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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08/09 20:16:16瀏覽1432｜回應9｜推薦156 | |
| 再次回到熟悉的國度，家鄉的天空與馬路，同胞的語言、膚色、臉部輪廓及城市特有的香氣………
放下行李，迫不及待回到城市的懷抱，這是我每回國必做的一件事，開著車在馬路上奔走，看看不在國內的期間，城市有什麼改變，也許是新大樓落成或新地標誕生，又可能是流行集散地的新增。 總在聞夠這城市的氣味後在日落時分回到家享用媽媽牌的愛心餐。 「哇！好香哦！」望著滿桌菜餚，全是我愛吃的。 「可以吃飯了！」媽媽脫下圍裙。 一家三口圍坐在餐桌前，如以往，邊吃邉聊。 「終於不用再離開我可愛的家！」我說。 「畢業了，該好好規劃接下來的日子。」爸爸說。 「嗯！這幾天我打算先走走看看，休息一陣子，暑假結束前會把所有求職書寄出去。」 第二天，換上輕便裝束，開車前往郊區，尋找另一個記憶中一直忘不了的氣味。 每年回國，我一定會空出時間，上來這位於半山腰上被我稱為〝城市後花園〞的咖啡屋，咖啡屋是以天然木材為基調的建築，周圍花草遍地、樹木林立，店內播放著輕柔的音樂，輕鬆寫意的情境總令人以為置身仙境。 我將車停在小道外的馬路邊，隨著吹動樹葉的微風進入小道，蜿蜒的小徑後便可看見風格獨具的小木屋。 咦？屋外的花草不似以住光彩有勁而稍嫌雜亂，還長出不少野草，玻璃窗因風沙塵灰的累積而霧濛濛一片，門前因久未清掃而落葉紛亂，站了許久也不見來客，難不成已停止營業？往裡瞧！隱約看見幾個稀稀落落坐著喝咖啡的人，原來還有在營業。 推了門進去，吧枱的男性老板不在意是否有來客上門頭也沒抬，臉上蓄滿了鬍渣，表情黯沈，我點了杯咖啡，習慣性選了靠窗的坐位，環顧四周，店內擺設許久未整理而略顯雜亂更蒙上一層灰。 「你的拿鐵！」老板表情黯淡、語氣無力。 「謝謝！」 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依然是原有風味，但眼前景致卻與以往大不相同，老板對一切愛理不理，給人的感覺好似幽魂般可有可無，他究竟受了什麼刺激整個人、整間店變得陰陽怪氣！雖滿腹疑問但最後仍抱著疑問離去！ 幾天後，我又上去了，店裡、店外依然荒廢著，喝完咖啡，我徘徊到咖啡屋外，看野草張揚怒放而興起一股動手拔除的衝動開始整理起來。 一連幾天，我喝完了咖啡便到屋外拔草，有些喝完咖啡的客人，甚至在離去前對我說「是該整理、整理，閒置太久了！」，看樣子是熟客，不計較為了咖啡香來到這有如荒城般的咖啡屋，而我更是幾乎天天上來報到，眼看除草工作已進入尾聲即將完成。 「今天咖啡我請客！」老板說「算是答謝妳為咖啡屋除草。」 原來他發現了，我以為他與眼下以外的世界皆已斷軌，趁著他主動開口的機會我說「這裡……變得很不一樣！」 他苦笑著「妳的意思是慘不忍睹吧！」 「也沒這麼糟啦！」 我正苦思延續話題，他突然開口「對經營咖啡屋有沒有興趣？」 「啊？」我不了解他有何用意。 「這店，便宜讓給妳？」他突如其來的一筆令我來不及回應，而他再次開口「這本來是我和她共同的夢想，她走了，我對這也已無心。」 原來如此，女友的離去是他如此放任消極的原因，於是我開口「我不會煮咖啡！尤其是煮出如此香的咖啡！」 「我可以教妳！」他說。 擁有自己的咖啡屋，聽起來不錯！達成協議後，我每天報到，除了學煮咖啡也動手整理店裡、店外，才發現要回復過去的窗明几淨、鳥語花香，可是個大工程。 「休息一下吧！」他端了一杯咖啡冰沙出來。 「謝謝！」我說。 「妳很認真，看來，妳比我更有資格擁有這間咖啡屋。」 「你也曾經付出過！」 「都過去了！」他默然的說，接著起身走出屋外，開了水龍頭拿起水管往樹欉及花草處噴灑。 我默默喝眼前的冰沙，連冰沙都這麼好喝，可見咖啡不只是他的夢想也是生命的一部份，所以即便再如何心傷與無奈，他依然每天開店煮咖啡，說要放棄，真捨得嗎？ 他走進店內「妳把店外的雜草、枯葉、碎泥全清乾淨了！」他走進店內語帶驚艷。 「接下來，是室內的整頓。」我滿懷欣喜。 他臉色再次沈了下來「自從她走後，我便無心經營，這間店失去了原有的風味，舊客也不再上門。」突然想起從前吧台內除了他還有個女人。 「但你仍然每天開門營業、煮咖啡！」我說。 「大概是習慣了！」他不以為意。 「對了！還不知道你怎麼稱呼！」 「抱歉！