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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情緣...﹝中﹞
2013/04/13 23:40:59瀏覽436|回應0|推薦16


  文字.攝影/  瀟  


 

那個年代,能夠買棟新房子,算是很體面風光的大事呢。

胼手胝足地努力,加上老天爺的眷顧,阿爸種的青蔥,品質好得沒話說。
採收青蔥,是既複雜又辛苦的工作,尤其在颱風季節搶收時,除了阿嬤在家外,

幾乎全家都要出動到田裡拔蔥、清洗、綑紮。

然後,阿爸用他那台笨重的老爺機車,後座擺塊木板,再把大捆大捆的蔥堆得
高高的,載送到農會集貨場轉銷到台北去。

 

如此,年復一年也掙得了一些積蓄。
若是換了新房子,小孩上學阿母上街購物,甚至要進出宜蘭市區,省時又方便。
這幢土牆三合院,是歷經三代的祖傳老舍。每逢颱風來襲,一家大小總是在驚
嚇忐忑中度過。

 
即便如此,年歲已大的老家宅,各個角落仍然充滿了許多令人回味的甜美故事,
就在阿嬤的口中斷斷續續地被述說著…。

 

那年冬天,離搬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就在傍晚時分,全家圍在大灶旁的炭火爐周圍取暖,外面東北季風吹著斜風細
雨,夾雜著冷冽的陣陣寒意。

「恁攏搬過去...我自己住底這…」阿嬤,平淡的語氣說出了她的決定。
「我會認厝…」似乎,這就是阿嬤不想搬的原因。
同時,坐著的那把竹椅子,還咿呀咿呀地作響…。

 

阿嬤的一席話,繞在屋內迴蕩著,頓時,整間房子裡的溫度直直下降。

沉默不語的阿爸,彷彿心中正在盤算著什麼。
鴉雀無聲中,淑芬輕輕地開了口「阿爸,我嘛嘸噯搬…」。
「為什咪?」阿爸,抬起頭,用提高一度的聲音,急急追問。
「……」淑芬,緩緩站起身來走向自己的房間,眼角隱約泛著閃閃的淚光。
這時,阿母,也站了起來,向淑芬的房間走去。

 

為了搬家的事,阿爸憂心忡忡好一陣子,阿母也流了許多不捨的眼淚。
「安土重遷」,是阿嬤老人家懷舊眷念的選擇;才國中二年級的淑芬,則堅持
要留在阿嬤身邊陪伴...這種種對搬家而言,總是一種美麗的遺憾!

 

自從搬家之後,淑敏受到姊姊孝心的感動,曾躲在阿母懷裡一起流淚,儘管
姊妹兩人的貼心話並不多,搬家之前如此,搬家後也是一樣。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阿嬤有著孫女淑芬貼心的陪伴,度過了快樂的晚年!
近乎九十高齡,帶著滿懷微笑離去。

 

 「阿爸.阿母…我想要去台北找頭路….

     淑芬,第一次說出了想要單飛的念頭。
     就在高職畢業後第二年的春天,淑芬離開

     了家鄉。

     那時,淑敏還在花蓮唸高中,姊妹見面的

     時候不多,但隨著年歲增長,已經有較多

     的話題可談了。

     連淑敏過年的壓歲錢,也都寄放在姊姊那兒。

 

淑芬,身為長女,一路走來就心心念念要替這個

家分憂解勞,也偷偷地許多的願望。

踏入繁華的台北,經一段時間的適應,很快地就成為一家百貨公司稱職的

飾部專員,嘴巴甜、勤快、禮貌甚受顧客、同事上司的喜愛。


薪水不多,省吃儉用,每隔個把月總會搭火車回鄉與家人相聚,順便把一大半
的薪水交給阿母,支援分擔家裡的開銷及弟妹的學費。

阿爸、阿母內心充滿了無比的窩心,深深地以這個女兒為傲為榮。

 

「阿母,這歐多拜的鎖匙交乎你…」
那天,淑芬剛從台北回到家,就急著牽阿母的手往門口走去,機車行老闆正在
把小貨車上,一部紅色三陽80cc的機車卸下來。
「阿芬,你真有孝!」阿母,紅著眼眶哽咽地說。母女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看著閃亮亮的新機車,阿母的雙眼濕漉漉,卻說不出一句話來,那可是她好長
一段日子以來的夢想呀…。

 

從此,阿母要到田裡工作,可以獨來獨往,不必遷就阿爸那輛黑色老爺機車了。
紅得好耀眼!看著一部漂亮的機車,穿梭在新家老舍田野間,來來回回,招來
了許多羨慕的眼光。的確,那個年代,在鄉下有輛機車是夠拉風的了。


機車滿載阿母的夢想和快樂,也載著一個美麗的故事。淑芬的孝心,就像和煦
的陽光散發著溫暖和璀璨!

淑敏,自從來到台北實踐唸書後,與姊姊淑芬見面的機會開始多了,常常口袋
還塞著阿姊給的零用錢。

 

春雨綿綿的天氣,防不勝防的流行感冒傳染四起。淑芬,患重感冒連續兩天高
燒不退,緊急住院。病房裡充斥一股難聞的藥水味,床單與被子上除了醫院名
稱幾個斗大的字外,一片素白,與床上那張蒼白的臉,白得不相上下。

 

淑芬疲憊的眼神,慢慢地轉向細雨紛飛的窗外,毛毛雨輕飄飄,看久了真的會
敎人茫茫然不知所措,好像被催眠似的。


望著掛在左手臂上的點滴,金黃色的藥水有氣無力地往下滴落,迷濛之間......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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