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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生在花蓮,那裡只有田草青青和忙不完的農活,長大後給孩子的故鄉,除了公寓、水泥,就是規律生活。如今退休了,讀書、寫字,還想適意快活。凡夫俗子,歸去來兮,能回饋土地,只剩野叟獻曝的心情。

文章數:20
漫談吳全二三事
創作散文 2024/01/27 08:05:55

後山花蓮,「吳全城」是我出生的地方,小時候習慣用吳全稱呼。在我的成長過程中,並不認為它有什麼奇特,也沒有特別感覺,它就是尋常的鄉下,和許多鄉村沒什麼差別。長大後,接觸過吳全的故事,開始對這個地方起興趣,幾經鑽研、查訪,更認為自己的故鄉有許多耐人尋味的故事,於是將就這些故事,將文字公開發送,好讓更多人瞭解我的故鄉,只是提到過去就有點像是說書,歷史為大,自己不敢坐大,只好用漫談來加以說明。

故鄉吳全原來不是這個樣子,它經過多次蛻變才成為今天模樣,有自然有人文,在這裡我不去指評那些好壞,畢竟那是故鄉,但,歷史就是歷史,必須去虛存實,這裡我儘量作事實陳述,不加個人好惡,這才是對歷史的尊重!又因那是故鄉,難免有情感涉入,所以文內若有濫情,讀眾也不必奇怪,希望多予包容。現在就讓我條理思緒,用散文形式,從幾個命題闡述自己的故鄉。

壹:歷史開展

漫談故鄉二三事,那些年那些事,能找到的文字記載,不超過貳百年;想說的熟悉土地,不就是百多年,而人如白駒過隙,短短幾十寒暑,所知所學有限,何況有時還目光淺短,怎能透析事理。故鄉的過去距離現在都不遠,只是能夠查考的依據,有形或無形,文字還是事跡,林林總總又少得可憐,很多事因於傳說,這樣去推斷難免有落差,有時還可能被蒙蔽,如果把這些、那些疑點又全部拿掉,能說的,就所剩無幾了。

一、榛莽未闢

位居縱谷北端,木瓜溪南岸那片土地,開始有了人跡,時間應該不長,最早來的可能是阿美人,他們來台時間約二千年,踩踏木瓜溪南岸或許更晚;至於盤距木瓜溪出水口的太魯閣人,時間更在西部開發後才遷至,頂多三百多年。雖然一六八三年,大清將臺島劃入版圖,只是帝權滲透西、北部,東部屬治外之境,還是一片空白。

在漢人來墾前,木瓜溪南岸還是荒蠻,草萊未闢,也許是木瓜溪北岸阿美人的勢力範圍,只供少數人採集漁獵,那地面連刀耕火種都不是,想必無人長時定居。雖然有文獻註記,當時有太魯閣人到此交易刀械,只是至今仍找不到佐證文物,那事也只能聽之任之!

十七世紀大航海時代,有記載外來訪客,荷蘭人,西班牙人和日本人都曾到臺灣東部尋找金脈,也進行淘金。還有匈牙利人興起殖民臺灣東部的念想,但未能成真,或許那段時間曾有外人進入花蓮溪,但沒有久留的任何紀錄。

二、漢人來墾

十九世紀初期開始有漢人來花蓮拓墾,在這裡找到兩條線索,一是嘉慶朝的一八一二年,有莊找、李享來到木瓜溪南岸,以布匹折銀5256元向阿美五社購買北至荳蘭溪,南至覓厘荖溪的開墾權。二是一八二五年有淡水吳全、蔡伯玉向莊、李洽購分耕土地,招佃二千八百名(另說二百八十人)開墾今木瓜溪南岸土地,並於今之吳全社區建有石堡,名曰吳全城。另同吳全來墾的蘇阿通率部分墾民跨溪拓墾月眉台地,這是漢人最早到墾的紀錄。只惜受原住民侵擾和疫病危害,吳全病殁,於是墾民四散,此次移墾並未成功。然蘇阿通移墾月眉台地卻有成績,還招徠七腳川阿美人一起開墾,並定居下來。

