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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4 02:02:30瀏覽58|回應0|推薦0 | |||||||||||||||||||||||||||||||||||||||||||||
跟著城市嚮導「老臺北胃」,用味道認識臺北很多朋友來臺北, 我怎麼選出這 10 大臺北小吃?在臺北, 一吃就知道:這就是臺灣味燒烤、火鍋很好吃, 不只是好吃,而是有「臺北日常感」臺北的小吃迷人,
吃完之後,你會記得臺北最後一個標準很簡單。 接下來的 10 樣臺北小吃, 第 1 家: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一碗就懂臺灣人的日常
如果只能用一道料理, 為什麼第一站,我會選饌堂? 不只是好吃,而是「現在的臺北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那種吃完會驚呼「哇!」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雙連街55號1樓 電話:0225501379 第 2 家:富宏牛肉麵|臺北深夜也醒著的一碗熱湯
如果說滷肉飯代表的是臺灣人的日常, 為什麼老臺北胃會帶你來吃富宏? 不分時間,任何時候都適合的一碗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8臺北市萬華區洛陽街67號 電話:0223713028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ages/富宏牛肉麵-原建宏牛肉麵/ 第 3 家: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臺北夏天最有記憶點的一口清爽
如果你在夏天來到臺北, 為什麼在夜市,我會帶你吃涼麵? 皮蛋,是靈魂,也是臺灣味的關鍵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華麗的小吃, 原來臺北的小吃,連氣候都一起考慮進去了。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基河路114號 電話:0981014155 菜單:https://www.facebook.com/profile.php?id=100064238763064 第 4 家:胖老闆誠意肉粥|臺北人深夜最踏實的一碗粥
如果你問我, 為什麼這一碗粥,會被叫做「誠意」? 這不是觀光小吃,而是臺北人的生活片段
這些畫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491臺北市中山區長春路89-3號 電話:0913806139 第 5 家:圓環邊蚵仔煎|夜市裡最不能缺席的臺灣經典
如果要選一道 為什麼蚵仔煎,這麼能代表臺灣? 圓環邊,吃的是記憶感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蚵仔煎不是細嚼慢嚥的料理, 地址:103臺北市大同區寧夏路46號 電話:0225580198 菜單:https://oystera.com.tw/menu 第 6 家:阿淑清蒸肉圓|第一次吃肉圓,就該從這裡開始
說到臺灣小吃, 清蒸肉圓,和你想像的不一樣 為什麼我會推薦給第一次來臺北的旅客?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夜市裡熱鬧喧囂的料理, 地址:242新北市新莊區復興路一段141號 電話:0229975505 第 7 家:胡記米粉湯|一碗最貼近臺北早晨的味道
