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體:小 中 大 |
|
|
|
| 2017/01/23 09:03:17瀏覽826|回應5|推薦0 | |
擁有武裝的先知都勝利了,沒有武裝的先知都滅亡了。——馬基雅維利 《君主論》 中下層的憤怒 二戰結束後,美國接手了英法等老牌帝國主義國家的遺産,成爲了世界金字塔的頂尖。美國的跨國公司開始向世界範圍大規模輸出資本,發放債務,並要求對應的利潤。 美國金融資本通過吸收其他各國無處可去的金融資本,向外國政府發放貸款、爲外國企業融資,讓境外企業在美國上市,收購當地涉及國計民生的基礎行業等方式,控制各國經濟命脈。與此同時,其他各國承擔美國的産業轉移,接收全球産業鏈中的低端行業。這些國家,一面爲美國的跨國公司提供廉價勞動力,一面把多餘的外貿盈余輾轉投資到華爾街,供美國金融資本廉價利用。 通俗地講,美國資本構建了一個全球帝國。在這個帝國之中,美國的資本控制了國際貨幣發行、金融、高端制造業,相當于控制了財政、銀行和兵工廠。同時,把那些利潤低、汚染大、需要勞動力多的行業,扔給其他國家。這就類似大公司控制利潤最高的環節,把低端部分外包出去。
但是,這種模式顯然極不利於美國本土的中、低端勞動力。這些人主要是一些藍領工人和一部分中低端的白領。他們被從中、低端制造業中擠出來,失業或者進入低端的服務業市場,並從此失去再次獲得較高收入的機會。如果他們還想維持原有的相對較高的生活水平,比如寬敞的住房,讓子女接受高等教育的話,他們就必須不斷借貸。 於是,他們受到雙重擠壓——一方面他們失去了收入較高的工作,另一方面由於少數人發了大財,隨著財富集中,各種可以作爲投資品的生活必需品,比如房地産價格和教育價格必然上漲。 這些人是美國資本帝國擴張的受害者,他們掌握選票,對現狀極其不滿,卻沒有領袖,無可奈何。 華爾街貴族看到這些社會中下層的不滿,他們一邊默許非法移民,一面限制社會中下層産生社會精英的機會,一面減少對種種觸犯社會基本道德的行爲的限制。他們希望讓社會中下層道德敗壞、陷入長期貧困和激烈的內鬥之中。 川普看到了這種力量,承諾結束這種華爾街貴族的暴政,給社會中下層更多的機會。於是,他把這些人的力量凝聚起來,贏得了大選。 事情並沒到此爲止。 美國與羅馬 太陽底下無新事,美國的現狀與當年的羅馬大同小異。 羅馬貴族兼並土地建立種植園,大量使用廉價的奴隸生産經濟作物,不使用本國勞動者。本國小農在自由競爭中負債累累,迅速破産,他們的土地成爲貴族的莊園的一部分。他們既不能保住自己的土地,也沒有就業機會。只能參軍當雇傭兵或者成爲依靠基本福利生活的貧民。當雇傭兵,可以有望在新開拓的殖民地重新成爲小農,當貧民則只能混吃等死。 這種矛盾,直接導致了貴族與平民之間激烈的衝突。在羅馬共和時代中晚期的政治派系中出現了貴族派和平民派。兩派核心人物都出身顯貴,彼此之間沾親帶故,參加哪派完全爲個人政治野心驅使,甚至更換派別也不鮮見。
不過,如果我們知道格拉古兄弟、克洛狄烏斯和凱撒的悲慘的結局的話,就會知道特朗普在大選中勝出,並不意味著社會中下層的決定性勝利,而是意味著川普即將面臨重大選擇——全力兌現承諾,量力而爲部分兌現自己的承諾,還是與華爾街貴族們妥協?如果妥協,妥協到什麽程度?部分兌現自己的承諾,是否冒著觸犯華爾街貴族們的利益的風險?還是和當年的親朋好友們握手言歡,出賣當初投票給自己的選民,把當初自己競選時的承諾徹底扔到一邊,或者象徵性地做一些事情敷衍對自己給予厚望的選民。
當年的貴族聚集在元老院,今天美國的貴族聚集在華爾街——他們挑選出來的職業政客,作爲他們的代理人占據了白宮、國會、最高法院和各個官僚機構最高行政首長的位置。川普雖然贏得了白宮,但是並不能改變整個國家機器的屬性。 由於三權分立,如果沒有國會多數派的支持——共和黨贏得國會未必等于國會就能配合川普,川普將孤掌難鳴,成爲跛鴨總統。何況,即使獲得了國會多數派的支持,最高法院也可以處處掣肘。 全力兌現自己的承諾,就難免面臨凱撒的結局。今天的華爾街貴族與當年手刃凱撒的貴族不同,沒有必要親自動手。不難想象,一旦川普發生意外,在華爾街貴族鏟除了異己、重新壟斷國家機器之後,整個調查過程必然不了了之。
凱撒掌權了,並不意味著元老院的貴族們失勢了。希拉蕊出局了,並不意味著華爾街貴族們垮台了。 何去何從 全力兌現競選承諾,就意味著要徹底改變美國現有的經濟基礎,這必然極大地損害金融資本和跨國公司的利益,或者說華爾街貴族們的利益——削弱他們的經濟基礎,就意味著徹底削弱他們的權力。 這並不容易。貴族們不會輕易放棄,他們必然使用一切手段捍衛自己的既得利益。原有衝突必然一步步升級。隨著衝突不斷升級,衝突的方式必將向流血的方向運動。 相比不擇手段、不惜使用刺客的華爾街貴族,被國會和最高法院處處掣肘的總統能夠選擇的合法的反擊手段並不多。不僅如此,由於華爾街貴族們的代理人占據關鍵崗位,這些反擊手段往往不能有效地發揮作用。 真正能成功挑戰華爾街貴族的,只有敢於直接血洗羅馬貴族的後三巨頭(屋大維、安東尼、雷必達)那樣的軍閥,或者是像普京那樣的絕對領導者。這樣的人選,目前在美國還看不到。由於美國憲法的限制,除非發生激烈的戰亂,否則將來也很難出現這樣的人選。 所以,對川普來說,是與華爾街貴族們血戰到底,或者在處處掣肘的情況下做跛鴨總統,還是利用現有資源在比較有力的情況下求得妥協,是馬上要面臨的選擇。前者難度極高,風險極大,後者則比較現實——多數候選人在當選以後沒有兌現自己的競選承諾,也是基于這樣的考慮。 川普批評希拉蕊一切向錢,這是沒錯的。問題是,美國的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就是建立在金錢基礎上的。除非推翻華爾街的統治,否則川普的批評不過是瞎嚷嚷,沒有任何用。即使他擔任美國總統,能發揮的作用也是有限。
金錢是美國社會的基礎,華爾街是美國的權力中心。任何選擇,不論是制訂具體政策,還是全民大選,都是在華爾街默許的基礎上的選擇。不否定華爾街建立的社會結構,就不能顛覆華爾街的貴族們的統治。個別華爾街貴族換莊,並不會改變整個統治現狀。 【文/觀察者網專欄作者 安生】 |
|
| ( 知識學習|檔案分享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