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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家遊戲26 「你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
2022/10/27 13:07:15瀏覽909|回應1|推薦14

敗家遊戲26 「你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

十天花光十億,你就擁有一兆台幣!如果失敗…

劉憶年跟盼盼衝出了媒體包圍,快速地上了等在大門外的賓利座車,排在後面的黑色凌志,正巧是錢市長競爭對手的座車。兩位市長參選人,一位是現任,一位是在野。到今天早上才確定各自的到場時間,現任錢市長提早到十一點鐘抵達登記處,而競爭者則是十一點三十分,雙方時間錯開,不會碰面握手招呼。可兩邊的陣營今早沒想到,中間會多出一個劉憶年。

Kelly看著剛剛那兩個男女,匆匆忙忙地離開,她眉頭微蹙:「這兩個人是誰啊?看起來就像是來鬧場的,來登記參選市長?」

金鸞在一旁搭腔:「真是歹年冬,多瘋人啦,市長不是什麼人都能選的呀!」

凱薩琳神情依舊不自然,她還在想,為什麼一碰到這個劉憶年,就會出大麻煩呢? Kelly看著凱薩琳的表情很凝重,於是問她:「怎麼啦?臉色這麼難看?」

「沒什麼,可能剛剛一陣鬧哄哄的,不適應啦,謝謝Kelly姊關心。」凱薩琳勉強笑了出來,回答Kelly。而她現在想的是,要繼續待在這裡嗎?還是先離開,想想怎麼對付劉憶年這個天殺的禍害再說呢?

「Kathy啊,」金鸞對凱薩琳說:「現在去跟市長打個招呼吧?妳是副總幹事呢。」

Kelly對著凱薩琳點了點頭,三個人往市長走過去。凱薩琳心想,此時是脫不了身的,得找機會趕緊打電話叫老公去治治那個禍害。

「接下來,是去拍照對不對?」劉憶年在車上,如釋重負的問盼盼。

盼盼並沒有立刻回答他,表情顯得心事重重。

「怎麼了?」

盼盼看著劉憶年:「你...你真的認為,選議員,跟選市長,沒有什麼不同嗎?」

「有啊,就是保證金的不同。我要想盡辦法花錢,能多消耗一點就多消耗一點。」

「你這樣做,真的不擔心會有後遺症嗎?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狀 況,可是我真的認為參選市長的理由,只是為了多花錢...這...你真的不差少花兩百萬的 方法啊?」

劉憶年的笑容有點勉強,也有點糗:「...這...妳說的...也許沒有錯。我當時想的,就真的只是那筆保證金,可以提高到兩百萬。至於其他的,我認為都沒有什麼兩樣 。」

「可是選議員的有一大堆,登記參選市長的,只有幾個人,其中一個是你。你不認為這 會太引人注目嗎?」

劉憶年將頭轉向車窗,躲開了盼盼的注目。他瞭解盼盼的想法,不過這樣的想法,對劉 憶年來說,真的不是最主要的考量。這件事的本意,並非為了選舉,而是為了要完成十 天花掉十億的挑戰。

「引人注目?」劉憶年看著盼盼:「選議員也好,選市長也罷,我都會是那個花掉最多 競選經費的人,就算是選里長也一樣,從現在開始算,我還有好幾億要花掉,不這樣做 ,我幾乎沒有機會完成在這個星期天凌晨十二點之前的挑戰。之後的事情,走一步算一 步,走到哪裡算哪裡。」劉憶年坐正了身子:「我在這個十億的遊戲規則裡面,就是用 盡全力的完成挑戰,每一個贏的機會,都應該把握,其他的,都不重要。」

盼盼聽完劉憶年的話,並沒有減輕她對於參選市長這件事情的疑慮。但是她突然感覺到 ,剛剛的劉憶年,在說話的時候,並不像是個幾天前的汽車維修員,反而像是個大企業 的老闆似的,和自己分享著他心中的意圖及看法。

「是啊,」盼盼回應:「參選並沒有違反遊戲規則,因為年董事長跟我爺爺,根本沒想 到會有人用這一招!」

劉憶年嘴角微翹,他當這是一種誇獎。而且,是因為他做了一個設計遊戲規則的人所 想像不到的事。況且,主要設計遊戲規則的人,是他素不相識,卻名氣響亮,家財萬貫 的父親。

