪動機,然後將所有資訊彙整給法官作參考,這堪稱是本世紀最大的審判。

 

懷恩你確實很完美,我們蒐集不到直接證據來證明你是犧牲者事件的主謀,參加該遊戲的會員在遊戲結束後,電腦都受到不明病毒的攻擊而損毀。要不是我們從許多會員的一致的口述證據,與某一會員有列印出你家的模擬圖,我們也很難相信這件事情確實發生。全世界幾乎都認定你是兇手,包括你的父母,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將你定罪,因為缺乏直接證據。

 

而你也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同意參與這個計畫,是的,你確實沒有說出「你殺了你妹妹」,可是在二十次的遊戲裡,你殺了十五次遊戲裡的友洋,雖然是模擬的,可是很不尋常是吧?當然有心裡學家會解釋,在X城發生暴力行為是很正常的,那裡本來就是一個病態的世界。不過,你心裡很清楚,你殺了友洋,不是被感染病態,是因為你想遮掩犯罪事實。

 

你和我們一起設定遊戲的條件是,我們會安排一個魔鬼,一個天使,若然,我的兒子就是你世界裡的天使,真是承蒙你的抬愛,而友洋就是你心中的魔鬼。雖然你的天使設下一個雙重陷阱,但必須歸咎你始終無法真正信賴人的緣故。如果遊戲過程中,你能破解催眠,那麼遊戲便會提早結束。可是你沒辦法破解,因為催眠暗示是:我是失敗者,這是一個違反你尊嚴與完美自我假設的話,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會承認自己是失敗的,即使你有那個企圖,但仍然沒有說出口對吧!」

 

「警官,我可以喝水嗎?」不在乎的打斷劉警官的話,懷恩覺得喉嚨好乾。

 

白袍醫生立刻遞了一杯水給他,他一口氣喝完,並感覺喉嚨有股清涼,這別於X城裡濕黏的水。他看著劉警官有點懊惱的神情,醫生則是充滿疲倦的皺著眉,他感到很愉快,這才是有血有肉的感覺。

 

「警官,我記得我們當初簽署的同意書,現在我已經不想進行遊戲了,請立即做出審判吧。」懷恩依稀記得,次雪死後一個月,他就被強制拘留了,後來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他便同意進行這個實驗,只要他在遊戲裡說出或是留下他殺死次雪的證據,那麼他得被判刑。其實只要實驗再進行五次,他就可以不需要經過審判而無罪釋放,可是他捱不過那個期限了,他受不了了!

 

「懷恩,你知道,一個少年殺了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那個少年殺人的方式駭人髮指,有可能成為未來犯罪的指標,所以我們才這麼重視這個事件。X城的遊戲很公平,那是你親自構成的世界,我們只是增加你不可操縱的變項,也就是友洋和若然。」劉警官摸了摸他疲憊的鬍渣,沙啞的說:「為什麼你不承認你是主謀呢?」

 

「我沒有殺人,為什麼我要承認?而且為什麼你們都認定我是兇手呢?你的假設一點都不公平!」懷恩覺得自始自終他表現的都很完美。

 

「這由我來解釋吧!」白袍醫生溫和的解釋道:「因為你的染色體突變,使你的認知能力不同於他人,特別的完美,也特別的有缺陷。也就是說你並不像一般人一樣,會因為自身缺陷而學習成長。一般人總是在跌跌撞撞中長大,對吧!你恰好相反!這也因此造成我們懷疑你殺了妹妹最大的嫌疑。你是個有缺陷的人,這個缺陷只有十億分之一的機率,是難得一見的天才,這種天才內心裡並沒有所謂的罪惡感。」

 

劉警官繼續緊接插話說:「因為你妹妹的日記中寫到,你對她特別冷漠,她崇拜你,幾次要接近你,你都逃開了。後來她發現你破壞她男朋友的實驗,她以為你是嫉妒,她形容說:哥哥「嫉妒」的情緒,很難得看見他展現過,我要好好捉弄他。然後沒多久,你妹妹便死於詭異的自殺了。」

 

懷恩內心突然感到一股難受,他失神地問:「那麼,你覺得我會怎麼樣呢?被判死刑嗎?」

 

頓時劉警官和醫生兩人靜默不語。

 

不過三天後結果出爐。

 

懷恩必須終生被監控,他一生都得帶著感應器,讓人知道他的心理狀態與行為舉動。法官認為雖然缺乏直接證據,但是透過實驗證明懷恩確實心理異常。其描述的心理世界與X城的模擬互動所留下的龐大資料,將繼續成為未來研究特殊心裡犯罪的材料。基於他的天才與能力可以為社會帶來更多的貢獻,政府決定透過監視,以不妨礙社會功能為由,將他釋放。

 

聽到審判的結果,劉警官相當失望,他傾向希望法官認定懷恩就是兇手,判什麼刑到是無所謂,這樣才能確立未來有視覺機制犯罪的案例可循。否則這充滿科技與幻覺的世界,只會越來越混亂而已。他絕望的想,或許在懷恩心理自動延伸的X城世界,那樣的鞭屍機制才是最適合人民的吧!