如果說前面幾樣小吃, 為什麼米粉湯,這麼「臺北」? 配菜,才是這一碗的靈魂延伸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觀光而存在的小吃,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大安路一段9號1樓 電話:0227212120 第 8 家:藍家割包|一口咬下的臺灣街頭記憶
如果要選一道 割包,為什麼被叫做「臺灣漢堡」? 藍家割包不是走浮誇路線,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割包不是精緻料理, 地址:100臺北市中正區羅斯福路三段316巷8弄3號 電話:0223682060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utm_medium=copy_link 第 9 家:御品元冰火湯圓|臺北夜晚最溫柔的一碗甜
吃了一整天的臺北小吃, 為什麼叫「冰火」?這碗湯圓的關鍵就在這裡 這是一碗,會讓人慢下來的甜點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不是為了拍照而存在的甜點, 地址:106臺北市大安區通化街39巷50弄31號 電話:0955861816 菜單:https://instagram.com/lan_jia_gua_bao 第 10 家: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把臺北的味道,留在最後一口清甜
走到這一站, 綠豆沙牛奶,為什麼這麼「臺灣」? 為什麼我會用它當作最後一站? 老臺北胃的帶路小提醒
這一杯, 地址:111臺北市士林區小北街1號 電話:0228818619 菜單:https://instagram.com/chill_out_moment?igshid=YmMyMTA2M2Y= 如果只有 3 天的自助旅行在臺北,怎麼吃這 10 家?第一次來臺北, 臺北 3 天小吃推薦行程表(老臺北胃版本)
雖然每個小吃的地點都有一點距離,但是你也知道,好吃的小吃,是值得你花一點時間前往品嘗
當你照著這 3 天走完, 老臺北胃帶路|這 10 口,就是我心中的臺北
寫到這裡, 如果你問我,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 富宏牛肉麵辣的推薦嗎? 走完這 10 家, 你可能會發現一件事頃刻間綠豆沙牛奶專賣店值得專程去吃嗎? 臺北的小吃,其實不急著被你記住。 它們就安靜地存在在街角、夜市、轉彎處,藍家割包會不會太甜? 等你有一天,再回到這座城市。圓環邊蚵仔煎第一次適合嗎? 如果你是第一次來臺北,胡記米粉湯推薦點什麼? 希望這份「老臺北胃帶路」的清單, 能幫你少一點猶豫、多一點安心。 不用擔心踩雷,富宏牛肉麵會失望嗎? 也不用為了排行而奔波,御品元冰火湯圓回訪率高嗎? 只要照著節奏走, 你就會吃到屬於自己的臺北味道。 而如果你已經來過臺北, 那更希望這篇文章,饌堂-黑金滷肉飯(雙連店)會不會膩? 能帶你走進那些 你可能錯過、卻一直都在的日常小吃。 因為真正迷人的旅行, 從來不是把清單全部打勾, 而是某一天, 你突然想起那碗飯、那口湯、那杯甜,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有名是真的嗎? 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一句:胖老闆誠意肉粥好吃嗎? 「下次再去臺北,還想再吃一次。」 