陳海山接到年震宇打來的電話,是有些訝異的。因為兩個人的關係,並不是很親密,尤 其是這幾年,越來越遠。而這十天的期間,應該是最遠最遠的時候了。「執行長,有什麼事我可以幫忙的嗎?」陳海山在電話中,用很溫和的語調說話。

「你要幫著劉憶年那個傢伙,毀掉年氏企業嗎?」年震宇在電話中的語氣,是極度的壓 抑自己的情緒,在陳海山這頭聽來,像是每一個字,都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我不懂執行長你的意思。」

「你不知道這傢伙用年氏企業的錢,去參選了嗎?」

「我知道,昨天就知道了。」陳海山還是維持著一貫的語氣說話。

「你昨天就知道了?難道你真的覺得劉憶年去參選這件事,對年氏企業ㄧ點影響都沒有 嗎?」年震宇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放大了。

「參選台北市議員,這個部份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畢竟年氏企業也曾支持過一些人參 選市議員。」

「哼,」年震宇的輕蔑,從電話那頭就聽得出來:「看來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我不懂你的意思是什麼?執行長。」

「劉憶年拿著年氏企業的錢,不是去參選什麼台北市議員,他今天去登記參選的是,」 年震宇一個字一個字的慢慢講:「台,北,市,市,長。」

陳海山在電話這頭愣住。

「我再重複一次剛剛的問題,你要幫著劉憶年那個傢伙,毀掉年氏企業嗎?」電話那頭的年震宇,不等待陳海山的回應,他在掛電話之前,只是簡短的說出結論: 「阻止他。」

陳海山緩緩的放下電話,他曉得今年競爭首都市長寶座的人,之前的幾位。但是現在, 多出了一個人,劉憶年。首先要想的,是劉憶年不可能選得上,他是為了要完成花掉十 億的挑戰,才會做出參選的決定。既然選不上,劉憶年就沒有任何的顧忌,無論是政治 上的,或是財務上的。以目前他手邊可以投入的現金,其他市長候選人加起來全沒有他多。劉憶年將是用選總統的競選經費,拿來打台北市長的選戰。而這樣的充沛銀彈,在只有三位競爭者的狀態下,一定會被放大檢視,年震宇的提醒,就是要讓他知道,要是被媒體或是金融圈及政治圈知道劉憶年參選的錢,全部來自年氏企業,那麼等於同時跟兩大政治黨派對著幹!

陳海山走向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將門關上。他從室內,看著眼下市區的景致。真是始料未及... 他原本覺得劉憶年是一個「有趣」的年輕人,敢於接受超高難度的挑戰,或是傻乎乎地不知輕重就接受了這樣的挑戰,但無論如何,目前表現得還不錯。就算最後他失敗了,自己念著年一偉的故人之情,也會幫這個年輕人安排後續的生活,讓他有自己想作的事業。但是現在,劉憶年已經變成了一匹脫韁野馬,他完全打破了一般人思考的框框,卻又能夠遵循著他父親設下的規範,一步步的把自己的想法做出來。

對陳海山來說,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劉憶年在沒有違反他父親年一偉所設定的遊戲規則之下,參選台北市長。年氏企業,難道不擔心兩黨夾殺嗎?陳海山腦子快速的盤算著。這得分兩個方向來考量,首先得確定劉憶年到底是選真的,還是選假的?如果是選真的,那就好多了,因為要選真的,就不能講真話,得講假話。政治上的假話,多是聽起來慷慨激昂,但是實際上軟綿綿的。這樣一來,大家講的都差不多,兩個政黨只把他當小丑,年氏企業僅僅創造了個小丑人物,出不了啥亂子。只要餵幾塊肥肉,將那些貪嘴的禿鷹也似的政治意見領袖餵飽一頓,劉憶年將僅僅是大家往後在宴席上碰面時,臉上的一抹微笑。

若是他選假的,那劉憶年一定講真話!以他的出身經歷,肯定是以生活觀察為出發點的內容當主軸,這很容易打動人心,政治人物不知道的老百姓真實生活面,劉憶年都知道。反正是選假的,才不管會得罪誰?他不用挑著特定人士的政績罵,他只要一講真話,就全得罪了。如此一來,這筆帳會全算在年氏企業頭上,因為劉憶年的錢,全部來自年氏企業...

