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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中帶淚 軍眷人生 王光磊
2013/05/26 09:09:25瀏覽843|回應0|推薦1

美國自由作家莫莉‧布雷克女士,2013521日在紐約時報發表「嫁給一名陸戰隊員」一文,暢談其與夫婿—美國陸戰隊退役中校彼得‧布雷克相識與結縭近二十年的「軍眷人生」點滴。

在她平易近人的敘述當中,文字詼諧又感人,尤其重要的是道盡身為軍人最重要後盾—軍眷的辛苦、困境、責任,與伴隨而來的成就感與自豪。本報特別譯介布雷克女士專文,除饗讀者外,亦向每位國軍官兵身後的軍眷,致上最深的敬意。

當我從大學畢業時,曾年少輕狂地以為可以成為下一個黛安‧索耶(譯註:ABC名主播),於是赴南方一個小電視台任職。直到一九九七年某一天,我成功搶占了一位軍事記者離職後留下的缺額,那就是我漫長軍眷生涯的開始。

就在那裡,我認識了我的丈夫—基地公共事務軍官彼得‧布雷克上尉。他當時穿著一件暗綠色的飛行服,外表活像個警衛,而不是一般人熟悉的帥氣陸戰隊員。我們談論要如何進行採訪的細節,我那時還一直祈禱,希望他不會發現我對飛行、陸戰隊或軍事的東西一竅不通。當我們結束討論,禮貌性握手準備道別時,他卻叫住我,並且問:「妳願意與我共進晚餐嗎?」

陸戰隊在生活中扮演重要角色

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我知道我與他的未來,將是一連串「海外部署」、「長期分離」、「不斷搬家」與其他種種讓人心酸的事,我真的懷疑是否會接受這頓晚餐邀約。因為我與他的未來,並不是只有我跟他,陸戰隊也在我們的生活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我的丈夫最近從陸戰隊退役,對他而言,要面對的變化顯而易見。他將擺脫車庫裡那一堆飛行裝備、不太常用的睡袋、制服與未開封的即食口糧;也不需要再穿上那些在夜晚會讓他粗壯的小腿,凍得跟冰棒一樣的綠色內褲。在退伍儀式上,他獲得勳獎與最後一次軍禮;當然,我們之後在酒吧裡好好喝了一頓,補足這些年來聚少離多的遺憾。

對我而言,從軍眷變成一般的妻子,需要的過渡期比較少。我沒有制服可脫、沒有滿布塵埃的裝備可扔。是的,我在軍眷這個角色付出甚多,但「交出」我軍眷的身分,反而像從一場一團亂的戀情中脫身,而不是向陸戰隊告別。

丈夫最近問我:「你對我退役有別的想法嗎?」我馬上回答他:「沒有。」事實上,退役並不代表我們不喜歡在陸戰隊的生活,而是時間與機運的問題。

在服務二十年後決定退伍並非易事。在他部署海外的時候,我們透過電子郵件不斷討論,權衡利弊。留在陸戰隊,代表我們將繼續搬家,他也要面對延役的挑戰,但仍有機會繼續晉升;離開陸戰隊,代表失去工作保障,但我們的孩子將有更好的教育前景。這是「填補過去空白人生」與「繼續留在軍隊」的兩難選擇,最後我們選擇前者,並將逐漸面對我們人生中,從未面對的新課題。

想念當軍眷的那段時光

我會想念當軍眷的那段時光,即使我老愛笑他穿「連身衣」(譯註:指飛行員的連身飛行服),我仍懷念他穿上制服的英挺模樣。天啊,他穿那身藍制服(譯註:陸戰隊軍禮服)是多麼性感啊!我也會想念那份每當他結束海外部署,我內心的嘈雜與混亂很快被自豪取代,甚至就像臉書狀態改變般迅速。我甚至會想,六、七、八個月的孤獨,好像也沒那麼糟糕。

這些年來,我也學到很多。我知道當布希總統宣布增兵,家裡電話隨即響起,那可不是件好消息。我學到獲頒美軍飛行獎章(Air Medal)的資格,以及那個小小的綬帶是如何清楚地反映出,我最深沉的恐懼。我看到我母親在我女兒出生時,待在分娩室陪伴我,讓我們的心如此靠近—當時我丈夫在伊拉克。

我也了解到,身為軍眷的這段時光,讓我成為更好的人。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對軍事了解極為有限,但我很高興告訴各位鄉親,軍眷的世界是怎麼一回事。我們喜歡認為自己有神奇女超人的特質,當然還包括凱妮斯‧艾佛汀(「飢餓遊戲」女主角)與莉貝斯‧薩蘭德(「龍紋身的女孩」中的女駭客)。畢竟我們可是一群在丈夫部署海外時,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家事的女人;而且還必須維持這個家,讓他們從戰場或汪洋上回來時,能夠安心。雖然全美國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在軍方服務,但這些陸戰隊員也好、士兵也好、水兵也好,他們的家人都過著與我同樣的軍眷生活—不斷地部署與遷移。

二○○六年,我懷第二個孩子時,他正在「拳師號」兩棲突擊艦上服務;我買下亞利桑那州育馬的房子時,他正在伊拉克海外部署;我挽救家中所有紅酒的軟木塞時,他則在進行第五次海外部署。我們甚至協助、保護身邊的年輕陸戰隊家庭,我是「指揮官的妻子」(Commanding Officer Wife),簡稱就是「乳牛」,這也變成我的綽號。

身為一位作家,我深切地體會到「軍眷人生」這四個字的意義。那真是讓人困窘與倒胃口,外加驚心膽跳,卻十分有益的經驗。我的丈夫彼得耐心地編寫我的故事,即使在我婚後加入陸戰隊這個大家庭超過十年後,仍老是把「技術管理室」(TMO)當成搬運中心;甚至把「中校」兩字給拼錯。

現在,我們正過渡到平民生活,我開始重拾筆桿。畢竟在這些年來,為了照顧兩個早熟的女兒、加上工作與陸戰隊的其他事,我已太久沒有寫作了。我也要感謝那位軍事記者前輩,如果他沒有離開,我可能一輩子不會踏進這條路。

對陸戰隊回憶難分難解

還記得我們結婚儀式結束後,我與彼得走在陸戰隊同袍的「劍門」之下,我們甜蜜的親吻著,而我們面前的軍刀一一落下。彼得的同袍,飛行呼號「撒旦」的施耐爾,還來回搖擺著他珍珠柄的軍刀,活像個九局下半兩出局滿壘、站上打擊區的打者。在軍刀反射的銀光下,施耐爾與其他同袍高喊著:「歡迎加入陸戰隊,布雷克夫人。」

我知道我與彼得之間這段與陸戰隊難分難解的記憶,在他退役後,將像國慶煙火般逐漸消逝。但許多回憶,將永遠銘刻在我的靈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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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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