一八七四年牡丹社事件,清廷始積極經營後山,為「開山撫番」設想,短短兩年先後開通南、北、中三條步道,其中北路從蘇澳跨清水斷崖到花蓮港,並延續到縱谷中部的水尾(今瑞穗),時路經過吳全城,屯有四十名兵丁。清政府先後成立招墾局和撫墾局,當時駐紮吳全城,不知有否軍屯或官招民墾等事,早期流散的墾民是否有人回歸,史書並無紀錄,這裡無從斷言。

有關吳全興建石頭堡和到墾人數究竟多少?至今仍無定論,但從土地廟附近發現許多石頭,更有住家拿石頭當作圍牆,加上先耆也曾指出古井、地道位置,據此研判石堡應在土地廟東側靠花蓮溪附近,只是範圍不大。另先期到墾人數是二千八百還是二百八十,兩個數目有十倍之差,但從石堡大小,再加上吳全私募資金的能力,似乎以二百八十人較為可能。

三、日本殖民

一八九五年到年一九四五年,這五十年是日本統治台灣年代,關於吳全城的土地開發,時間從一八九九年賀田金三郎設置賀田組經營農場起算,到日本戰敗「引揚」回去,時間是四十六年,這期間吳全城周邊土地才真正有系統性墾殖,而且具一定成效。這可以從日本留下的地圖找到答案,一九零四年的地圖,標示吳全城己具街庄形式,這街庄和目前吳全社區的形式大底一致。

一九一六年以前,吳全城周遭土地並未遭受洪水肆虐,街庄那條南北通路仍可直通木瓜溪和荖溪兩岸,四圍是一片平疇。賀田組引進移民,除本島閩、客人氏外,還有原住民,為了永續經營,更從本土招徠日本移民,成立移民村,該農場已開墾土地,從木瓜溪南岸一直到在荖溪,幾乎囊括當年莊找、李享所承購的土地,也恢復吳全、蔡伯玉等人棄耕的田土,在那地面全面種植甘蔗,為方便運載,還在園區四周舖設輕便軌道,產銷紅糖全部運回日本。

四、最後拓墾

可以這樣說,吳全城的土地開墾在日本統治期間業已就緒,平野大都完成,只剩下荒埔礫灘和少數畸零地,另日據中期發生幾次洪水,流失部分田土,水路流經佈滿大小石塊,其中又以木瓜溪為甚。那些土地在移墾人家眼裡只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那時並沒有人肯去經營,土地任之荒廢。

一九四九年國民政府撒退台灣,有可觀的人力可利用,大匹軍民必須安置,於是就組織待退官兵成立「開發大隊」,協助河川治理,開發河埔新生地,其中最大傑作就屬木瓜溪下游,開發大隊將南北兩岸荒埔條理成方格田地,還在新墾地面成立兩個新村;另「國軍退除役官兵輔導委員會」,更將已退官兵分派到荒山、荒埔,經過榮民墾殖,原本無用之地變成可耕之土,山上種水果,縱谷引水,照樣稻穗黃金,那時吳全城進駐許多榮民,有人在此結婚生子,耕作自己的土地,落籍為民。

總的來說,吳全城的開墾先後經過三階段,第一階段漢人主動來墾,只是這一階段並沒有太多成效,吳全城空留石堡,未留下定居人口。第二階段時隔六十多年的日本殖民,日本政府挾統治優勢,拓墾很具成效,幾乎遍墾這塊地面,廣植甘蔗,那時薫風扶浪,綠意盎然;最後一次得力於大陸來台老兵,將縱谷剩餘的土地翻了個遍,使荒埔投入生產行列。

