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狠的貓。 - 時間滴答滴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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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狠的貓。

2010/01/22 20:01:24瀏覽570｜回應0｜推薦2

妳是貓，就像那極尊貴的貓，太高了，我觸碰不到妳，連邊都摸不著的，妳；讓人不敢靠近的，妳。
     貓。
     當妳走進教室，全班一片譁然，妳是轉學生，在前幾年轉到我們這不起眼的學校。
     是那種即使有錢也不想來唸的學校，雖然這所是公立學校。
     然後妳上台，自我介紹。每個人都好認真的聽，只有我另外，我那時正埋頭畫畫。
     不知道是老師故意看我沒在認真聽，所以把妳的座位安排在我隔壁。
     「妳好阿！同學。」好閃亮阿！妳連笑著都可以讓我遮起我的眼。
     「恩。」我冷淡，我一向都是這樣，我的朋友沒幾個，這是我的個性。
     「妳在......畫畫啊？」她看著我桌上的紙，我趕緊用手遮了遮。
     「對、對呀！」極不自然的笑，我的天我真的很討厭笑。接著趕緊把那張紙收進抽屜，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樣。
     下課後，大家繞在妳身旁，問妳以前讀什麼學校、問妳的即時通、問妳的手機。我在旁邊覺得擠，只好到走廊透透氣。
     我不喜歡人擠人，應該說，我討厭人擠人。
     不能呼吸的那種，令人窒息的那種。
     就連在妳身旁我都有這種感覺。
     上課後，我回到座位。妳拿著一張紙，我剛剛畫畫的那張紙，奇怪？那張紙怎麼會......
     「這是，妳剛剛畫的那張紙吧？」
     「怎、怎麼......」
     「掉在地上了，剛剛人太多撞到妳的桌子，然後就掉了。很好看阿妳畫的。」妳又仔細的看了看圖。
     「謝謝。」害羞的，我把紙拿回來，依舊是放進抽屜裡。
     接著她開始在一張空白的紙上，拿起筆揮來揮去，過不到十分鐘，她把那張紙遞給我。
     上面有個可愛的小女生，說：妳要不要當我第一個朋友阿？
     那是我們友誼的起點，令人窒息卻又想靠近。

     妳有時像隻溫柔的小貓咪，在我的身旁撒嬌。
     我很依賴妳，片刻不得離開的那種依賴。
     大家都說我變了，我向應該是妳的關係吧！
     妳的追求者很多，妳常常在我身旁說著哪個男生很帥、那個男生很煩一直鬧妳。
     羨慕，又忌妒。
     越好的朋友，就越會和她比較。
     就是這個比較，我覺得，這是讓我們友情變質的關鍵。
     妳依舊是散發著迷人的氣息、不敢令人靠近的氣息，和我最喜歡的男生說話。
     我說過了，我和妳說過我很喜歡他，妳記得的，妳應該要記得的。
     我不敢說什麼，也不願說什麼，我的好朋友，就這麼妳一個。
     不願放手的，幸福。

     戶外教學，我們兩個都興奮到不行的戶外教學。
     我們說好遊覽車座位要坐一起，晚上要住同一間房間，那一晚不要睡覺，一起聊天。
     我們兩個，我一直都以為就只有我們兩個，就只有......
     那天晚上......
     「我發現，妳最近的畫風很像我的畫風耶！」妳看著我剛畫的畫說。
     「會嗎？」我把畫拿回來看了一看，「唉呀！模仿嘛！妳沒模仿過漫畫家畫畫？」
     妳什麼都沒說。
     「妳還記得我喜歡的那個男生吧？」
     「記得阿！噢！我上次幫妳跟他要了即時通。」她遞了張紙給我。
     原來，不是我想的那樣，她只是要幫我跟他要即時通。
     不是我想的那樣，不是想要搶他。我一直誤會了，誤會了妳。
     「謝謝，妳真的是我的好朋友耶！」我漾著甜甜的微笑。
     「不會啦！」妳說，妳笑著說。
※                                    ※                                         ※
     我的朋友越來越多，一定是因為妳的關係。
     我們倆的交情越來越好，黏在一起離不開了。
     但我依舊，依舊的在作比較。
     妳的功課跟我差不多，我常常暗自拿著我的成績和妳比較。
     有一次，我輸妳了，輸著好慘的那種。我哭，看著成績單，我滴下眼淚。
     我輸給妳了！
     我的朋友看到我哭，以為是我考不好所以才哭。
     不是，不是這樣，是因為我輸妳了！
     到快畢業那一年，我們倆的爭吵越來越頻繁。
     我的朋友告訴我，因為妳討厭我學妳畫畫。
     妳交到男朋友，我們還是在一起，我想。
     妳還是常常告訴我妳男朋友生氣了，妳昨天跟男朋友接吻了。
     一方面我替妳高興，另一方面則是忌妒。
     又是忌妒！為什麼我要一直一直的忌妒妳？

