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裡不一 /20140805

那是他的夢境。

夢境裡，有一個舞台，底下的觀眾興奮的看著舞台上的表演，她隨意揀了個位子坐下。臺上的他隨著音樂忘情的帶舞台上來回的擺動、跳躍，做出一切高難度的動作，所有的目光都不曾離開他。

音樂一停，掌聲瘋狂的響起。

「16號選手，你真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呢，外表冷靜的你，卻在舞蹈裡透露出的熱情。」坐在評審席的女評審微微勾起嘴角，十分讚許他

他微笑的接受，從舞台的一側下台。

下一秒，他又從另一側上台，再度響起重複的旋律，再度舞出相同的舞步，觀眾的熱情一樣，動作也一模一樣。要不是他臉上的汗，她會相信這只是倒帶重播。

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所有劇情全都一樣。他出現、他跳舞、群眾掌聲、評審讚許、他消失，然後又再度出現。一切好似都一樣，直到臉上的汗變為全身的，腳上的鞋在他抬起腳的時候不小心被看見了缺口，他的呼吸急促了。

然後，不知道第幾次時，他沒有再出現了。她訝異的看著舞台，卻發現他此時坐在她身旁原先的空位上。

「不跳了？」她輕聲的問。他和舞台上的他不同，手裡多了一條毛巾。

他輕輕的搖搖頭，「不，等等還是會繼續的。」他用毛巾擦乾了臉旁的汗水，「妳是誰？為什麼要出現在我的夢裡？」

「我跟這裡的任何人都一樣啊，看表演嘛。」她用手指了指舞台，再指了指他。

「不是，妳不屬於這裡的。」他斷定的說。

「你怎麼知道呢，你有那麼多的觀眾。」她說。

「我每天做一樣的夢，做了很多年了，別說人，我連哪個物品被改變位置都看的出來。」男孩自信的笑了笑，「妳以為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跑進別人夢裡很好玩？」

「還好啦，只是因為你一直做相同的夢，所以我想來看看罷了。」

「這叫懺悔，妳不會懂的。」他離開她身旁的位置。過了不久，他從舞台出現，繼續原本的舞曲，原本的舞步。

他依舊執著的重複再重複。她皺了皺眉頭，她看見他腳下已漸漸滲出血絲。

她緩慢的走向後台，在他還沒開始下一次表演的時候，自己走向了舞台。她依他的步伐重新舞了一遍同樣的歌曲，雖然笨拙了幾分，但臺下的掌聲沒有變、評審的態度也絲毫沒有改變。

「16號選手，你真是一個表裡不一的人呢，外表冷靜的你，卻在舞蹈裡透露出的熱情。」

她微微笑，依他的路線步下了舞台。

「我不覺得表裡不一是讚賞呢。」她看向坐在一旁的他。

「你早就知道了。」他癱軟在後台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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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好要陪我創造未來的！」一個長得平凡的女孩對一個男孩大叫。

「我不想牽連你啊，被記者跟拍實在是太剝奪隱私了！妳不該過那樣的生活的！」男孩急著對她大叫，邊看著手上的錶。快來不及進棚拍攝了⋯⋯

女孩看見了男孩的動作，傷心的哭了。

「他們都是對的，只有我錯了！你去當什麼表裡不一的全民王子吧！」她哈哈的大笑，眼淚邊從臉上滑過。

「是，我是表裡不一，那有什麼不好？也什麼不好？妳憑什麼嘲笑我？憑什麼？憑妳那普通的外表？還是那普通的寫作能力？妳到底要以什麼過活？妳說啊妳！」他看著手錶，遲到了，一定又會被說耍大牌什麼的⋯⋯

「你說過跳舞和寫作都不是好成就的事，你說過要一起努力的，你說過的！」她抹掉臉龐的眼淚。「是不該相信啊，誰叫你是表裡不一的全民王子呢。」

女孩轉身消失了。男孩無奈的看了看手錶，還好，現在趕過去才遲到半小時而已⋯⋯

當他匆匆趕到現場時，錄影已經開始。所有人彷彿沒有看見他似的，專注在錄影上。

一個小助理走到他面前，「老闆說他討厭遲到的人，十分討厭。他以為你看起來十分認真才答應要給你錄節目的，原來你是真的表裡不一。」

說完話小助理轉身就走了，四周也沒有人想看到他。原本一起錄節目的好友也失望透徹，忽視男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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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糾結啊。」她微微勾起嘴角。「忘掉吧。」

「忘不掉啊，忘不掉，一切是那麼的真真切切啊！」他發狂的叫著，「我沒有表裡不一啊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認為，為什麼？為什麼⋯⋯」

她將手放在他頭上，他疑惑的看著她。

「別再做相同的夢囉。」

耳邊傳來清澈的聲音，他眼前的一切隨著聲音慢慢黑了下來。

他就這樣從夢中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