把這篇文章存起來、分享給一起旅行的人, 或是在規劃行程時,再回來看看。 讓味道,成為你認識臺北的方式。 下一次來臺北, 別急著走遠。 老臺北胃,富宏牛肉麵CP 值高嗎? 會一直在這些地方, 等你再回來。 成功者最閃亮的素質 文/游宇明 這是一個崇尚成功的時代,書店里擺滿了“成功學”著作,媒體天天追捧“成功人士”。成功無疑是件爽快事兒,它意味著燈紅酒綠、顧盼自雄、前簇后擁,與一個人失敗時的灰頭土臉、低聲下氣、人見人厭截然不同。然而,我們很少知道,真正的成功者,其生命往往與失敗血肉相連。 電影《中國合伙人》描寫的主角叫成冬青。他早年畢業于北京某名牌大學,家境極其貧寒,借遍全村才湊齊讀大學的費用,大學畢業后非常幸運地留在母校。大學教師的牌子響當當的,錢袋卻癟得像一片樹葉,成冬青只好瞞著學校去外面兼職做家教、搞培訓。學校發現后開除了成冬青的公職,這是成冬青遭受的第一次重大的挫折。鐵飯碗破了,總得找個泥飯碗什么的,成冬青最熟悉的是英語培訓,于是撿起以前做的事情,只是以前做兼職,壓力不大,如今得做專職,有破釜沉舟的味道。沒有教室,他買幾個便宜的雞腿,就在肯德基“賴”老半天,用這個臨時場地給學生上課;后來他找到某破產國企暫時沒有拆完的破房,買了點破桌椅,算是暫時穩定了下來。世界上沒有天降的好事,成冬青在破產國企的危房開班不久,警察就找上了門,說他“非法辦學”。成冬青正為辦學場地焦頭爛額,在國外留學的女朋友蘇雯來信了,提出分手。成冬青痛苦過、迷惘過,但他最終選擇了堅強面對。經過一番風雨掙扎,成冬青的培訓學校辦成了,有了漂亮的校園,有了現代化的教室,有了遍布全國的幾百萬學生,有了大筆現金。那段時間,成冬青睡覺都像喝酒般興奮。然而,磨難似乎不想忘記成冬青,此時美國一個機構以“新夢想”侵犯他們的著作權為由將其告上法庭。成冬青不服輸,通過一番運作,事情最后獲得一個比較理想的解決,新夢想教育集團也在紐約順利上市。 成冬青的經歷告訴我們:世界上沒有一種成功是等在我們門口的,你想得到它,就必須風雨兼程地走沙漠、穿戈壁、越雪山,當你走累了、穿疲了、越虛脫了,回頭一望,你會發現身后站著的正是你曾經夢想的世界。 也許有人會說成冬青是電影里的人物,算不得數,然而,只要留心,我們會發現生活中的“成冬青”比比皆是。左宗棠這個人大家知道吧,從陜西到新疆,都有他與他的士兵種下的“左公柳”,此君后來身居總督,立下收復新疆的曠世奇功,慈禧曾下令“二十年不得奏左”,牛得不得了,他當年考進士卻幾次失利,最后不得不斷了這個念想;在湖南巡撫幕府做師爺期間,還曾因為與永州總兵樊燮發生沖突,差點被個別心術不正的地方官“就地正法”。然而,左宗棠不害怕失敗,千方百計尋找成功的陽光雨露,重新出山后,先是給曾國藩出謀劃策,后來又獨當一面,一步一個腳印地做事,就此踏上了生命的陽關道。曾國藩比左宗棠名氣更大,晚年位居兩江總督、武英殿大學士、一等毅勇侯,正一品大臣,他一生最大的事業是兩個:一是大力開辦“洋務”事業,使清國沾了點現代氣;二是平定太平天國,讓清朝重歸統一。然而,就是這個曾國藩,早年考中專(秀才)兩次落第,后來好不容易考了個研究生(進士),卻只是相當于研究生學歷(同進士)。(www.lz13.cn)再后來,僥幸做了禮部、刑部等五部的副部長(侍郎),因為向咸豐帝提意見,幾乎惹上殺頭之禍。受命組建湘軍,更是遭受了靖港之敗、祁門之變等重大軍事挫折,最丟人的時候,他甚至想一頭栽進水里淹死。只是曾國藩畢竟是曾國藩,他非常善于咀嚼失敗,他知道自己不善領兵卻善“將將”,因此將一線指揮權交給別人,終于成就一番大事業。 《中國合伙人》中的成冬青說過一句話:失敗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害怕失敗。道理很簡單:一個人做某件事失敗了,也就知道下次做這件事必須有另外的思路,它離正確的道路會近一步。