     「咦？我的小說呢？」我拚了命的尋找我的小說，我找不到。
     到最後我才知道，原來是有人拿走了。

     我們開始寫交換日記，好高興，我好高興。
     我寫下我喜歡他的心情，我寫下我的心情。
     甚至我在交換日記上寫小說，寫給妳看的，只有妳可以看。
     妳寫下妳日常發生的瑣碎事，又或著是妳男朋友的事。
     我完全沒提及到我忌妒妳這件事情。
     有一天，我帶著我的日記，私密的日記，帶到學校來。
     上頭有記載一些事情，我想要寫在交換日記裡，我昨晚沒時間寫交換日記，只好帶來學校。
     寫完交換日記後，我把交換日記給妳。而我把我的私密日記放進抽屜。
     放學後，日記卻不見了。
     我找，瘋狂的找，因為那本寫了很多事情，也有寫到妳。
     我已經忌妒過頭了，可是我只有妳這個朋友，我是說好朋友。
     我不願討厭妳，也不想失去妳。
     所以那本日記就是我發洩這些忌妒的地方。
     可是卻不見了，消失了。
     「奇怪，到底在哪裡？」我甚至在教室的櫃子找，但怎麼找都找不到。
     我放在抽屜裡，沒理由不見的阿！
     不會是......被偷走的吧？
     唯一知道我今天有帶日記來的人只有妳，只有妳。
     不會是妳，不會是妳，我心想可能只是調皮的男生。
     可是我還是拚命的找，妳也幫我一起找。
     好幾天過去，我依舊是找不到。
     我放棄了。
     在畢業典禮上，我也放棄友情了，妳我的友情......

     有天下課，妳沒跟我說再見，就跑出去了。
     妳今天不是說要跟我回家？
     我趕緊收了書包，趕快去找妳。
     沒想到，我看到的是妳在和我喜歡的人摟摟抱抱。
     摟摟抱抱，很親密。
     那就是妳的男朋友，那個和妳吵架的男朋友，那個妳願意為他獻出初吻的男朋友。
     轉身，我逃，逃出這太過親熱的地方。
     我說過了，我有和妳說過我真的喜歡他。
     難道妳跟他要即時通只是為了妳自己，而我只是順便？
     我只是個順便的朋友嗎？
     但我不願戳破這個事實，我當作它沒發生的，繼續和妳做朋友。
     我討厭妳，但我只有妳這唯一的朋友，好朋友。
     不願失去妳，雖然妳像在天空裡飛的風箏，而最後妳掙脫了我抓緊妳的手。

     接著妳來我家，妳說要給我個驚喜。
     什麼驚喜？難道妳要說妳男朋友就是我喜歡的人了？
     妳躲進我的房間，把門鎖上。
     「等一下喔！我要給妳個驚喜！」
     那天是我的生日，妳在我房裡藏了我最愛的巧克力。
     「等我回去後，要記得去找喔！」
     妳回去，我去找巧克力，我把它吃下，甜甜的。
     但我跟妳的友情已經不再那麼甜了。

     「咦？我的小說呢？」我拚了命的尋找我的小說，我找不到。
     我的小說，我最愛的小說。
     我喜歡橘子的書，但我爸總是不准我看那些小說。
     所以我藏起來，某天妳來我家，我從我藏小說的地方把小說拿出來。
     炫燿我的小說，跟妳分享我喜歡的橘子。
     可是卻不見了，我的小說。
     「是妳自己弄不見的吧？」妳說，很冷淡的說。
     「不可能，我都把小說放在一個固定的地方。」我堅定的說著。
     是妳，是妳拿的，我知道。
     接著妳的態度變了，妳不跟我說話，和班上的人說我是個小偷。
     小偷應該是妳不是嗎？怎麼會是我？
     妳哭著向班上說，說妳的錢不見了，妳說是我拿的。
     妳在我的口袋裡搜，搜出了一千塊。
     「我今天帶一千塊來學校，就不見了。」妳說，故意的說：
     「就是妳偷的，為什麼妳要拿我的錢？」
     「不是我！那些是我爸拿給我買晚餐的錢！」我大喊，那真的是我的錢。
     「誰沒事會拿一千塊去買晚餐啊？」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著。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爭氣的流下眼淚，妳將那一千塊拿走。
     妳揮了揮錢，「這是我的一千塊。」
     最後，妳這樣說。