貳:農本生態

吳全這塊地面,在上一世紀居民都從事農業,只有三兩家雜貨舖,以服務農人為主,是個以農為本的社區。那年代不管臨近木瓜溪還是花蓮溪,少有水利設施,大都種植旱作。然吳全「開拓紀念碑」卻載有興修水利的事實,先前賀田路通往九戶那十字路口仍有引木瓜溪的灌溉溝渠,只是流水涓涓,無法引之灌田。木瓜溪南岸廿八番地,輕便軌盡處也曾挖出溝渠,或許就能證明當初的灌溉便利,只惜後來洪水氾濫,水利設施遭受破壞,致使若大平地都成看天田,只能種植旱作。過去台糖為解決旱象,就曾深挖水井,抽取地下水來灌田,當然那只盡人事而已。

賀田農場為配合總督府的「糖業獎勵規則」,規定當時移民村只能種植甘蔗,會社在吳全城設有宿舍,專供職工和佃農住宿。當年賀田農場從吳全城到賀田驛,所有蔗田都成方正格局。吳全城土地廟前,就是農場事務所,面對土地廟右側是糖工場,現在那裡建有「開拓紀念碑」,製糖場後部有一牛墟,那裡養有牯牛,用來耕田,方便拉車,初始出廠的紅糖靠牛車載運至南濱花蓮舊港,從那裡坐輪船回銷日本。

賀田農場生產甘蔗,一九零四年成立糖工場,一九零五年開始舖設輕便軌,在沒有機關車頭前,也用牛拉車。一九一四年另於荖溪右岸成立壽工廠,這時經營權已轉到「塩水製糖株式會社」,輕便軌也一併延伸至壽工廠,並可通往豐田移民村。這軌道系統有支線抵達鯉魚山下。賀田驛通車後也建有輕便軌支線,沿著站前馬路通抵賀田農場,然後左轉達木瓜溪的溪頭。二次大戰壽工場被炸停用,賀田驛成為蔗作主要收集場,這時吳全城通往壽工場的軌道拆除,不久沿賀田路建新軌通往賀田驛,再用車列載送至大和工場製造砂糖。

因是旱地,一般農家都種耐旱作物,也和台糖契作種植甘蔗。當時農家種花生、甘藷、玉米,偶而也種經濟作物,如蘆筍、薏仁、芝麻、黃豆,後來引進西瓜,此瓜越種越有名氣,種植面積屢有增加,凡河埔新生地,只要有水灌溉,都成集作區,「花蓮大西瓜」因而打響名氣。

參:城、村沿革

經過二百年的時間推移,吳全這塊地面經三波人力經營,土地從原來的榛莽,變成阡陌良田,人口從無人定居到街庄形成,這裡的聚落名稱也因人口移入、移出而有不同的面貌。

一、吳全城

一八二五年,吳全率領墾民來到花蓮,一開始並不以吳全為據點,而是在奇萊北邊的哆囉滿,因所帶墾民大都來自宜蘭,這些人與噶瑪蘭人有淵源,所以依親開墾加禮宛附近土地,取就近照顧之便,在那裡屯堡,名曰新城,不久離開,可能因墾地不夠,也可能和附近原民有磨擦,於是遷至木瓜溪南岸,在取得土地墾權後,採集原石構築石堡,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曰「吳全城」,打算久墾久居,無奈還是遇有原民騷擾,再加上疫病危害,吳全病故,於是墾民四散,剛堆壘的石堡又埋入荒煙蔓草中。

一八七五年,清提督羅大春完成北路開設,選擇在吳全設立兵站,派兵駐守,從此再跨花蓮溪到對岸象鼻嘴,羅大春應看中石堡的既有設施,相信也有地緣考量,選址和安全一定有關,從此行客來來往往,有胡適的父親名胡傳者也到過吳全城校靶檢閱兵丁,吳全城至此載入史冊勿庸置疑。

二、賀田村

一八九九年賀田組成立,選擇吳全城作為基地,設立農場,開墾木瓜溪南岸土地,並於一九零六年成立私辦移民村,招墾本土農民三一八人來此墾作,一九一一年更名吳全城為賀田村,不久產權移轉,一九一三年其所招募的移民也改為官營身分,由此可證移民村存續的事實。

