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9693037 李明濬

    中國書法史上名家眾多，但是能夠擁有特殊地位並與王羲之齊名的的就屬顏真卿了。顏的書法，兼有楷書與行草兩種。用楷書寫的碑文，氣勢雄厚、筆勢端勁。顏生於楷書流行之際，與王羲之典型相對，導開書法新風氣。其流傳至今的名作《祭姪季明文稿》在1000多年來，不僅被公認是顏式行書中的頂峰之作，而且在中國書法史上被稱做繼東晉王羲之《蘭亭序》之後的「天下第二行書」，目前《祭姪稿》原本藏於臺北故宮博物院，而且被認定為屬於三年限展一次之重大藏品。

顏真卿會創造出如此鉅作一切都要回到當時的時代背景，安史之亂之時其兄顏杲卿任常山郡太守，安軍圍城時鄰近的太原節度使卻擁兵不救，以至城破，顏杲卿與子顏季明相繼罹難。事後顏真卿派人前往善後，但是只找到堂兄一足、姪子頭骨，在悲傷親人屍骨不能全的心境下創造出這流傳千古的名作，而《祭姪稿》在藝術上的成就地位則是源於其中多處的刪改塗抹，可以看出顏真卿當時為文構思，心中悲痛起伏的心情，證明此作為其真跡非假造之作。

寫《祭姪稿》之時可以想見顏真卿的心情異常沉重，剛開始落筆冷靜、書寫緩慢沉著，此時顏真卿書法中的特色「講究的嚴整字體、厚重線條與細緻用筆」仍清晰可見，但是從「蒲州」兩字往下看，筆法越來越自由放縱、越寫越快，可以看出顏真卿的心情越來越不能平靜，激憤之情逐漸興起，句子「爾父竭誠，常山作郡」一處連續重筆塗改三次，難以定稿，說明當時他難以抑制的悲情，筆與筆、字與字間相互牽連，有些甚至來不及沾墨，枯墨的情形在作品中多處可見，更能想見當時他心中積滿了悲憤之情，急欲藉由寫字傳達出來。緊接著到「賊臣不救」一句，字體變大間接讓我感受到顏真卿當時的內心激動悲痛而重重下筆；後半段的「嗚呼哀哉」使我腦中浮現這個時候顏真卿痛哭流涕的畫面，整篇文章可以理解到思念驟逝的親人、叛賊肆虐的國仇家恨，所以使得寫到後面無法抑制胸中悲憤的情感，因而導致無法控制筆而出現聞名於世的行草融合。怪不得後世黃庭堅謂：「魯公祭季明文，文章字法皆能動人。」貴就貴在文章充分讓人體會到內心澎拜的情感、字法的不刻意講究更能表現出不是矯柔造作之藝術品。

一般人看完《祭姪稿》或許心中只是為顏真卿的遭遇感到悲傷，只是知道喪親之痛；但是對我來說卻有不同的意義，大伯在今年國慶日也因病毫無預警的辭世，看完《祭姪稿》，不禁想到從小大伯對我的好，一個身體健健康康的人七天之內發病、過世這種打擊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的；更何況顏真卿的姪子只剩一個頭骨，這樣的情形令人情何以堪？《祭姪稿》不僅描寫出他的悲痛，也進而間接的將我隱藏在內心深處的悲傷導引了出來，內心除了悲傷也只有感嘆了，為什麼人非得要到生死兩隔才能體會曾經有的美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