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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7/13 14:29:57瀏覽271｜回應0｜推薦9 | |
很多年以前的故事。李先生，五十二歲，獨居男性。某天突然出現手腳麻木，自行前往急診。不久，演變為呼吸困難，需緊急插管，轉入加護病房。
醫師診斷：疑似急性多發性神經炎，又稱格林-巴利症候群（Guillain-Barré Syndrome）。
這是一種罕見的免疫失調，身體誤把自己的神經系統當成病原體攻擊。症狀從腳底開始麻痺，逐步往上蔓延：下肢、背部、上肢……最後甚至連掌管呼吸與吞嚥的頭頸部神經也無法倖免。就像現在的李先生。
健保能用的藥與療法都用過了，效果有限。醫師建議改用「靜脈注射免疫球蛋白」。醫師評估此藥效果佳，但需自費，而且不便宜。
李先生此時已意識模糊，無法表達意願。醫院緊急聯絡了幾位他曾提過的老朋友。來是來了，但他們在病房外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下這決定。
他們說，李先生很有錢，房產也好幾棟，但平常極為節儉，待人冷淡。他借過錢給人，計算利息的方式精確得像銀行，甚至超越「錙銖必較」的程度。
有人低頭滑手機，有人刻意避開眼神，有人嘆了口氣說：「他要是醒著，肯定不肯出這筆錢的。」「我們幫他決定了，萬一他醒來怪我們怎麼辦？」
最後，護理師拿著手寫板走進病房，儘管李先生意識混沌、插著管子、無法說話、全身癱瘓，但她仍試著寫下：「李先生，自費打免疫球蛋白，好嗎？」
他無法開口、也不能寫字，只剩微弱的眼神和極有限的肌肉反應。他吃力地眨了眨眼，又緩緩地、幾乎不被察覺地點頭。
他的眼神裡滿是乞求。彷彿如果他能說話，他一定會喊：「別管花多少，能用的，通通給我用上！」
——
李先生康復後，變了一個人。
他變得急公好義，樂善好施，對朋友有求必應。會主動請吃飯。其中一位當初猶豫的朋友遇到困難，李先生二話不說伸出援手。
有人問他：「你怎麼轉性了？」
他笑說：「那天我動彈不得，沒人敢幫我決定。我才知道，一輩子節儉、算得再精，沒有人信任你，也等於零。」
這一針雖貴，卻買回了李先生的第二人生。他終於明白，做人，還是慷慨一點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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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