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 在蘇菲28歲時, 她喬遷至德國的一個城市, 住在一間公寓, 大她3歲的姊姊, 西蒙妮, 的隔壁. 那是她們兩人, 自從青少年時期, 住在同一間建築物之後, 是十幾年來的第一次, 兩人比鄰而居.

兩個人都很興奮住得如此親近, 更不用說兩人都是舞者, 興趣相同. 同時, 這對姐妹花還有很多過往的點點滴滴可以互相分享.

兩人常常相約外出吃飯, 或是去酒吧喝雞尾酒, 同時, 有聊不完的話題.

不過, 對於同一件事, 她們的記憶有時候南轅北轍, 各持己見, 互不相讓.

譬如說, 他們聊到了小時候, 有一年, 全家去某個滑雪勝地滑雪. 他們兩人對於那一次的出遊, 她們的爸爸開的車的顏色互有爭執. 西蒙妮說是紅色的休旅車. 不過, 蘇菲堅持是黑色的卡車. 她們還笑著互下毒誓, 堅持自己的記憶是正確的.

她們以前一直以為, 記憶就像是拉開一個抽屜, 拿出檔案, 就這麼簡單容易啊. 或者, 就像是把一片VHS的錄影帶, 完全倒帶後, 按下放映鍵, 開始重新播放.

事實上, 記憶並不像我們所以為的, 完整的儲存在我們的腦中.

之前, 在COVID-19疫情期間, 有一段時間, 她們幾乎沒有演出的機會, 於是, 兩姊妹常常聚在一起, 爬梳與比對她們的記憶.

其中之一是那一年的耶誕節前後, 遇到一個對她們性騷擾的男生. 首先, 確定的是, 那個男生並不是他們家的親友, 應該是附近的鄰居.

那一年, 西蒙妮大約10或11歲, 蘇菲約7-8歲.

當年那個男生是分別對兩個姊妹花有性騷擾的行為. 不過, 詭異的是, 她們兩人在當時並未互相傾訴發生了什麼事? 一直到大約20年後, 在聊天時, 才不小心說出當年被性騷擾的部分情節.

令人扼腕的是, 她們對當年的記憶卻很有限. 而且, 兩個人所記憶的也很不一樣.

蘇菲只記得那個男生的房間, 傢俱的擺設.

西蒙妮倒是記得那個男生對她說的每一句話. 如何引誘她, 控制她, 與恐嚇她.

在那個性騷擾事件發生後, 過幾年, 西蒙妮就到歐洲習舞, 準備當一個專業舞者, 那個事件對她的影響不大. 但是, 蘇菲當時年紀還小, 對於被性騷擾的事還是耿耿於懷, 又無人可以商談, 導致她成年後, 20歲前後, 有好幾年, 常常酗酒, 卻又不知道如何解開心情的煩悶.

她們兩人都很感恩對方的記憶, 大致上把之前發生的事, 能夠互補的, 清楚的, 近乎完整的, 描繪出一個事件的輪廓.

她們終於可以放下心中的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