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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青海(組詩)/   許燕影
創作詩詞 2018/01/18 06:05:11

八月七日夜降西寧

大漠何起孤煙

因遼闊而握不住空時

湟水河是否也開始嗚咽

茫茫荒原,你曾是我想像的盲

 

在九千米高空盤旋

氣流、顛簸,為繞開雷區

這橫空多出的五十分鐘

難道是揭開你神秘面紗的伏筆

高原肆虐前的一次預演

 

一身塵土,風沙遷徏

誰秉承了你游牧的天性

雷聲中看不見荒涼

時間消失在水面

西北偏東,明月再度高高掛起

你城市的燈火在哪裡

 

踏出艙門片刻昏眩

凜冽風過,大西北氣息襲來

江山美人英雄豪啊

今夜,在河湟谷地

頷首承迎金色哈達的祥福

我如此篤信聖山聖水的恩澤

 

是的,群山如蓮

你一直安然在蓮的懷抱中

 

 

車過德令哈

 

而今,我也經歷著綠皮火車

經歷著車窗切割的荒涼

鐵軌默默地伸向遠方

沙洲、戈壁,偶有紅柳和駱駝刺

遠在遠方的風吹過

暮色中有人輕輕唱著《九月》

 

含鹽的湖泊沉澱著你的悲音

月亮突然在地平線升起

巴音河沉寂著,白水河沉寂著

那個七月剛剛過去

日光、麥地,夏天和太陽

一個先知者的囈語

把所有預言都化作塵世的梵音

 

車過德令哈,一聲姐姐

“我的琴聲嗚咽淚水全無”*

 

   * 摘自海子《九月》

 

 

察爾汗鹽湖

 

曾也無垠,你遼闊著藍

殉葬於崩裂的峰岩

最終逃不過一場浩劫

 

從此,你流自己的淚

在傷口開花,結晶瑩的白

你的天空已沒有飛鳥

你的水中再沒有游魚

我見過寸草不生的荒原

知道你靜穆中光耀的聖潔

 

但誰能凝住這千年之淚

堅碩的鹽蓋下

誰又能觸及你湧動的暗流

華衣盛妝,我也是有備而來的

以高原虐後重生的虔誠一路拜謁

 

你是慈悲者,滌濯著塵緣的殤

匍匐於你的足下我卑微如塵

這就是命定中的必經洗禮

而今,我已鉛華褪盡

 

天空之境,我在雲端之上

素潔一如你的純白

    

穿越柴達木盆地

 

風蝕的殘丘蒙著灰褐的荒蕪

箭一樣筆直望不到頭

山和遠方遙遠得仿佛靜止

一條路讓西域的懷想就此迷陷

 

戈壁、沙漠,干涸的河床

風沙、凸起的峰岩,還有紅柳

笈笈草和傲然的駱駝刺

經過的荒蕪有著蒼涼的大美

秦時月啊,突然就有了出塞的悲壯

 

納赤台、西大灘、五道梁

頻頻閃過的指向牌

我沉迷於它們好聽的地名

可可西裡、沱沱河,多麼神奇

戈壁綠洲於此相倚,沙漠碧湖彼此共存

 

而越來越稀薄的空氣

也無法阻止我抵臨雪峰時的歡呼

如果沒有這一日千裡的穿越

何言一路向西的豪情

西域西域,我的抵達在路上

 

水上雅丹

 

濾去浮沙的必定是風

一座幻城突兀而起

誰暗施魔力,這最初的刀斧手

 

拱廊、古羅馬壁柱

中世紀之城,風嚎時也猙獰

鐵血金戈萬馬廝殺

瀚海煙波中黃沙滾滾

 

而水,一汪碧波荒蕪中盈動

誰遺落這人間溫存

魔鬼也有天使的柔情

亭台樓榭,恬憩中一座城懸浮,

 

一抹藍的誘惑

遠古風沙成就了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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