     索性就把交換日記撕毀了。
     一隻高貴的貓，我所觸碰不到的貓，發狠似的拚命抓我。
     所以從這時候我一直期待著畢業典禮，我要趕快離開這校園。
     妳依舊是瘋狂的攻擊我，我不哭，我不反擊，就靜靜的等待畢業。
     畢竟是我的忌妒害妳我變成這樣的阿！
     我也不想理妳了，整個班上我孤立無援，沒關係，我可以的！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沒朋友了，我說的是好朋友。
     畢業典禮那天，我一句話都沒說，我只是和老師來個大大的擁抱。
     至少，老師是我唯一的依靠，在那時候。
     妳哭，妳哭了，妳突然走向我，妳說：
     「還妳，這些都是妳的。」妳給我了一個袋子，裡面裝的是我的小說和日記。
     「妳......」我鼻子一酸，就哭起來了。
     「我沒有妳，似乎是不行呢！」妳說，然後抱著我。
     「......」我泣不成聲。
     「我忌妒妳，妳可以不用在人群面前偽裝，妳可以做妳自己，可是我卻必須偽裝。」
     「我也忌妒妳，妳功課好人緣佳，長得好看不缺男朋友，我真的，好忌妒。」我說。
     「妳喜歡的人......」
     「被妳搶去了我知道。」我離開她的擁抱。
     「他給我的只是安慰的擁抱，我失戀了。」妳說，然後嘆氣。
     難道又是我誤會了？一直以來都是我誤會她？
     「我當時是喜歡他，我說的初吻是騙人的，我一直騙妳，我只是想要看起來我比妳厲害。」
     「沒關係了我不喜歡他了。」在你們抱在一起的時候我就不喜歡他了。
     「可是他喜歡妳耶！」
     我啞口無言，什麼東西？
     「還有上次那個錢的事情......」
     「沒關係我爸沒罵我。」因為我用自己的錢墊了那一千塊。
     「我當時只是缺錢......」
     忍不住的，我吼了過去：「妳他媽的！妳沒錢卻拿我錢，拿就算了還汙賴我？」
     「當時我媽真的是病危，我湊不出急診的一千塊......」
     原來她們家，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窮，並不是表面上的那樣閃閃發光。
     「那妳大可以直接跟我講阿！」我生氣，我跑開。
     我的畢業典禮，留著許多遺憾，妳我的友情沒有修復好，我生氣的是妳什麼都不告訴我！
     我不是妳的朋友嗎？
     找了個路邊的垃圾桶，我把日記本丟掉，我要丟掉這段友情。
     丟掉。

     「還好我們畢業了阿！」妳說，在同學會上。
     我什麼都沒說，靜靜的吃著我的東西。當我們在憶起這段往事時，妳是嘆息的。
     「我當初實在是太笨了。」妳依舊是高貴的，說著這句話。
     我依舊是沒說什麼話，靜靜的聽而已。
     妳現在還是一樣，帶給我那種不可觸碰的感覺，我好搞不懂為什麼當初為什麼可以和妳變成好朋友。
     我最後還是原諒她了，發了封mail過去，為畢業典禮的事抱歉。
     她沒回，什麼都沒說。
     而她現在就坐我隔壁，同學會，他們沒邀我，妳也沒邀我。
     甚至我坐妳旁邊妳都沒發現我。
     掛在門上的風鈴因為打開門而作響，一個男人朝我走過來。
     是那個讓妳被拒絕的那個男人。
     「嘿！」他喊了聲我的名字，「走吧！」
     隔壁桌則是驚呼連連。

     妳還是遙不可及，但我真的已經原諒妳了。
     事情都過了那麼久，我也不想多說什麼。
     還有，幸好我們畢業了。
     幸好。

給我國中的某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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