一九一六年花東鐡路開通運行至玉里,一九二零年壽區成立,下轄賀田村、壽村、豐田村及月眉庄。在這年代以後賀田村開始向交通便利的賀田驛移轉,吳全城的小學校及警察派出所也跟著移出。台灣光復,一九四五年壽庄改名壽豐,賀田改名志學,此時吳全城反成為志學村的轄管範圍。

三、吳全村

國民政府領台,花東縱谷引進退除役官兵從事土地開發,吳全城這時進駐許多外省老兵,因人口增加,一九六四年吳全城從志學村分出獨立成村,只是好景不常,才十幾年光景,又因人口流失,許多家庭放棄農耕,遠走工商都市發展,一九七八年吳全村裁廢,併入平和村,村制曇花一現,實際存在十四年,從此吳全村走入歷史。這時候的吳全,說城不像,說村不是,只剩土地廟前十字路口有塊招牌寫著「吳全社區」,還好還留下吳全這一歷史線索。

肆:地方建設

一、人口結構

吳全城屬移墾農莊,主要人口大都來自西部多餘人力,又因當初墾首和宜蘭有地緣關係,進駐許多漳州籍人氏。在日本治理期間,因偏愛客佃,所以客族所占比例也多。目前吳全城主要人口,閩人占大多數,客族少些,比例大約五比二,其中城底住有較多漳、泉人氏,公墓旁一區則有許多客家人。另少許漢化的噶瑪蘭人也散佈在村落之中,戶數應在十戶以內。

從開拓紀念碑得知,當時賀田組也僱用「高砂族」,這裡的高砂族指稱原住民,但小時候自己的見聞,除外省榮民娶原民妻外,街庄並沒有原住民。查考壽豐鄉誌發現,七腳川事件後,一九零九年日本曾強迫阿美人遷至吳全城,只是日人深怕原、漢聯合,一九一五年又將阿美人轉至鯉魚潭,連帶鯉魚山腳下的知伯社也遷至溪口附近,至此,賀田村成為漢人和日本人的天下。

二、治理差異

清領東台灣,時間短暫,奢談治理,初始鞭長莫及,對原住民騷擾,常陷於被動,對於自由墾民,更採放任態度,實無作為可能。而日本據台就不同,為達治理成效,常採取高壓手段,其中日語教習和警察派駐成為經常手段。

為了成立移民村,吳全城很早就有「國語傳習所」和警察派出所設立。在賀田農場成立第三年,即設警察官吏派出所於此,一九零五年國語傳習所也跟著成立。或許現居吳全的人都沒有想過,吳全城一度屬於花蓮街市,一九一零年,吳全城和鯉魚尾都屬花蓮港區一部,日治之手很快伸到移民村。

一九一零年四月一日設立花蓮港尋常高等小學校吳全城分教場。一九一四年成立賀田尋常高等小學校,時至一九二一年該校才遷至壽區壽村。致使吳全缺乏文教,直至國民政府來台,一九六四年設立吳全村,並於街庄南方成立吳全國民小學,只惜後來人口大量外移,學童員額不濟,吳全廢村,小學停召,學區歸併給平和國民小學。

一九一一年於吳全城設立郵便取扱所,方便移民對外聯繫,一九一五年設立壽區三等郵便局,於是撤銷賀田村的遞信組織。

日本警察,左手握武士刀,頭戴大盤帽,一身白色衣服,一九零一年就開始巡視吳全城街庒,隨著農場擴大,移民村成長,賀田派出所一度轄管鯉魚山下知伯社。後來又因鐡路開通,站前聚集最多人口,轄管範圍便慢慢調整,賀田驛前可能有派出所,惟其成立的確切年代仍待考證。