陳海山在撥電話之前,突然笑了出來!因為他想到自己的孫女,現在應該是「競選總幹事」,真不知道劉憶年跟她會寫出啥政見來?

電話撥通了。

「我想,」陳海山對著話筒說:「針對參選台北市長這件事,我們得當面聊一聊。」

一百萬張速食店的餐盤紙已經印完。每一張餐盤紙上,有三分之一的版面,印著一個問 題:「您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然後下方是兩個答案選項,『滿意』與『不 滿意』。最下方一行小字:「填完問卷後,請至服務櫃台,憑問卷換取中杯可樂一杯, 送完為止!」

這行小字的內容,是幫劉憶年排稿的廣告公司業務總監Judy所修正的。她覺得原本只能憑問卷買飲料折抵五塊錢的點子,不夠大氣,乾脆送可樂一杯。多加上「送完為止」的提醒,能夠增加填問卷的效率跟群眾參與度。當然,另外要安排一些婆婆媽媽形象的,還有上班族形象的時薪工作人員,在每個重要速食店頭裡,偽裝成顧客填問卷,換飲料給真正的消費者看,這樣會更有帶動效果。而最好的是,說服這些配合活動的速食業者,多開一條櫃台服務線,專門拿來「問卷換可樂」用,錢不是問題的呀!另外三分之一的餐盤紙版面,寫著:「本週三晚間九點半,華視頻道,敬請鎖定,『亞 洲新聲代天籟爭霸戰最終回!』看電視,參加網路投票,抽中送賓士!贈獎活動到週末 為止喔!」Judy不想研究搞這個是要幹嘛。

「你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 劉憶年在廣告拍攝現場,對著化妝室的鏡子說出這個問題。對於究竟要不要讓自己在鏡頭前曝光這件事,其實他掙扎了許久。所有認識他的朋友,都會在電視機前面看到他,然後驚訝於劉憶年居然跳出來選台北市長?這不是開玩笑的咧,全世界的華人都會看到他!知道他的名字,然後呢?沒選上會成為笑柄?劉憶年覺得這應該不至於。因為重點不在選舉,在花錢。自己相當清楚,對於政治,根本一丁點興趣也沒有。而這個才是他掙扎許久的重點,萬一十天期限到了,錢卻沒花完,自己又將何去何從?所有人都知道他曾參選台北市市長,能回去修車保養場繼續幹他的活兒嗎?來來往往的客人跟同事會不對劉憶年指指點點?

從相反的一面看,這真的是一個花大錢的好方法!能夠不好好地把握住嗎?要是真的順 順利利,名正言順的花掉一大筆天文數字,有什麼不可以呢?

有!我得大大的露臉,弄到所有人都認識我!

負責他髮型和服裝造型的TONY跟TINA在化妝室門外等得都快昏過去了。

TONY終於忍不住用力敲門:「劉董!」

劉憶年在鏡子前大吼:「幹嘛?」

TONY在門外吼回去:「我們用細心加耐心,還有佛心,最後上上下下用心都幫你打理 好了,你還要拖多久啦?」

劉憶年:「我愛拖多久是我的事!」

平常不太跟劉憶年講話的TINA對著化妝室的門喊著:「今日事今日畢!」

TONY側耳聽著躲在化妝室裡的劉憶年還要怎麼回嘴?等了一秒鐘,兩秒鐘,三秒鐘, 四秒鐘... 門突然地就打開了,把TONY跟TINA兩人嚇了一跳!他們看著劉憶年猙獰的表情。

TONY:「幹...幹嘛?」

劉憶年一臉不甘不願的表情,搭配著咬牙切齒的語調:「你們...」

TINA往後退了一小步:「怎...怎樣啦?」

劉憶年的右手食指指著兩人,整條右手臂不斷地顫抖:「『今日事今日畢』是對的! 」

「那就趕快錄啊?扯這麼多?」TONY連忙繞到劉憶年身後將他往攝影棚裡推!

