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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08/08 13:15:33瀏覽213|回應0|推薦0 | |
第八章 天一點點亮起來。白玉的臉在清晨中一片死灰,如遭到世界遺棄躺在地上,半合眼睛看着為她止血的曼湫如。
她把琉璃套上白玉的脖子,又撒了一堆自己採摘止血果於白玉刀傷上,但不敢凜然把刀拔出,怕她身體虛弱得不能承受這動作。 眼見她現在半生不死的模樣,漫湫如怒不可遏。到底那些人還要利用她到什麼時候?彷彿聽見她的心聲,白玉勉強開口道:「我沒事的。只要我沒死,才對他們有利用價值呢。」 「他們自己要當門主就自個兒打打殺殺,為什麼要把無辜的人拖進來?」一時間憶起昨晚一個個被靜芷召出真身的靈魂,曼湫如一個急步上前怒瞪靜芷。 「師姐你作為神月族的天女,是我族的守護者!為什麼要背叛我們,向我們施以萬噬陣?你難道真的要滅了自己的族人!」 萬噬陣,被譽為黑魔法中最殘酷的法陣之一,由辰家第十一位門主辰風所創。當年辰風為報復玄皇奪走他愛人的性命,花了五年時間派人秘密收集玄皇親貴的血液,注入自己身體,將自己作為血引,施展萬噬陣招來玄族的靈魂,再當着玄皇把他們逐一殺死。 事後辰風受到嚴厲批評,神族、人族都抨擊辰風濫殺無辜,罪大惡極,要元皇論罪誅之。鸞家、朔家及水家基於國內輿論唯有加入聲討的行列,提議罷免辰風之位以息眾怒。 結果辰風在其妻墓前自行了斷,一下子平息國內口誅筆伐,卻為其殘酷的形象增添痴情的色彩,博得不少的同情。 不過,辰風留傳後世的萬噬陣,成為首個列為禁陣的法術,除非特別情況,不然私自使用會遭到的懲罰。 眼前她最敬重的師姐,竟然向自己族人施以此陣,曼湫如對此實在難以理解。 靜芷眼中了無一絲後悔內疚,反而用鄙夷目光盯着盛怒的曼湫如。 就在她開口之時,一個巨大烏影覆蓋她們的上方。 她跟隨靜芷目光往上,立即倒抽一口氣。 在遠古時代神族殺死萬年魔龍後,正統的龍族已經滅絕,像紫蜥龍等神獸只是龍族的千年以後混血雜種,根本不能與龍族血統相提並論。右手不斷冒出綠光的圖章,已經告訴她眼前的是誰。曼湫如沒想到他的變型是龍,一種只會在歷史書中出現的過去統治者。 「再不上來就來不及,你還等什麼?」藍色的龍口吐火焰向她講。曼湫如不再猶豫,快步抱起地上的尚有一絲氣息的白玉,大步走去藍龍,一躍跨上龍身,一手抓住它的尖硬的角,一手扶著軟弱的白玉。鸞曜迅即往東騰飛。 「朔思會帶她過去。現在最重要的是你們,他最顧忌的人是你與白玉。」 為何自己一時之間會是那個「他」最重要的人?到底鸞家的事與她和神月族有什麼關聯? 懷中的白玉身子回應她似輕咳數聲。 她摟緊懷裡的白玉。眼下除了他,還有誰可以救得了神月族?除了自己,族人全被靜芷禁錮,而自己力量又如此微薄,怎可能拯救整個族人? 這時曼湫如腦海湧現一個疑問,為什麼她能獨善其外? 她身上流的亦是神月族的血,為什麼沒受到任何影響? 飛行中的藍龍回望她答:「白玉沒死,你與族人就能安全。」 曼湫如緊抓龍角,直至手掌心傳來刺痛,她才驚覺自己在流血。藍龍低頭吼一聲,提醒她眼前並不是夢。 經過數十年的耕種,神月族使北方這片貧瘠的土地長出綠草繁花。每到夏天,練過新的咒術及完成母親的課業後,她會躺在清新的草原,聽着族中牧人放羊的叫喊,望着鄰屋婦人煮食時冉冉上升的坎煙,直至消失在烏雲間。 但現在,所有她記憶中安詳寧靜景象已經煙消雲散。 眼前她的家,她的族人,全部化為灰燼。 一下地曼湫如就被一隻發黑的手絆倒。 「呀!」她抬起頭時,一張眼耳口鼻位置空空如也的臉,嚇得她大叫後退。 這是惡夢,是她昨晚所發的惡夢! 「看來他成功得手。神月族已滅了!」稍遲到來的主師把擱在肩上的靜芷放在地,了無表情說,對眼前一片廢墟景象習以為常般。 「不,還有神月族的人活着。」回復人身的鸞曜答。 