都忘了介紹，吳耀凱，大家都叫我阿凱。」 「嚴雅貞，你可以叫我Jean！」 自我介紹完也喝光了冰沙，我開始動手整理店內環境，身處環繞的咖啡香令我絲毫不覺疲累。 「Jean明天再繼續吧！天快黑了！」阿凱突然出現眼前打斷了我。 我這才望見窗外天色昏暗幾近自言自語的說「這麼快……」 「今天，謝謝妳了！」 「不用謝！這也是為了我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心情竟如此充實愉快，離開郊區回到家，媽媽正煮好飯，放下背包、洗把臉，顧不得形象在飯桌前狼吞虎嚥起來。 「妳看看妳，又沒人跟妳搶！」媽媽看笑話似的望著我。 「肚子餓了嘛！」整個下午的整頓工作徹底燃燒了我體內的熱量。 「女兒啊！最近都做些什麼，成天往外跑！」爸爸好奇的問。 「爸、媽！」我故做神秘的說「女兒我打算來賣咖啡！」 「賣咖啡？」倆老異口同聲。 「這不是浪費了妳的天份嗎？難道妳出國學的那些全都不要了？那不白學了？」爸爸面容擔憂。 「爸！我學的是設計，設計用在哪都通，我可以為我的咖啡店設計menu、室內擺設，甚至可以將作品放在店內供人欣賞。」 「怎麼會突然有這個想法？」媽媽問。 「剛好有個朋友因為私人理由無法繼續經營，願意便宜出讓，所以，我就想試試看，難道你們不同意嗎？」 「自己當老板壓力大又辛苦！進貨、作帳……什麼都得自己來，妳受得了嗎？」爸爸問。 「既然是自己的決定，再辛苦我都會承受。」 「資金方面……」爸爸又問。 「爸！不用擔心，這些年我靠著在國外當中文家教也賺了一些錢，如果不夠，我打算向銀行貸款。」 「看還差多少，爸爸借你！不收利息！」 有了父母的支持，我更加堅定了決心，一定要學會煮好喝的咖啡，令每個愛喝咖啡的顧客滿意並留下難忘的記憶。 咖啡屋在我的整頓之下，終於又回復以往的生氣盎然，光潔的面貌配上滿室咖啡香，還沒喝到咖啡就先醉了，老顧客們回到這熟悉的過往，發亮的雙眼及驚嘆的微笑好似在說〝終於，熟悉的美麗仙境再次出現眼前！〞 接下來的日子，每天跟著阿凱學煮咖啡，他認真專注的眼神仿佛煮咖啡這件事對他來說極度神聖，當然，對我來說也是一份使命，除了煮咖啡，我重新設計了名片及菜單，也充份利用了空間進行室內擺設，並將從前學生時代的作品掛了起來，除了保有原先的自然主義風格更巧妙融入帶有設計感的另類風格，兩者相結合竟絲毫不相抵觸。 除了咖啡屋的改變，連阿凱也振作了起來，少了鬍渣的他不再總是蓬頭垢面，面對顧客終於有了笑容，眼神中也有了希望不再暗淡無光。 顧客總以好奇眼光望著我和阿凱，探詢的話語令我倆啼笑皆非，不是問我們何時結婚便是為我們〝小倆口〞加油！我一再解釋和阿凱只是師徒關係，但沒有人相信，就連阿凱也總是笑而不答，看在他人眼裡更有默認的意味。 這天，如往常，打洋後我們一起收拾店內的整潔工作，阿凱突然拿了兩塊三角蛋糕，選了可看見整個城市夜景的窗邊坐下。 「今天週末！我們也好好休息一下吧！」他說。 我在他對面的位子坐下，吃了幾口蛋糕後說「阿凱，我想在入口處旁的那塊小空地架個鞦韆，你看怎麼樣？」 「嗯！很好啊！」 「我還想在名片上印個〝城市後花園〞。」 「好！」 接下來一陣沈默之後，他緩緩開口「妳已經學會煮咖啡了，店裡的事務也能夠獨當一面……」他表情凝重。 終於到了要離開的時候了嗎？如當初的約定，難道這些日子從沒令他放棄離去的決定，我開口探問「你真打算離開？」 「當初是這麼決定！」 「我看得出來，咖啡是你的生命！」 「你說得沒錯！不知不覺中它已是我生命的一部份！」 「那你怎麼捨得放棄？」 「我更捨不得……妳！」聽了這話令我感到雙頰一陣火熱，他再次開口「妳願意讓我加入嗎？除了這間咖啡屋還有妳往後的人生！」 我低下頭，緩慢而輕聲的說了句「我願意！」 從這天起，我們開始合夥掌管咖啡屋的生意，除了分享事業也分享生命中的一切，對於顧客的好奇探問也終於可以大方承認不迴避。 幸福魔力似傳染病，顧客總說我們的咖啡屋是幸福小屋，來了便感幸福無比而一再光顧，這夾著幸福氣味的咖啡香是我和阿凱永遠的使命。 對了！如果有一天你聽說了〝城市後花園〞，沒錯！那就是我和阿凱的咖啡屋！歡迎光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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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