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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3/22 20:54:16瀏覽861|回應0|推薦1 | |
台北近郊,一所大型醫院鄰近咫尺內,獨棟的平房、庭院組成的「安養院」,住著阿娥阿嬤和她的朋友們。 阿娥阿嬤,今年95歲,但是她自己常號稱只有83歲。到今年端午節止她住進這家安養院整整有四年。當初進安養院時他是坐著輪椅進去的,將近四個年頭,如今她自己可以行走、洗澡、吃飯、如廁,活動自如,講話靈光,精神奕奕。總之,她是院方所有老人中年紀最大狀況最好的。 每當週末,她的兒子媳婦去探望時,她逢人就大聲的介紹:「這是我的屘仔子和屘仔媳婦。」儘管這句話已講了無數遍。一邊說著一邊把兒子媳婦帶去的點心水果,轉眼間分發殆盡給同室朋友們,她自己卻兩手空空。 相較當初剛入院的情景,現在的她顯得自在多。阿娥阿嬤原本住在中部的老家,有一天外出不時慎摔倒,不能行走。兒子連夜把她接上來台北,緊急間無法找到合適的看護來家中,情急之下,就往「安養院」找尋暫時的照顧。 送去的第一天,兒子媳婦下了班趕緊往「安養院」探望老人家,不能行走的雙腳,坐在床上緊抓著未打開的行李包包。一看到兒子即流露出是期盼也是哀求的語氣:「帶我回家。」那模樣好像那剛入小學第一天的新生,忍耐了一整天等著爸媽來接人。聽了她的話語,一下間,胸口一緊,鼻子一酸,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適時,左右鄰床的婆婆媽媽們笑語鈴鐺、一言一語聊起天來,舒緩阿娥阿嬤緊張不安的情緒。滿室的老弱殘婦,各有各身體的疼痛與不適,各有各的人生酸甜苦辣過往,藉著聊天,聊著聊著、笑著笑著,霎那間忘卻了當下的煩惱,還洋溢著一絲小小的歡樂與生氣。當時不知何人勸著阿娥阿嬤:「麥擱兜返去啦,矇住啦!就住看看吧!」沒想到阿娥阿嬤真的點點頭,住了下來。 阿娥阿嬤雖然住了下來,但是心裡思思念念還是老家。老人家孩子心性,逮到機會就還是吵著要回老家走走看看。問她回老家做什麼,不外乎拜拜啦,剪頭髮燙頭髮啦,或是看看她第幾個子女啦。她當是台中南投是台北的隔壁,有時傍晚去看她便央求人等一下帶她回台中南投老家轉一轉。但是對於她的請求也不能不買帳,還是要費一番口舌解釋並另找時日帶她回老家逛逛。 就這樣阿娥阿嬤好像是她兒子媳婦的另一個大小孩,譬如說剛開始給她零用錢,她便歡天喜地的買了東西請室友們,可能因為如此而獲得友誼的溫暖,因此一向為人客氣的她遇到有子孫去探望她時,竟會逢人便開口索取用錢。最後兒子媳婦向她曉以大義,您這一向受人敬重的媽媽奶奶,以往要給您錢都是推辭再三,如今主動開口向人討取以後沒人敢來探望了。最後約定按星期給個固定零用錢,才解決這個用錢的困惱。因為,或許可能金錢的價值對阿娥阿嬤而言可能只是一個模糊的概念。 但是,這個大「小孩」相較於其他兩個真正的孩子,令人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佝僂的背,緩慢的行動,時而清晰時而顛倒的言詞,孩子似的心性……彷彿中一個不可避免的陰影,正以疾速與令人心驚痛惜之姿向阿娥阿嬤襲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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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