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

放學後巧遇陳sir，他有些煩惱。

「不知道該不該把班上幾個學生給『當』了？」

乍聽之下，好像是老師有多麼可惡，動不動就想「當」學生，找學生麻煩，給學生難看似的。

其實，說來又是一把血淚辛酸史啊！

學校，是學習成長的地方；學生，是來學習的人；教師，是傳道授業解惑者。

可是，現在，學校成了拔河場，老師和學生分立在繩索的兩端，你來我往，不小心就成為零和遊戲，甚至兩敗俱傷。

陳sir說：「不當嘛，學生根本不唸書；當了嘛，又於心不忍！」

注意，是「不念書」，不是「念不好書」！簡而言之，就是根本來瞎混，想矇一張畢業證書的。

問題在於「態度」！

幾乎所有老師都同意，學生的程度是有些低落，可是，大家「不怕傻、不怕笨」，就怕「不受教」！想想，如果只是學生不懂、不會，只要還有意願，老師們多花時間、多講幾遍、多試幾個方法都無妨，可是，學生根本無心，都拒絕學習了，老師還有戲唱嗎？老師也不是鐵人，哪是那麼無知無覺的呢？一再碰壁受挫也實在是欲振乏力。

陳sir說：「想找他們五點就來學校，給他們補救一下，沒人要來。上課，又不聽不學，唉！真是……」我想，他的意思是──欲哭無淚。

當然啦，怕熱就不要進廚房！既然選擇為人師表之路，這些困難也不該是意外。只是，老師也不過只是一個老師，夾在教育制度與理想之間、面對不思長進的學生、受困於捉襟見肘的教學環境，恐怕再有志氣，也要消磨大半去也！

所以，「當」──只是一個求好的方法，一個刺激的手段，並非一個狡黠的計謀，更非惡毒的心機！

我明白陳sir的用心良苦和無奈！

畢竟，社會是一個現實的殺戮戰場，學校固然應該提供一個溫暖接納的教育環境，但是又怎能不向學生「預告」：出了學校之後，社會是不一樣的──不是人人都會體諒你、不是永遠都有機會、不是人人都慈眉善目、不是永遠年輕不會老……

所以，同學啊！你有滿腹苦水，老師們也有話要說：

不是老師愛「當」你；

不是老師很「機車」；

不是老師「貪財」「時間多」；

不是老師「沒血沒眼淚」；

不是老師「又到生理期」；

不是老師「夫妻吵架、孩子不乖」；

不是老師「愛耍老大、愛拿蹻」；

不是老師……

同學啊！老師有話要說：

老師，真的很想當個好老師！

老師，真的想讓你拿張可以「走路有風」，可堪引以為傲的畢業證書！

老師，真的……曾經年輕過，和你現在一樣啊！

～97.06.19  如果孔老夫子再世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