 

懷恩臨走前,劉警官再次告誡懷恩:「記住!你被這個世界認同或者需要,只是因為你是一個天才,他們並不是因為真正接納你,未來你人生,都是被設定好的遊戲而已,不斷的實驗實驗,這就是你要的嗎?我寧願你承認犯罪,作一個罪犯,那才是最接近正常人的人!」

 

懷恩一貫的冷漠,只是揮揮手,瀟灑離去。

 

望著懷恩離去的背影,徐醫師帶著譴責語氣說:「劉警官,你不覺得你說的話,對一個孩子來說過於殘忍了嗎?不管他是不是兇手,或者有什麼缺陷,他畢竟是一個孩子。」

 

劉警官無奈地摸摸鬍渣,緩緩解釋道:「我不知道我該把他當作一個孩子,還是一個嫌疑犯,還是一個有缺陷的人,相信我,我不是對他造成傷害,他不會這樣就受傷,我只是讓他提早瞭解一個事實。醫生,你難道感受不出來嗎?他需要的不是同情的安慰,而是被愛的感覺啊!」

 

告別劉警官離開實驗室後,懷恩才真正讓情緒運作,他不想表現出任何渴望與失落。

 

他明白,世界唯一需要的他的理由,是建立在工具的需要上。他有點空虛,前所未有的。他發現自己的完美,竟然只是一個工具。

 

走在街頭,突然熟悉的痛感又回來了,懷恩摸了一下脖子後方,一股濕意腥紅在手掌心上跳躍著。他環顧周圍的景象,熙熙攘攘的人潮,用快速的步調交錯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多端,城市色彩豐富。這不是X城,這不是他記憶裡的城市,這裡是「現實」世界。

 

然而手上這股血腥又是怎麼一回事呢?懷恩疑惑了,甚至也感覺不到畏懼了。

 

對他而言,認知到自己的完美其實是一個缺陷的事實,比怕被判刑,或繼續活在

X城還顯得灰心喪氣多了。他從感受不到被任何人所愛過,也沒愛過自己。

 

除了數學這種純然的概念外可被稱為完美外,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具肉體、任何一個靈魂是可以被稱為完美的,因為它無法被演算或無懈可擊的推敲論證。

 

原來…不是他不需要這個世界,而是這個世界不需要他。

 

他將手上的血腥用力塗抹在自己臉上,他笑了,不管有沒有醒來,或者他究竟活在什麼世界,都不重要了。

 

他選擇繼續在街頭晃蕩,帶著汩汩流出的鮮血與臉上的印記,消失在人群裡。

 

 

 

後記

 

這個小說一會兒在公司打~一會兒在家裡打~剛剛才拼拼湊湊把小說貼在一塊~

 

發覺居然有兩萬多個字~原本設定只有一萬多個字!真是累人~

 

小說動機源自於我工作壓力~突然想到一個發洩情緒的情節!

 

至於人主角格特質~有點取自於我的部分特質拉!不是天才那部分唷~

 

因為我是一個有時沒什麼罪惡感的人~但我不做壞事拉!

 

只是覺得罪惡感這東西只是一種道德心裡作用,牽制那些想犯罪的人。

 

我只是很清楚知道犯罪對我沒好處,所以不犯罪。

 

主角其實是很沈悶而悲哀的。

 

我沒辦法寫真正的壞,但我喜歡寫缺陷。

 

這部小說帶點科幻~順便描繪當線上遊戲以及各種視覺機制真正強大後~

 

若有任利用它來犯罪~這世界會怎麼樣呢

 

所以我反過來利用視覺機制來作為測試犯罪者的內心世界與犯罪動機

 

這也就是小說的開端~再加上主角個人的特質、缺陷與思維~

 

形成鞭屍這部古怪小說!

 

我剛剛看了一遍~真是怪東西!

 

請各位笑納囉!2007/12/02

( 創作連載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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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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