從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說:失敗越多,我們日后成功的機率就越大。害怕失敗就不同了,人害怕失敗,必然不敢去嘗試,不去嘗試,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你的日子一年跟一天沒有多少區別,一生跟一年沒有多少差異。表面上看來,你沒有損失什么,實際上你損失了一生中最重要的財富:年華。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每個人的個人條件、所處環境不同,成功的方式也有各種各樣,但成功者有一種素質是共同的,那就是:他們敢登以前沒有登過的山,敢涉昔日沒有涉過的水,不害怕跌倒,更不害怕從頭再來。 你不知道的超級成功者的三個秘密 堅持是成功者的通行證 成功者所具有的10素質分頁:123 畢淑敏:你的生命,還剩下多少黃金時段? 我們每個人出生的時候,并非是兩手空空,而是捏了一張生命的借記卡。這張卡是風做的,是空氣做的,透明、無形,卻又無時無刻不在拂動著我們的羽毛。 在你的親人還沒有為你寫下名字的時候,這張卡就已經毫不遲延地啟動了業務。卡上存進了我們生命的總長度,它被分解成一分鐘一分鐘的時間,樹木傾斜的陰影就是它輕輕的腳印了。 密碼雖然在你的手里,但儲藏在生命借記卡的這個數字,你雖是主人,卻無從知道。也許,它很短暫呢,幸好我不知你不知,咱們才能無憂無慮地生活著,懵然向前,支出著我們的時間。 很多銀行卡是可以透支的,甚至把透支當成一種福祉和誘餌,引領著我們超前消費,然而它也溫柔地收取了不菲的利息。生命銀行冷峻而傲慢,它可不搞這些花樣,制度森嚴鐵面無私。你存在賬面上的數字,只會一天天一刻刻地義無反顧地減少,而絕不會增多。 也許有人會說,現在發布的生命預期表,人的壽命已經到了七八十歲的高齡,想起來,很是令人神往呢。如果把這些年頭折算成分分秒秒,一年365天,一天24小時,一小時3600秒… …按照我們能活80年計算,卡上的時間共計是2522880000秒。 真是一個天文數字,一下子呼吸也暢快起來,腰桿子也挺起來,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是時間的大富翁。不過,且慢。既然算賬,就要考慮周全。借記卡有一個名為“繳費通”的業務,可以代繳代扣。生命也是有必要消費的。就在我們這一呼一吸之間,卡上的數字就要減掉若干秒了。 首先,我們要把借記卡上大約1/3的數額支付給床板。床板是個啞巴,從來不會對你大叫大喊,可它索要最急,日日不息。你當然可以欠著床板的賬,它假裝敦厚,不動聲色。一年兩年甚至十年八年,它不威逼你,它的陰險在長久的沉默之后漸漸顯露,它不動聲色地、無聲無息地報復你,讓你面色干枯、發搖齒動、煩躁不安、歇斯底里… … 它會讓你乖乖地把欠著它的錢加倍償還,如果它不滿意,還會把還賬的你拒之門外。倘若你欠它的太多了,一怒之下,也許它會徹底撕毀你的借記卡,紛紛揚揚飄失一地。所以,兩害相權取其輕吧,從長遠計,你切不可以怠慢了床板,不管它多么笑容可掬,你每天都要按時還它時間。 你還要用大約1/3的時間來吃飯、排泄、運動、交通、打電話、接吻,到遠方去旅游,聽朋友講過去的事情,當然也包括發脾氣和生氣,和上司吵架還有哭泣… …當然你也可以將這些壓縮到更少的時間,但你如果在這些方面太吝嗇支出的話,你就變成了一架冰冷的機器,而不再是活生生的人。 你的生命刨去了這樣多的必須支出,你還剩下多少黃金時段? 唯有我們不知道生命的長短,生命才更凸顯。也許,運動可以在我們的卡里增添一些跳動的數字?也許大病一場將劇烈減少我們的存款?不知道。那么,在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銀兩的時候,精打細算就不但是本能,更是澄澈的智慧了。 