一時鸞曜複雜、主帥疑惑、靜芷憎恨的目光通通聚集在曼湫如身上,緊抓衣袖的她,心思卻想着另一回事。 黑煙中,村莊最北的紫色旗幟,依然耀眼在風中飄揚,像要向她傳遞某種訊息。 母親在呼喚我。 「時間無多。你要緊記現在我告訴你的一字一句,將之銘記在心,絕不可忘記,知道嗎?」聽見「知道嗎」一話,曼湫如尋到母親的欣喜消散不見,忍住對她傷勢的追問。這是母親向她下達命令的前言,絕不允許她兒戲。 「女兒明白。」得到她回應,曼沙放鬆身體,往前握住曼湫如手。 「風強了,曜。」白朔思轉頭向鸞曜皺眉說。 「這刻他還不出現,那我們的舉動便都白費。」鸞曜望向不斷積聚烏雲的天空。 「曜,我們終於見面。」一身黑袍金邊的灰髮男子,一瞬間從天而降,向兩人投出兩道冰凍目光。 「鸞華。」鸞曜重重吐出兩個字。 「我還以為你要避開我一輩子。」 「你與白玉是我世上最親的人,無論以前與將來,都不會改變。」 鸞華邊說,左右手兩邊同時出現兩個不同的魔法陣,兩個鸞曜與白朔思十分熟悉的臉孔從中而出,左方站着是長髮及地的紫衫女人,右則是背着一大把斧頭的壯碩男子。 「今天,我會讓你們永恆活在我心裡。」鸞華眸色一深,把魔杖指向鸞曜與白朔思的位置。 「砰!」紅色光芒落在鸞、白兩人的位置,土地斷裂兩半。 「他們死了嗎?」紫衫女人用手指撣走髮上塵土慵懶說,完全不在乎眼前土崩地裂。 「別把我們看得如此不堪一擊。」主帥緩步從漫天遍野的灰塵中走出,滿頭滿臉都沾滿了泥土,卻眼睛凌厲望向三人。 「帥,沒想到你最後認鸞曜作主人,我還以為你會想盡辦法,折磨多幾個候選人。」主帥的出現使紫衫女人收下一臉的鄙夷。獲得三師之首的主帥肯定,等於在鸞家門主之位鬥爭中,取得了一半的勝利機會。 「曜一向很出色,我不訝異你會選他。」鸞華一步一步往前,「不過今天,我會讓你為這決定而後悔。」 主帥輕蔑嗞一聲。 「呼」一聲,隱藏於雲中的藍龍飛躍而出,昂頭吼叫,聲音強得天地震盪,所有人忍不住俯身伸手掩耳,頭痛欲裂。 「你的變形是龍!你竟然一直瞞住我!」鸞華吃驚瞪大眼睛,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充滿仇恨。 「鸞華,我從小一直敬仰你才能,從沒興起爭位的心思,只想與你、白玉遠離這些事非。結果為一個虛名,你陷我於死地,將白玉弄得半死不活!」轟隆一聲藍龍降在鸞華面前,龍尾隨風搖動。 「我一直知道你才是我最大的障礙!這些年你怎樣掩飾,裝作無動於衷,我都一清二楚!」 藍龍莊嚴的模樣出現一絲痛苦。「我從無奪位之心。你與我一起長大,卻連我心思也看不透。」 「別再假惺惺,我已經受夠你的同情。鸞曜,你有男子志氣的,此刻就與我一決高下!」 ******************* 不管那麼多,見了他再說! 靜芷勉強移動酸軟的雙腿,從鸞華出現她的世界一刻,她內心就澎湃不已,可以親眼見他,近距離呼吸他的氣味,她多有少個夜裡睜開眸子想像這一畫面? 她呼吸急喘努力向前走,終於那一金一藍的身影映入她眼簾。 在半空中兩人糾纏不清,時聚時散,當兩道光相聚一起,天地隨之搖盪起來。 靜芷嚥下衝上嘴邊的叫喊。 他不可以分心,只要勝了這仗,他所期望便成真。自己已經為他滅了神月族,只剩下主帥歸服於鸞華,門主之位就一槌定音。 鸞華一定沒問題的,靜芷心中祈望地想。 藍色身影停在地上,回復真身的鸞曜,手袖與衣衫都染滿紅污,嘴邊甚至有幾道血痕,可眼睛依然倔強望着亦緩緩落地的鸞華。 鸞華的情況比起他沒有好多少。視覺因傷口而模糊,眼裡的鸞曜變成兩個飄浮的身影。 「你就那麼狠?沒有想到,白玉會多痛嗎?」 「我會救她的,讓她永遠擺脫你這惡魔!」 鸞曜的壓下心中怒火,提醒自己要集中注意力。 一道閃電在兩人上空劃過。 鸞曜急速唸下新的咒語,風與四周樹木立即旋轉,包圍冷笑着的鸞華。 「 曜,作為通靈者,你就只能用這些樹呀、風呀來嚇我嗎?」鸞華故意激怒他說,鸞曜卻臉色回復平靜,一聲不語看他在包圍中四處奔跑。 紫衫女人驚恐向鸞華大叫「華,這是萬鳳絕鳴!萬鳳絕鳴!」 主帥趁她提醒鸞華時有所鬆懈,繞到她背後,用手緊箝她頸部,在她耳柔和說:「柳飛兒,你就乖乖看鸞家新門主,如何把你男人打敗吧!」 聽到柳飛兒的話,鸞華內心恐懼達到極至。 他不是要奪了自己的命,是要推毀自己。 他看向自己腳下,旋轉迅速的魔法陣發出淡藍的光芒,他感到自己的迅速慢下來。鸞華試圖避開不斷靠近的枝椏,往上衝破這片樹海的圍堵,但它們像意識到他的心思,樹木一下子跟隨他的上升而長高。
