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雙》(愛情??也許帶點搞笑)
作者:柚臻
轉自 http://www.wretch.cc/blog/cansnail
第二章 高手高手高高手
為什麼偏偏被阿梅破壞…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雜貨店,一路狂奔的逃到幾公里外的夜燈下,終於累垮的慢下腳步。身子一軟,順著背後的圍牆滑下軟趴趴的身軀。
喘了幾口氣,我雙指夾起一根憂鬱的菸,滿腦子都在想明天該怎麼面對大嬸和阿梅。
就差那臨門一腳,卻被阿梅破壞了。我又是長長的嘆息,無緣呀──
還是就這樣繼續跑下去,讓跑步的疲憊忘卻明天的痛苦…不行,這樣太抄襲阿甘正傳了。
「年輕人,幹嘛垂頭喪氣?」一抹被夜燈拉長的影子延伸到我屁股下。
是在和我說話嗎?我好奇的瞄向那道蒼桑聲音的源頭。
哇!哇!哇!竟竟竟…竟然是…我驚喜的說不出話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神秘阿伯再次出現我的面前!這莫非是神的安排?我急忙掏出暗藏已久的夾腳鞋,向他腳邊嚕過去…尺寸和風格完全吻合,就是他了──那天使出輕功水上飄的神秘阿伯!
他和上回一樣,一身簡樸的汗衫、印有直條紋的短褲(或者是內褲)、一雙招牌的男子漢夾腳鞋(我懷裡還有另一隻),不過這次少了一條狗。
「師父!」我情不自禁的抱著他的大腿,聲淚俱下的痛哭。這陣子以來所受的驚恐與剉折,煞不住車的化成滾滾淚珠。即使這是我和神秘阿伯第二次見面,兩人對話也沒超過一句,但直覺告訴我,神秘阿伯將會是我的再造恩師,他會是我人生的轉捩點,否則今晚的重逢就沒有意義了。
我無法自制的把臉往他的腿上摩蹭:「如果你不收我為徒,我就長跪不起!」
「唉,傻孩子。」阿伯軟下了心腸,雙手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扶起,「好吧,看來我只有收你為徒了。」
「謝謝師父。」我立刻跪下要對他一拜。
但師父卻是笑笑的不接受這份禮,他用腳指頭頂住我磕向地面的額頭,然後彎腰撿起他上次掉了的夾腳鞋表示:「這隻鞋能被你撿到就算是我們有緣份,原本我已經打算不再收徒,如今只能說是天意呀。」
他高舉起夾腳鞋指著遠空的一方。我跟著望去,卻什麼都看不見…不過既然師父指著那裡,那裡就一定有什麼我還看不見的東西。等我練成千里眼後,就可以看見它了吧。
我平穩情緒之後,開始叨叨絮絮把半個月裡遇到的慘痛經驗告訴師父。師父一面打著夜燈下的蚊子,一邊抓癢的聽我訴苦,不時還會補上一句:「真是他媽的太慘了。」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師父,我真是──他媽的太慘了。唯有師父可以批下這麼精僻的評語,一語道中我的心頭事。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幫你的。」師父很有義氣的拍拍我肩膀,給我再活下去的勇氣。
「謝謝師父。師父,有一件事情藏在我心裡很久了,可以請問一下嗎?」
「你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愧是我的師父,這麼阿沙力,太有男人味了。
「請問師父,你的狗呢?」記得上次相遇,他正在蹓狗。老媽曾說過,喜歡小動物的人一定是好人。
「狗?吃了啊。上回看你一臉陰陽怪氣,我還以為你要和我搶吃的…」他重重搖了搖頭,又補充道:「現在很難可以遇見這麼好吃的狗了。」
…
吃狗?我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兩人沉默了片刻,我轉個話題破解尷尬:「師父,如夢姑娘號稱是少林一枝花,我擔心太過於普通的武功無法對付她。」
「少林一枝花?我四十年前似乎耳聞過這號人物,果然不是普通的對手。」
連師父都說不是普通的對手,這下子還有希望嗎?我的心像投入大海的鉛塊不斷往下沉。
「別怕,想我四十年前也是江湖人聞風喪膽、望之怯步的丐幫肉腳七。」
肉腳七…聽起來很不響亮的名字,至少取個李小龍什麼的還比較帥氣。
「丐幫?難不成師父你是傳說中的──乞丐。」我不由的後退三步,以表示心中對師父淘淘不絕的景仰。
「誰說我是乞丐,好歹我也曾經是乞丐中的霸主。」他一摸沒什麼毛的頭頂,很得意的向我炫耀。
「那還是乞丐呀。」我實在不願意這樣傷害他。
「徒弟,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講出來多傷感情。」看來他是承認了。
我不禁越來越害怕,但是目前只能孤注一擲。
「師父,既然如此,我就先去向如夢姑娘下戰帖,你一定要幫我搶回合約書。」
「我幫你搶?等等,好像有點誤會。」師父忽然拉住我的手,阻止我去找如夢姑娘。「不是我不幫你去打,而是我已經隱姓瞞名這麼多年,實在不願意再讓俗事把我牽扯入武林。」
「那怎麼辦?」
「這樣吧,我將我畢生的武學全部傳授給你,你再自己去跟她打。」
不外乎是個好主意,我低頭沉思起這個方法的可行性。
「該不會要練個十年八載?」那就和合約書上的期限一樣了。
「不──會,頂多六、七年就行了。」師父伸手往屁股的後口袋摸去,找了一會兒拿出四本泛黃的小冊子給我。
是《金瓶梅》、《玉圃團》、《後宮十八秘辛》和《御夫術》嗎?我真想告訴師父現在不流行這個了。
「挑一本喜歡的。」他把小冊子放在夜燈下攤開,我這才看清楚書名。
「《無敵風火輪》、《天殘腳》、《七旋斬》還有…《萬佛朝宗》?!」
「一本二十元。」師父一邊打哈欠、一邊向我收錢。
「那我買萬佛朝宗。」我翻開皮包,可是裡頭只有三個硬幣,一個十元、一個五元、一個一元,總共十六元。還差四塊錢,銅板上頭的國父彷彿在嘲笑我與「武林高手」無緣,我無辜的看看師父,再看看我的皮包。
「算了,師徒價──打個折給你,十六塊就十六塊。」他把書塞給我,同時將十六元放進自己的口袋,「以後維護世界和平的責任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等一下。師父,你不是要教我功夫嗎?」
「十六塊錢只有十六塊錢的緣份,我們的緣已盡,以後就要靠你自己了。」
師父一講完,一塊錢硬幣就從他的口袋掉下來,呼噜噜的滾入水溝,眼看是錢沉大海了,他像想到什麼似地又走回來,把我手上那本《萬佛朝宗》的書皮拆下來,換上《七旋斬》的封面…
「莫非我們的緣份只剩十五塊錢?」
「果真是名師出高徒啊,不錯不錯,真是好材料,要是再讓你練幾年武功那還得了,哈哈。」師父講完,又是眨眼之間消失無蹤。
高手就是高手,而且是一位高高手。
師父,您老人家要保重。
一日為師、終生為師,我對著漆黑的巷子大喊:「師父──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