當我們離開世界的時候,能帶走的唯一物品,是我們空空如也的借記卡。當那個時候,我們回首查詢借記卡上一項項的支出,能夠莞爾一笑,覺得每一筆支出都事出有因不得不花,并將這笑容實實在在地保持到虛無縹緲間,也就是靈魂的勛章了。 其實,當你吐出最后的呼吸之時,你的借記卡就鏗鏘粉碎了。但是,且慢,也許在那之后,有人愿意收藏你的借記卡,猶如收藏一枚古錢。 畢淑敏:這一生你最重要的事情是讓自己幸福 畢淑敏:人生的第二志愿 畢淑敏:孝心無價分頁:123 朱自清:如面談 朋友送來一匣信箋,箋上刻著兩位古裝的人,相對拱揖,一旁題了“如面談”三個大字。是明代鐘惺的尺牘選第一次題這三個字,這三個字恰說出了寫信的用處。信原是寫給“你”或“你們幾個人”看的;原是“我”對“你”或“你們幾個人”的私人談話,不過是筆談罷了。對談的人雖然親疏不等,可是談話總不能像是演說的樣子,教聽話的受不了。寫信也不能像作論的樣子,教看信的受不了,總得讓看信的覺著信里的話是給自己說的才成。這在乎各等各樣的口氣。口氣合式,才能夠“如面談”。但是寫信究竟不是“面談”;不但不像“面談”時可以運用聲調表情姿態等等,并且老是自己的獨白,沒有穿插和掩映的方便,也比“面談”難。寫信要“如面談”,比“面談”需要更多的心思和技巧,并不是一下筆就能做到的。 可是在一種語言里,這種心思和技巧,經過多少代多少人的運用,漸漸的程式化。只要熟習了那些個程式,應用起來,“如面談”倒也不見得怎樣難。我們的文言信,就是久經程式化了的,寫信的人利用那些程式,可以很省力的寫成合式的,多多少少“如面談”的信。若教他們寫白話,倒不容易寫成這樣像信的信。《兩般秋雨隨筆》記著一個人給一個婦人寫家信,那婦人要照她說的寫,那人周章了半天,終歸擱筆。他沒法將她說的那些話寫成一封像信的信。文言信是有樣子的,白話信壓根兒沒有樣子;那人也許覺得白話壓根兒就不能用來寫信。同樣心理,測字先生代那些不識字的寫信,也并不用白話;他們寧可用那些不通的文言,如“來信無別”之類。我們現在自然相信白話可以用來寫信,而且有時也實行寫白話信。但是常寫白話文的人,似乎除了胡適之先生外,寫給朋友的信,還是用文言的時候多,這只要翻翻現代書簡一類書就會相信的。原因只是一個“懶”字。文言信有現成的程式,白話信得句句斟酌,好像作文一般,太費勁,誰老有那么大工夫?文言至今還能茍偷懶,慢慢找出些白話應用文的程式,文言就真“死”了。 林語堂先生在《論語錄體之用》(《論語》二十六期)里說過: 一人修書,不曰“示悉”,而曰“你的芳函接到了”,不曰“至感”“歉甚”,而曰“很感謝你”“非常慚愧”,便是嚕哩嚕蘇,文章不經濟。 “示悉”,“至感”,“歉甚”,都是文言信的程式,用來確是很經濟,很省力的。但是林先生所舉的三句“嚕哩嚕蘇”的白話,恐怕只是那三句文言的直譯,未必是實在的例子。我們可以說“來信收到了”,“感謝”,“對不起”,“對不起得很”,用不著繞彎兒從文言直譯。——若真有這樣繞彎兒的,那一定是新式的測字先生!這幾句白話似乎也是很現成,很經濟的。字數比那幾句相當的文言多些,但是一種文體有一種經濟的標準,白話的字句組織與文言不同,它們其實是兩種語言,繁簡當以各自的組織為依據,不當相提并論。白話文固然不必全合乎口語,白話信卻總該是越能合乎口語,才越能“如面談”。這幾個句子正是我們口頭常用的,至少是可以上口的,用來寫白話信,我想是合式的。 麻煩點兒的是“敬啟者”,“專此”,“敬請大安”,這一套頭尾。這是一封信的架子;有了它才像一封信,沒有它就不像一封信。“敬啟者”如同我們向一個人談話,開口時用的“我對你說”那句子,“專此”“敬請大安”相當于談話結束時用的“沒有什么啦,再見”那句子。但是“面談”不一定用這一套兒,往往只要一轉臉向著那人,就代替了那第一句話,一點頭就代替了那第二句話。