JUDY將平面媒體的宣傳稿,寄到了盼盼的手機裡。主要文字跟用在速食店餐盤紙上的問卷內容相同:「你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搭配問題的畫面,配的是兩顆對半切開的蘋果。皮的部份有些塌陷變黑,果肉也氧化得挺嚴重。在兩個對半切開,果肉氧化嚴重的蘋果下方有一行字:「這樣的蘋果吃四年,營養幸福又健康?」

盼盼心想,這樣的平面文宣,將會出現在各大報紙頭版下,從明天到週六,五天的報紙 量是七百萬份。週刊雜誌的部份,將是九十萬本。台北市公車有四分之三也同樣使用這 篇圖稿,耗資更大的網路點閱廣告還未計算在內...

「知悉。無疑義,」盼盼用爺爺陳海山的律師口吻,輸入手機回應給Judy:「請發稿 執行。」

劉憶年只給廣告片導演三個小時的時間拍好那支只說一句台詞:「 你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的競選廣告。然後Judy再加上一個新的期限,要導演在傍晚五點鐘交片,同時唱片公司的競選主題曲要跟著剪進去。完成後的拷貝,要送回Judy的公司,一堆電視台,廣播電台的業務,還有網紅自營頻道經紀公司聯絡人,會在那裡等著拿拷貝帶,總共有二十二個有線電視頻道跟六大廣播電台,以及超過五十個網紅頻道,會在今晚七點鐘開始播送這支廣告片的網路版、電視版及廣播版。 Judy認為劉憶年根本毫無參選經驗,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準備,他根本就是從石頭裡蹦出來攪局的!這完全是一場用大把大把的錢,跟臨時的創意所堆砌出來的胡鬧劇!但是,她喜歡。不僅因為這會帶給公司還有自己賺上豐厚的利潤跟紅利,重要的是,她可以趁此在媒體及行銷 運用上,好好兒地大玩一場!

盼盼在辦公室裡忙著臨時辦公室人員的招募工作。總共有十一個競選辦事處,每個辦事處要有六名接線生,四名現場招待,一位辦事處主任。

好,她深吸一口氣,臨時找幾家人力銀行來幫忙篩選跟連絡,找人手還不算是問題。問 題在於,接線生要接誰打來的電話呢?「現場招待」?是要招待什麼呢?工作內容是啥?辦事處的主任,要拿什麼尺度來督導接線生跟現場招待啊?到目前為止,十一個競選辦事處的電話都還沒裝好...不,是連電話號碼都沒有!網路連線也處於「裝備中」的情況,就算下午兩點鐘通通裝好,也不會有任何一個台北市民知道劉憶年十一個競選辦事處,包含競選總部的電話號碼啊?

她非常肯定自己正在作一件瞎到底了的事情!光用想像的,就知道有多瞎?

某一個劉憶年的競選辦公室的場景: 每個人埋首在電腦前,電腦旁邊有一支電話,頭上有LED燈,空調靜靜地運轉著。走道旁的飲水機裡灌滿了Kona Nigari礦泉水,旁邊還擺著一束德國進口的設計款紙杯。大家輪流打電話給電信局黃頁電話簿上台北的某個公司,然後說:「您好,耽誤您十秒鐘時間作 個電話問卷調查。請問您滿意今年的台北市長候選人嗎?」然後不問對方回答的理由及原因,得到答案說聲謝謝就掛電話,然後紀錄下來對方的「滿意」或「不滿意」。明擺的就是在混時間演一齣競選辦公室的戲!而最最討厭的,就是十一個競選辦公室要演的內容是啥?全都要看盼盼自己想不想得出來?她得身兼編劇跟導演。搞這麼多事,卻沒法子像姨婆跟吳師父,甚至TONY他們一樣,領那麼多錢?就因為爺爺說她是律師事務所指派過去的,薪水不跟劉憶年領。

「真是沒天理!做得最多,領的最少!」盼盼氣呼呼的蹦出這句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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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0/29 15:54

祝週末愉快。

480 從台上到台下~~逍遙閣六週年感言(馮紀游) https://blog.udn.com/jfeng13x/177348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