「鸞曜,到了此刻你還是縮頭烏龜,不敢與我正面交鋒!」 「我們小時候對那些陰險奸詐之人,是如何唾棄鄙視,現在你卻將自己變成那樣的人,你才可恥。」 鸞曜不留情揮動魔杖,向樹陣噴射橙紅的火焰,一瞬間樹網被火舌吞食,眾人都感到撲面的灼熱。 困在樹海的鸞華不停嚎叫。 鸞曜走向被主師拿下的柳飛兒,用手托起柳雙兒撇開的臉。 「你說錯了,這不是萬鳳絕鳴,光是掏空他的魔法靈力,對我來說還是不夠。」指尖傳來顫慄的抖動。 「他那麼想坐上萬眾觸目的位置,成為最耀眼的明星,我就把他挫敗到成為空氣中最卑微的塵埃,永無翻身之日。」 柳飛兒雙膝一軟跪在地上。 「你有膽害死上任門主鸞一懷那麼多的孩子,最後更殺了他,卻沒膽量與鸞華接受報應嗎?」 「這是我創作給你們的魔法陣-星塵網,你們一輩子就在裡面互相廝守。」 主帥一手托起猶如洩氣娃娃的柳雙兒,後臂往後一縮,把她大力拋向眼前熊熊火光。 「星麈—開啟。」鸞曜對火海輕聲低吟,瞬間燈紅的火焰變成暗藍色,無數星形圖案盤旋,向樹陣中心壓迫,兩把刺耳哀叫隨之響起。 「他會死嗎?白玉的血咒……」一邊箝制斧頭男子的白朔思向鸞曜問。 「不會,正如他對白玉的做法,以後他的生與死,由我來掌控。」 「你瘋了!你敢殺了他,白玉亦會隨之陪葬!你敢殺他!」鸞曜轉頭回應白朔思時,另一道女聲衝到他們耳邊。 鸞曜毫不動搖望着眼前陷入崩潰的靜芷,她的冷靜自若已經消失無蹤。 「白玉不會有事,你早就救了她,把她殺了。」 靜芷呆呆看着他,一時間不明白他的意思。 鸞曜向攤坐地上的她再解釋。 「當你們利用白玉作為血引殲滅神月族時,白玉流盡與鸞華血咒的血,藉着曼湫如琉璃之氣保持性命。只要注入新血,白玉便獲得重生。」 靜芷愣住看着被藍光包圍的樹海。 「你們就棋差一步,沒想到我一直引出白玉的魔咒,利用曼湫如救回她。我知道以曼湫如的能力,是救不了白玉,我需要的只是以她為牽線,讓你們計劃中最後一步順利執行。」 「你破解了……他輸了。」靜芷轉回頭如看着怪物般瞧着鸞鳳。 「我們輕看了你能力。」一邊背着斧頭的男人亦搖頭加道。 「魯力格斯,我一直就警告你柳飛兒不是個東西,你最後還是墮入她圈套。」主帥惋嘆說。 「對,我總是不及你聰明,你選對了人,帥,恭喜你。」魯力格斯徹下苦笑,向他予以真心祝賀。 「再見了,朋友。」下一刻魯力格斯震斷白朔思纏繞在他身上羽毛鎖鏈,拿出背後的大斧頭往自己頸一劃。 在鮮血噴出一刻,主帥等人已不及上前制止。 魯力格斯應聲倒地。 「主帥,把他屍首帶回去,然後好好安葬吧。」 「那這女人呢,要怎樣處置?」朔思指向喃喃自語的靜芷問。親眼見到鸞華的失敗與聽到白玉能夠重新的話,一直支撐她心靈兩大支柱亦隨之被摧毀。 「神月族已滅,這次鸞家門主之爭的最終考核已達,她也沒有活下去理由。」白朔思厭惡望向靜芷,要不是這女人向鸞華建議對白玉施以血咒,白玉便不用承受這些的苦,鸞曜亦不會受到重傷,尤其為了一個男人她可以背叛自己族人,這點令白朔思更看不起她。 「我哥已派人包圍鸞家府邸,捉拿鸞華的同黨,只待你回去坐上門主之位!」 鸞曜眼中滑過一絲思量,俯身在靜芷的耳邊開口:「神月族還未滅亡,她會……」 「曜!這是……」 「曼湫如。」鸞曜冷靜站起身,用手指揩去臉上的血跡,向遠方拿着弓箭的她緩緩開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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