這是寫信究竟不“如面談”的地方。現在寫白話信,常是開門見山,沒有相當于“敬啟者”的套頭。但是結尾卻還是裝上的多,可也只用“此祝健康!”“祝你進步!”“祝好!”一類,像“專此”“敬請大安”那樣分截的形式是不見了。“敬啟者”的淵源是很悠久的,司馬遷《報任少卿書》開頭一句是“太史公牛馬走司馬遷再拜言,少卿足下”,“再拜言”就是后世的“敬啟者”。“少卿足下”在“再拜言”之下,和現行的格式將稱呼在“敬啟者”前面不一樣。既用稱呼開頭,“敬啟者”原不妨省去;現在還因循的寫著,只是遺形物罷了。寫白話信的人不理會這個,也是自然而然的。“專此”“敬請大安”下面還有稱呼作全信的真結尾,也可算是遺形物,也不妨省去。但那“套頭”差不多全剩了形式,這“套尾”多少還有一些意義,白話信里保存著它,不是沒有理由的。 在文言信里,這一套兒有許多變化,表示寫信人和受信人的身份。如給父母去信,就須用“敬稟者”,“謹此”,“敬請福安”,給前輩去信,就須用“敬肅者”,“敬請道安”,給后輩去信,就須用“啟者”,“專泐”,“順問近佳”之類,用錯了是會讓人恥笑的——尊長甚至于還會生氣。白話信的結尾,雖然還沒講究到這些,但也有許多變化;那些變化卻只是修辭的變化,并不表明身份。因為是修辭的變化,所以不妨掉掉筆頭,來點新鮮花樣,引起看信人的趣味,不過總也得和看信人自身有些關切才成。如“敬祝抗戰勝利”,雖然人同此心,但是“如面談”的私人的信里,究竟嫌膚廓些。又如“謹致民族解放的敬禮”,除非寫信人和受信人的雙方或一方是革命同志,就不免不親切的毛病。這都有些像演說或作論的調子。修辭的變化,文言的結尾里也有。如“此頌文祺”,“敬請春安”,“敬頌日祉”,“恭請痊安”,等等,一時數不盡,這里所舉的除“此頌文祺”是通用的簡式外,別的都是應時應景的式子,不能亂用。寫白話信的人既然不愿扔掉結尾,似乎就該試試多造些表示身份以及應時應景的式子。只要下筆時略略用些心,這是并不難的。 最麻煩的要數稱呼了。稱呼對于口氣的關系最是直截的,一下筆就見出,拐不了彎兒。談話時用稱呼的時候少些,鬧了錯兒,還可以馬虎一些。寫信不能像談話那樣面對面的,用稱呼就得多些;鬧了錯兒,白紙上見黑字,簡直沒個躲閃的地方。文言信里稱呼的等級很繁多,再加上稱呼底下帶著的敬語,真是數不盡。開頭的稱呼,就是受信人的稱呼,有時還需要重疊,如“父母親大人”,“仁兄大人”,“先生大人”等。現在“仁兄大人”等是少用了,卻換了“學長我兄”之類;至于“父母親”加上“大人”,依然是很普遍的。開頭的稱呼底下帶著的敬語,有的似乎原是些位置詞,如“膝下”,“足下”;這表示自己的信不敢直率的就遞給受信人,只放在他或他們的“膝下”,“足下”,讓他或他們得閑再看。有的原指伺候的人,如“閣下”,“執事”;這表示只敢將信遞給“閣下”的公差,或“執事”的人,讓他們覷空兒轉呈受信人看。可是用久了,用熟了,誰也不去注意那些意義,只當作敬語用罷了。但是這些敬語表示不同的身份,用的人是明白的。這些敬語還有一個緊要的用處。在信文里稱呼受信人有時只用“足下”,“閣下”,“執事”就成;這些縮短了,替代了開頭的那些繁瑣的詞兒。——信文里并有專用的簡短的稱呼,像“臺端”便是的。另有些敬語,卻真的只是敬語,如“大鑒”,“臺鑒”,“鈞鑒”,“勛鑒”,“道鑒”等,“有道”也是的。還有些只算附加語,不能算敬語,像“如面”,“如晤”,“如握”,以及“覽”,“閱”,“見字”,“知悉”等,大概用于親近的人或晚輩。 結尾的稱呼,就是寫信人的自稱,跟帶著的敬語,現在還通用的,卻沒有這樣繁雜。“弟”用得最多,“小弟”,“愚弟”只偶然看見。光頭的名字,用的也最多,“晚”,“后學”,“職”也只偶然看見。其余還有“兒”,“侄”等:“世侄”也用得著,“愚侄”卻少——這年頭自稱“愚”的究竟少了。