有此一說,一九零六年賀田氏在吳全城成立移民村,因颱風、番害和疫病影響,四年即告失敗,移民紛紛解約回國或轉任其它行役,但從諸多事證推斷其事或有不然,日本小學校専為日本學童而設,從吳全城設立小學校到遷校壽村,時間持續八年,而私辧移民也在一九一三年取得官辦身分,再說吳全城公墓埋有許多日本人骸骨,墓碑不會騙人,納骨塔刻有昭和二年,就是一九二七年,這些都可證明移民村存在年限應不止四年短暫。

有關宗教方面,這裡不談個人信仰,只談社區傳統祭拜。目前社區共有二處信仰標的,一北一南,北邊是土地公廟,那是移墾農民最早的信仰中心,拉近先來後到的墾民關係,每年迎媽祖、謝平安都在廟埕舉辦。南邊是新蓋的順天宮,地方神袛出自福建漳州,隨移民到宜蘭,後來又跟著東移的墾民從宜蘭二結來到吳全城,人親土親的地緣關係,應屬漳州人的特別信仰。

土地廟,一尊石刻神像,是最早移民的主心骨,幾代人的記憶,原土地廟十分小巧,廟前一方石桌,古樸可以,水泥磚砌,就沒有其它顏色。當年土地廟旁種有三棵榕樹,樹幹都可環抱。從水泥建構到榕樹樹齡研判,土地廟應屬日本時代遺留,不過現存的不是,土地廟翻新成五顏六色,老榕樹被連根拔起,守舊的信仰中心,如今蕩然無存。

順天宮,一幢黑色建物,建築年代似在上一世紀八、九十年代,廟地由宜蘭來的第一代墾民捐贈,主要祭拜南宋的抗元事蹟,三王公,必是三位英雄人物,這一宮廟和宜蘭二結來的漳州人相牽連,因落腳吳全城的漳州藉墾民有一定比例,慢慢成為社區的另類信仰中心。

三、移民融合

來自不同地方的移墾人家,有早來後到問題,這些人在一起生活,不管團夥排擠,還是私己護短,相好生活並不容易。從吳全城多樣的人口結構,還有三階段的開發事實,那些因素都沒有阻礙社區的團結,這裡面當然有許多故事,寫一本書都無法說明。現在只能簡單扼要,是什麼促成這樣的結果?苦與難是移墾人必先克服的難題,才能創造美好。那時住家都住草屋,一頂草蓋幾年就要翻修,當然需要左隣右舍搭配;田事農活在播播和收穫期需求最多勞力,那段時間必須相互支援才不至於壞事,於是就有了相互協力的工作組,而村裡婚喪喜慶需要人手幫襯,至於守望相助、防範宵小,更必須群策群力,這些生活小節就可能拉近彼此的距離,融洽相互關照的日子,所以吳全城人口結構雖然複雜,卻不曾發生過重大毆鬥事件,是個和樂可親的莊園。

四、交通

吳全城位於縱谷中間,右倚花蓮溪,距離中央山脈稍遠,過去木瓜溪上游住有凶悍的太魯閣人,所以自有歷史以來,生人出入都需避道,因此吳全城的位置適中,一開始就被人相中,墾首吳全率民逆花蓮溪來到這片平地,提督羅大春相中石堡使作成為兵要,這些並非沒有道理。

談到吳全城的交通,最早就為聯通縱谷南北,所以吳全街庄通向就是南北。羅大春的北路,由北邊花蓮港跨木瓜溪向南經過吳全城,然後再跨花蓮溪到對面的月眉台地,當時叫象鼻嘴,那裡有漢人蘇阿通的後代綿延。

除了這條南北通路,後來賀田金三郎為經營農場,另闢有東西向道路,東抵花蓮溪,西到鯉魚山下。一九一一年鯉魚山下通火車,設了知伯驛,這條道路便成吳全城出入的主要道路,也因鐡路,吳全城就失去聯通南北的地位。

除了東西、南北這兩條路,早期那裡還有許多牛車路,牛車路四通八達,只要那裡有人種植,那裡就有牛車通達,那車路兩線三溝,那兩線上留有青草,牛隻邊走還可以啃食,另有三構,中間那道是牛蹄踩踏而成,旁邊等距的深陷,那是車輪輾軋的結果。很長一段時間,吳全城只存在這樣的路,走這樣的路,很難找到出路。

伍:衰落與展望

以上談的大都是吳全城的過去,作為農庄發展軌跡,那些過去不一定美好,但一路走來卻十分實地。只是這些都在後面的二十年有了改變,從農村出走的吳全社區將要何去何從?卻成為隱憂。這樣說吧!,我不一定喜歡過往,或不懂迎合新潮和文明,但又奈何!

