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電影名星米高肯恩（Michael Caine）最近出版了回憶錄《Blowing the Bloody Doors Off》，書名來自他的賣座電影《偷天換日》（The Italian Job）的一句台詞．他父親是魚市場搬運工人，母親是清潔女工，小時候家貧，得了窮人小孩常有因營養不良而來的佝僂病，第二次世界大戰救了他．怎麼回事？原來戰時糧食短缺，政府為了平均分配重要的營養食品，就實行營養食品配給．每年發給個人一些點數，依點數去換取自己需要的營養食品，本來買不起這類食品的窮人因此得以分到一份．順便提一下，肯恩剛開始從事演藝時工作難尋，過怕了窮日子，不論品質有戲就接，我以前曾在電影雜誌裡讀過有人因此批評他沒水準，我覺得太苛刻了，那些人即使沒嚐過貧窮的滋味也應該聽說．

戰爭本不是好事，但是肯恩的故事讓我想起另一件事，也是戰爭帶給一個人意外的好處，可惜的是他早已去世，沒有享受到福利．話說1851年美國文學界給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的新書《白鯨記》（Moby-Dick）評價不高，大概因為它不僅不是當時美國文學界流行的浪漫小說，寫作風格也很特別．奇怪的開頭「Call me Ishmael」就是很好的例子．其實那開場白有特別的意思：我這個說故事的人並不重要，我要說的故事才是重點，如果一定要知道我是誰的話「就叫我 Ishmael吧」，那時的書評人顯然不欣賞這樣的寫法．一般老百姓更是沒興趣，乏人問津，1891年梅爾維爾去世時書已絕版．

多年後第一次世界大戰（1914年-1918年）改變了美國人看世事的心態，也消除了他們對小說的成見，小說讀者開始注意深入探討社會問題和個人心態的作品．1923年英國大名鼎鼎的作家勞倫斯（D. H. Lawrence）出面讚揚《白鯨記》是第一流的文學作品，更是助了一臂之力．如今梅爾維爾的大名即使沒讀過他的小說的人也知道，而且到處可以買到《白鯨記》，當年勞倫斯大力推荐當然有功勞，但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對人心的影響也是功不可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