敬語是舊的“頓首”和新的“鞠躬”最常見;“謹啟”太質樸,“再拜”太古老,“免冠”雖然新,卻又不今不古的,這些都少用。對尊長通用“謹上”,“謹肅”,“謹稟”——“叩稟”,“跪稟”有些稀罕了似的;對晚輩通用“泐”,“字”等,或光用名字。 白話里用主詞句子多些,用來寫信,需要稱呼的地方自然也多些。但是白話信的稱呼似乎最難。文言信用的那些,大部分已經成了遺形物,用起來即使不至于覺得封建氣,即使不至于覺得滿是虛情假意,但是不親切是真的。要親切,自然得向“面談”里去找。可是我們口頭上的稱呼,還在演變之中,凝成定型的絕無僅有,難的便是這個。我們現在口頭上通用于一般人的稱呼,似乎只有“先生”。而這個“先生”又不像“密斯忒”、“麥歇”那樣真可以通用于一般人。譬如英國大學里教師點名,總稱“密斯忒某某”,中國若照樣在點名時稱“某某先生”,大家就覺得客氣得過火點兒。“先生”之外,白話信里最常用的還有“兄”,口頭上卻也不大聽見。這是從文言信里借來稱呼比“先生”親近些的人的。按說十分親近的人,直寫他的名號,原也未嘗不可,難的是那些疏不到“先生”,又親不到直呼名號的。所以“兄”是不可少的詞兒——將來久假不歸,也未可知。 更難的是稱呼女人,劉半農先生曾主張將“密斯”改稱“姑娘”,卻只成為一時的談柄;我們口頭上似乎就沒有一個真通用的稱呼女人的詞兒。固然,我們常說“某小姐”,“某太太”,但寫起信來,麻煩就來了。開頭可以很自然的寫下“某小姐”,“某太太”,信文里再稱呼卻就繞手;還帶姓兒,似乎不像信,不帶姓兒,又像丫頭老媽子們說話。只有我們口頭上偶而一用的“女士”,倒可以不帶姓兒,但是又有人嫌疑它生刺刺的。我想還是“女士”大方些,大家多用用就熟了。要不,不分男女都用“先生”也成,口頭上已經有這么稱呼的——不過顯得太單調罷了。至于寫白話信的人稱呼自己,用“弟”的似乎也不少,不然就是用名字。“弟”自然是從文言信里借來的,雖然口頭上自稱“兄弟”的也有。光用名字,有時候嫌不大客氣,這“弟”字也是不可少的,但女人給普通男子寫信,怕只能光用名字,稱“弟”既不男不女的,稱“妹”顯然又太親近了,——正如開頭稱“兄”一樣。男人寫給普通女子的信,不用說,也只能光用名字。白話信的稱呼卻都不帶敬語,只自稱下有時裝上“鞠躬”,“謹啟”,“謹上”,也都是借來的,可還是懶得裝上的多。這不帶敬語,卻是歐化。那些敬語現在看來原夠膩味的,一筆勾銷,倒也利落,干凈。 五四運動后,有一段兒還很流行稱呼的歐化。寫白話信的人開頭用“親愛的某某先生”或“親愛的某某”,結尾用“你的朋友某某”或“你的真摯的朋友某某”,是常見的,近年來似乎不大有了,即使在青年人的信里。這一套大約是從英文信里抄襲來的。可是在英文里,口頭的“親愛的”和信上的“親愛的”,親愛的程度迥不一樣。口頭的得真親愛的才用得上,人家并不輕易使喚這個詞兒;信上的不論你是誰,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得來那么一個“親愛的”——用慣了,用濫了,完全成了個形式的敬語,像我們文言信里的“仁兄”似的。我們用“仁兄”,不管他“仁”不“仁”;他們用“親愛的”,也不管他“親愛的”不“親愛的”。可是寫成我們的文字,“親愛的”就是不折不扣的親愛的——在我們的語言里,“親愛”真是親愛,一向是不折不扣的——,因此看上去老有些礙眼,老覺著過火點兒;甚至還肉麻呢。再說“你的朋友”和“你的真摯的朋友”。有人曾說“我的朋友”是標榜,那是用在公開的論文里的。我們雖然只談不公開的信,雖然普通用“朋友”這詞兒,并不能表示客氣,也不能表示親密,可是加上“你的”,大書特書,怕也免不了標榜氣。至于“真摯的”,也是從英文里搬來的。毛病正和“親愛的”一樣。——當然,要是給真親愛的人寫信,怎么寫也成,上面用“我的心肝”,下面用“你的寵愛的叭兒狗”,都無不可,不過本文是就一般程式而論,只能以大方為主罷了。 白話信還有領格難。