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經常看到新聞上出現霸凌事件。學生被學生霸凌、老師被學生霸凌、學生被老師霸凌，好像還有老師被老師霸凌，關係很複雜，不一定發生在學校，霸凌的理由也千奇百怪。而說到霸凌，似乎也還一定要提到體罰。學校的體罰、家庭父母的體罰到底應不應該，什麼程度的體罰才適當，什麼程度的體罰叫做太超過，這話題最近也吵得沸沸揚揚。

霸凌和體罰有沒有直接關係？這麼問的話好像太狹隘了點。但是，有體罰小孩才不會變壞→才不會想要欺負人→才不會有霸凌事件發生→長大了出社會了也不會對別人霸凌，關於這樣的問題討論倒是隨處可聽聞。

"霸凌"到底是什麼？小時候似乎還沒有這樣的名詞出現，只知道卡通"小叮噹"(現在叫做多拉A夢)裡面，技安老愛搶走大雄的東西，實在很討厭；童話故事"小公主"，有錢人家的千金和勢力眼的校長，把莎拉當成童工使喚操到不成人形；還有"灰姑娘"也是，三個壞姐姐和繼母對仙度瑞拉可以說極盡刻薄之能事。這些當時大多用"以大欺小"、"恃強凌弱"類似這樣的字眼來形容，這些故事裡提到的情節，算不算是霸凌呢？如果算的話，那也實在有點恐怖，原來好久好久以前就有霸凌存在，霸凌的故事竟然跟著我們一起長大，流傳幾百年。

我的記憶中，最嚴重的"欺負"，是在國中的時候，聽說有個小女生被高一年級的幾個大姊姊帶到次廁所裡面，強迫脫下衣服只剩下內衣內褲之後，叫一群男生來觀賞，後來聽說那個小女生從此不敢到學校，最後家長讓她轉學、接受精神治療。這樣的事情在現在的話，一定又會佔了新聞的頭條版面。不過在那個年代，好像一切都在默默中結束，默默和解、或是默默打官司、默默離開。也或許就是這樣的默默，似乎因為怕丟臉，所以"欺負"繼續存在，甚至走出學校到了社會。

所以有人主張，用體罰來遏止這樣的事情發生。說老實話，我還滿贊成體罰的，不過不要誤會，這體罰僅僅限於小孩子犯錯，用棍子打手心打屁股，頂說太生氣了受不了甩個巴掌，或是青蛙跳幾十下的這種體罰。電視上那種拿菸燙、拿火燒、抓著去撞牆等等的那種，不在我認定的體罰的範圍內。

記得唸小學的時候，班導師是全年級出名的嚴苛，因為是標準的"不打不成器"的奉行者，考試成績退步，無論男生女生一律手掌心伸出來，拿板凳上的木板，用力打下去；再不然就是青蛙跳，從教室一頭跳到另外一頭。所以發考卷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樣。記得當時被打的最慘的，是一個看來瘦巴巴、全身髒兮兮的男生，大半被打的理由是因為他又是全班最後一名。

有一次，班上有人的零錢包不見了，疑似是被人偷走的，老師認定偷錢包的是教室內自己人，因此當天所有人通通不准睡午覺，一個一個罰站、搜書包、交代動向，最後矛頭似乎指向那個最後一名的男生。接下來，整整一個多小時，只見男生站在老師的辦公桌前，一邊哭一邊一下又一下的挨著打，手打到不行了換屁股，藤條打斷了換木板，因為男生不承認錢是他偷的，老師就繼續打。不誇張，足足打了一個多小時，啪啪啪的聲音，聽得座位上的我們也跟著哭。

這個男生恨老師嗎？不，據我所知結果出乎意料。國小畢業那一年，老師因為氣喘病過世了，聽說那個男生獨自一人跑到老師的靈堂前，跪在地上大哭了好久好久。幾年後又聽說，那個男生雖然沒有繼續升學，但是很努力打工賺錢還自己開了店，然後空閒之餘，到老師的家探望成了寡婦的師母。到底當年他有沒有偷錢，沒有人知道，不過似乎那天下午的一頓打，有改變了他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也不是每個體罰都是那麼理所當然，所以當時有"愛的教育"這樣的改革口號出現，演變至今，出現所謂的"零體罰"。

零體罰會比較好嗎？無論我贊成哪一派，都會有人批評，所以我也不便多說什麼。不過最近看到一個新聞，一個老師拿著教室裡木頭椅子上的木板，打學生的手心，"違規體罰"因此鬧上新聞版面，老師被家長指控、被學生指控，能不能繼續教職不知道。看到這樣的新聞，我第一個想法是，以前的老師不都這樣拿木板打手心嗎？這還算好一點，不然在教室裡面被打屁股更丟臉。會被打手心是因為考試考差了，不然就是上課調皮搗蛋，沒別的原因，這樣是"違法"是"老師對學生的霸凌"嗎？大家不都有對真的調皮搗蛋的小孩，破了嘴吧，他還是繼續調皮搗蛋的經驗，不是嗎？況且現在小孩說的話、寫的字、想的邏輯大大不同，大人都聽不懂小孩，難道期望小孩聽得懂大人嗎？更別說大人自己都會言行不一了。真要是這樣，那所謂的愛的教育、零體罰的溝通行不行得通呢？如果是我，大可以跟老師跟爸媽說，是的，我懂，轉過身再跟同年朋友說，Shit。

這麼說，我的立場好像太鮮明了。不過，不知道有沒有人，試著從孩子嬰兒時期，就跟他溝通講道理，一直講到長大，一次打手心都沒有，就是嘴巴溝通、講話、不斷的講話。如果有人這麼做成功了，孩子長大成了賺大錢、又正直、又聰明、又善良、又單純，一切完美無比的人的話，請告訴我，我實在很想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