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植物

有葉

卻沒有莖

有莖

卻沒有根

有根

卻沒有泥土

那是一種野生植物

名字叫

華僑

序 曲

我聽見哭聲。風摔碎在斜坡上

我聽見哭聲。苦旱裏痙攣的根鬚努力伸向海洋

我聽見哭聲。龜裂的泥土露出了新棺

我聽見哭聲。饑餓鏗然落在餐盤中

我聽見哭聲。潮退後屋頂紅瓦凝著晶晶的鹽

我聽見哭聲。千排廊柱一瞬間陷入地層

我聽見哭聲。另一次臍帶與胎盤的爭執

我聽見哭聲

我聽見在一根遺失了音調的弦上彈出的自己

 蟹爪水仙

洋蔥般大的鱗莖，兩側各長二個小球莖，略帶微黃的芽葉，羞澀地從莖中探出頭來。那是我從街上買回來的一棵水仙，它安祥地躺在置於案上的瓷盤中，直到有一天……

室友笑著取去了它，把它剝了皮、刮了根、劃開它潔白的鱗瓣且一片一片鈎掉，讓隱藏著的芽都顯露出來。據說，那經過刻削的一面會因受傷而結疤，遲緩了芽的生長，未經刻削的一面則成長自然——這不平衡的生長，將使葉子形成彎彎曲曲的蟹爪狀。

我聽見案上水仙在哭泣：“母親，就讓我在您體內死去吧!我不願意這樣不正常地發育著……”但，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聽見呢?

編者按：以上三首被選入《閩派詩歌百年百人作品選》（福建海峽文藝出版社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