怎樣的過去不見了?

牛車路不見了。過去家家戶戶都養耕牛,現在若大的街庄找不到半條牛牯,牛隻不見了,連帶牛車路也跟著不見了,取代它的是機械和耕耘機,車路變公路,四線道的台十一丙線,上面掛滿紅綠燈,汔車呼嘯而過,對吳全這個老街庄連看都不看一眼。

土地荒蕪了。過去農民辛苦耕作的田園,上面幾乎不長雜草,現在吳全城周遭的土地是荒蕪,原來整齊的阡陌,現在東倒西歪,就連邊界也快沒了,不是雜草叢生而已,而是雜木參差,那裡的田土再也長不出米糧來,而是居心等著高價好出售,美麗的田園,美麗的人心都變了。

街庄不復當年。走在吳全的南北通路上,再也找不到純樸,感受不到濃濃的人情味,庄戶噓寒問暖都變了調,人心不古呀!那裡不是我熟悉的庄戶。路旁排屋,高高低低,亂拼的招牌,村不村,市不市的,都成四不像。

賀田路被腰斬了。原本薰風扶浪卻被水泥高牆取代,東華大學福蔭莘莘學子,卻毁滅田園風光,我們再也找不到棋盤式的田園,更難覓鷓鴣熟悉的啼唱,學校設立,土地炒作,無根的學子到處招搖,這裡不再寧靜,一窩蜂壞了守拙的氛圍。

雖然治水頗見績效,不管花蓮溪還是木瓜溪,修堤防洪,找回被河川吞噬的原野,幾乎恢復到百年前的規模。花蓮溪左岸,水塘養鴨養蜆,立川成了上市公司,理想大地成為水鄉樂園,而雲山水更廣為人知;北邊的木瓜溪南岸目前廣植林木,想必不久將巨木成林,土地恢復生機。

只是這樣的改變,還是讓人揪心。我不反對成長,更不抵觸進步,只是不忍突然變化,心裡沒有準備,就必須面對這樣的衝擊,社區出現許多負面的例子,很多人因此被無知淘洗,陷落之後,再也找不到翻身的機會。

也許生長在這樣的時代,一定要學會適應,更要懂得變通。只是,要我展望故鄉的未來?一時卻沒頭緒,不是每一個莊稼漢都能順利轉型,習慣把握農具的雙手,一旦換成鍵盤,拿起鍋鏟,幾個人得心應手?到底去那裡找不同時空的連接器,可以接通過去和未來,在另類的時空中順利接軌?

 

備註:開拓紀念碑譯文

「圖謀開拓被險山怒濤所阻隔的花蓮港平原者,前有吳全,後有賀田金三郎兩位,但因遭受蕃害與瘴癘之阻撓,以致開拓事業無法達成。鹽水港製糖會社繼承其遺志,由熱愛農業的大槻幸之助擔當此重任,自那時候起將內地人移民進來,並疼惜地驅使本島人及高砂族,大興農耕,專心致力於灌溉、排水、施肥、驅蟲,尤其更致力於防範蕃害、惡疫,而能逐年蒙受此寶藏,終於在今日得以聞到萬頃蔗園隨風飄香,奠定花蓮港發展之根基。因此,特建此碑,以稱讚創業當時之氣魄,並安慰罹患惡疾、遭蕃害殉職之英靈,並將此拓荒事蹟永傳千古。」

 

資料來源:

一.國家文化資產網

二.壽豐鄉誌

三.日本大正堡圖

四.讀訪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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