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敘述一下,「曹公圳記」碑碑文;鳳山知縣曹謹在開大圳、築城樓,建砲台、濬濠塹都完成之後,才將成果上報台灣府知府熊一本,知府大受感動,除了上奏朝廷獎勵其辛勞外,並於道光十九年春,親率部屬到達鳳邑,實地履勘圳渠工程,士民遮道相迎,知府大大嘉許曹謹的功勞。同年冬,熊知府應鳳邑百姓的請求,為開圳之事立碑命名,民眾都歸功於曹謹的仁賢勞苦,同意以曹公命名,熊一本乃命名為「曹公圳」,並勒文「曹公圳記」在碑石上,流傳後世。

曹公圳記
賜進士出身
誥授中憲大夫
欽加道銜知臺灣府事前署臺澎等處地方海防兵備道兼提督學政熊一本撰並書
朝廷建官千百,皆以為民也。而地與民近,情與民親,周知其利病,而權足以有為者,莫如縣令。縣令主持一邑,鰓鰓於期會簿書,而不知民之本計;知民之本計,而行以苟且,不能有彊毅之力,真實無妄之心者;皆不足與圖久遠。是故,得俗吏百,不如得才吏一;得才吏百,又不如得賢吏一也。予於道光甲午出守台陽蒞官之始,問政於先事諸君,而求其要,僉曰:「治台之法,惟在弭盜而已。」詢以民生衣食之原,則曰:「台地沃饒千里,戶有蓋藏,民食不待籌也。」予是時甫蒞斯邦,見聞未悉,無以勝言者之口,而心竊不能無疑焉?丙申秋,台鳳嘉接壤之區,被旱百有餘里,閭閻待哺,宵小跳梁。覺向所謂「弭盜」者,洵為急務;而所謂「民食不待籌」者,猶未得治台之本計也。予於議食議兵之後,循行田野,察其被旱之由,竊謂:「饑饉之患,獨在此百餘里內,實由民之自取,而不得委為天災。」蓋:稻為水穀,自播種以至秋成,皆須深水浸之。「周禮、稻人」之職,所謂:「以瀦蓄水,以防止水,以溝蕩水,以遂均水」者,乃農家不易之經也。台地惟山澤之田,有泉引灌,可期一歲再收;其平原高阜之田,往往行數十里,而不見有溝渠之水。耕者:當春夏陰雨之時,倉惶播種,以希其穫;及至數日不雨,而水涸矣!又數日不雨,而苗槁矣!前此被旱之百餘里,皆此類也!又安可委為天災,而不思所以補救乎?予為勸興水利,教以鑿陂開塘之法,而愚民狃於積習,不能奮然行之。論治者,又或目為迂遠,而不肯實為其事;則予第託諸空言而已,莫由收實效也。丁酉春,鳳山大令曹君懷樸奉檄來台。予於接見之初,首言及此。大令頷之而不輕諾,予疑其事或未諳,抑所聞治台之法,猶夫向者之言歟?固不能強以必行也。數月後,人有言其度地鳩工,將為民開水利者。大令於繼見時,言不及之,亦不形諸簡牘,則又未見其必能行也。戊戌冬,大令果以水利功成來告,且圖其地形以進,凡掘圳四萬三百六十丈有奇,計可灌田三萬一千五百畝有奇,於是 廉訪姚公亟獎其勞,將上其事於 大府,而為之請於 朝檄。予親往視之:予於己亥仲春,躬臨其地,士民迎馬首者千數百人,予令董役之若干人,隨行隴畔,向其一一詢之。乃知:圳之源,出淡水溪;由溪外之九曲塘,決堤引水於塘之坳,壘石為門,以時蓄洩。當其啟放之時,水由小竹里,而觀音里、鳳山里;又由鳳山里,而旁溢於赤山里、大竹里。圳旁之田,各以小溝承之。上流無侵,下流無靳,咸聽命於圳長,而恪守其官法。向之所謂「旱田」者,至是皆成「上腴」矣!豈非百世之利哉!吾觀從政之士:有以才能自詡者,當其述職長官,往往累數十紙,不能盡。觀者,咨嗟太息謂:「古循良,無以過之!」乃覈其政之所就,則皆飾詞邀譽,自為功利之謀。而所謂「澤被生民」者,曾不可以終日,此其居心尚可問乎?若大令者,未為而不輕諾,未成而不輕言;可謂:「務為實事,先行後從」者矣!自經始,以迄蕆事,不辭勞瘁,不惜厚資,歷二載而如一日。庶幾「知民之本計、而有強毅之力、真實無妄之心」者與!
廉訪嘉其績而特彰之,豈非體國愛民,用賢若渴之大君子哉!鳳之士民從大令之教,而合力成之。所謂:民情大可見者,今豈異於古耶?予進士民而獎之,皆曰:「是惟吾邑侯之仁賢勞苦,始克臻於有成,眾何力之有焉?」然則,大令之得於民者,不既深乎?予將歸報 廉訪。眾復請予名其圳,以刊諸石。予曰:「汝曹以邑侯功,則名之以『曹公圳』可乎?」眾曰:「諾!」於是乎書。
道光十九年歲次己亥十月 日 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