文言信里差不多是看不見領格的,領格表現在特種敬語里。如“令尊”,“嫂夫人”,“潭府”,“惠書”,“手教”,“示”,“大著”,“鼎力”,“尊裁”,“家嚴”,“內人”,“舍下”,“拙著”,“綿薄”,“鄙見”等等,比起別種程式,更其是數不盡。有些口頭上有,大部分卻是寫信寫出來的。這些足以避免稱呼的重復,并增加客氣。文言信除了寫給子侄,是不能用“爾”,“汝”,“吾”,“我”等詞的,若沒有這些敬語,遇到領格,勢非一再稱呼不可;雖然信文里的稱呼簡短,可是究竟嫌累贅些。這些敬語口頭上還用著的,白話信里自然還可以用,如“令尊”,“大著”,“家嚴”,“內人”,“舍下”,“拙著”等,但是這種非常之少。白話信里的領格,事實上還靠重復稱呼,要不就直用“你”“我”字樣。稱呼的重復免不了累贅,“你”“我”相稱,對于生疏些的人,也不合式。這里我想起了“您”字。國語的“您”可用于尊長,是個很方便的敬詞——本來是復數,現在卻只用作單數。放在信里,作主詞也好,作領格也好,既可以減少那累贅的毛病,也不至于顯得太托熟似的。 寫信的種種程式,作用只在將種種不同的口氣標準化,只在將“面談”時的一些聲調表情姿態等等標準化。熟悉了這些程式,無需句斟字酌,在口氣上就有了一半的把握,就不難很省力的寫成合式的,多多少少“如面談”的信。寫信究竟不是“面談”,所以得這樣辦;那些程式有的并不出于“面談”,而是寫信寫出來的,也就是為此。各色各樣的程式,不是耍筆頭,不是掉槍花,都是實際需要逼出來的。文言信里還不免殘存著一些不切用的遺物,白話信卻只嫌程式不夠用,所以我們不能偷懶,得斟酌情勢,多試一些,多造一些。一番番自覺的努力,相信可以使白話信的程式化完成得更快些。 但是程式在口氣的傳達上至多只能幫一半忙,那一半還得看怎么寫信文兒。這所謂“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沒什么可說的。不過這里可以借一個例子來表示同一事件可以有怎樣不同的口氣。胡適之先生說過這樣一個故事: 有一裁縫,花了許多錢送他兒子去念書。一天,他兒子來了一封信。他自己不認識字,他的鄰居一個殺豬的倒識字,不過識的字很少。他把信拿去叫殺豬的看。殺豬的說信里是這樣的話,“爸爸!趕快給我拿錢來!我沒有錢了,快給我錢!”裁縫說,“信里是這樣的說(www.lz13.cn)嗎!好! 我讓他從中學到大學念了這些年書,念得一點禮貌都沒有了!”說著就難過起來。正在這時候,來了一個牧師,就問他為什么難過。他把原因一說,牧師說,“拿信來,我看看。”就接過信來,戴上眼鏡,讀道,“父親老大人,我現在窮得不得了了,請你寄給我一點錢罷!寄給我半鎊錢就夠了,謝謝你。”裁縫高興了,就寄兩鎊錢給他兒子。(《中國禪學的發展史》講演詞,王石子記,一九三四年十二月十六日《北平晨報》)有人說,日記和書信里,最能見出人的性情來,因為日記只給自己看,信只給一個或幾個朋友看,寫來都不做作。“不做作”可不是“信筆所之”。日記真不準備給人看,也許還可以“信筆所之”一下;信究竟是給人看的,雖然不能像演說和作論,可也不能只顧自己痛快,真的“信筆”寫下去。“如面談”不是胡帝胡天的,總得有“一點禮貌”,也就是一份客氣。客氣要大方,恰到好處,才是味兒,“如面談”是需要火候的。 1940年1月29日—2月1日作。 朱自清作品_朱自清散文集 朱自清:荷塘月色 朱自清:背影分頁:123 RE98915RGPOIOKJ 士林夜市-吉彖皮蛋涼麵會不會太油? 》台北小吃隱藏美食推薦|10家真實體驗分享胖老闆誠意肉粥在地人怎麼說? 》台北美食10家人氣餐廳|台中美食一網打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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