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不存在的殺人真相
2014/05/22 16:47: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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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或許想殺人，也殺了人！
在很多實際的殺人案件中，連殺人者都不知道或說不清，自己「為何要殺人」？
我想起過去，因為高中同學教育電台黃凱昕一項「圍籬書香」的金鐘獎得獎項目。
我因此曾經有機會，到監獄訪談過多位殺人犯。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是非一位常年輕、長相堅實俊朗，很入眼的一位重刑犯。
他遭判刑十多年，他殺了一位大學學長。
家境很好、聊起來個性似乎也好的他，跟我描述，當時還在念大學三年級的他，躲在路邊自己的車內，看到女友與學長走下公寓，在他車前不遠處擁吻的那一刻！
他真的完全不記得，他是如何踩了油門，急速當場撞死了那位學長。
他是在女友的尖叫聲中，恢復意識！
他呆坐在車上，直到人群圍住，直到警察來將他逮捕。
我詢問過獄中教誨師，這位受刑犯相關的調查與審理的卷宗紀錄，警檢的過程中他都被貼上了各種視為「蓄意殺人」的標籤與證據，遭致最後判了重刑。
我並沒有對這位重刑犯，因為他的一方自白，就覺得特別同情與否。
每個人的個別命運生死衝撞，真相一旦進入極其幽微的內心深處，甚至「連細膩的文學都很難描述」！更何況是粗枝大葉的媒體，或者法令制度所能洞悉推論。
因此這也就難怪，每每總是有各種宗教信仰無論正信或邪論，總是要對於這樣的「人間悲亂雜劇」，趁機進入並賦予神秘靈異輪迴的各種「詮釋」。
這次的捷運不幸殺人案，對於所有人包括殺人的鄭捷，都是不幸。
令人最遺憾的是，竟然沒有任何突發的干擾或意外，阻止了他「順利殺人」！也沒有任何無形的悲憫或庇佑，讓四位不幸的罹難者能夠「安然逃脫」。
苦難，往往充滿著無數的無辜波及和哀恨循環。
釀生出巨大苦難的真相，永遠比人聲鼎沸的最初或判刑結果的最終，一切所能推論考慮或外人所能想像的，要更為複雜。
生死命運交錯都是對社會每個人的課題，倘若無法「保持悲憫」，但也至少努力做到「冷眼而觀」。
在我看來，這起不幸，涉及了一個「弱者崩解的極致」。
鄭捷的內心世界已經封閉許久，長出無數荊棘。
一旦進入這般如此絕決的殺人之事，他竟然甚至身邊連一個去訴說或討論，或去等到「某一個阻止他的聲音」，也都沒有了！
他甚至連「在此之前自殺」，或「事後當場自殺」的能力與勇氣，也都沒有！
那不是所謂的「冷靜殺人」，而是一種「懦弱到極致的盲目而殺人」。
鄭捷只能透過傷害比他認為更無力的對象，去破壞他自己的生存世界任其剝落崩解，直到他終究可以真正失去這個生存的世界為止。
這是一場「沒有真相的悲劇」。
人間悲劇一向就只有「形成」，而無「構成」。
面對這麼又出現一場充滿黑洞巢穴般的深邃不幸悲劇，倘若連殺人者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殺人」，我們如何能找到「殺人的真相」？
於是我們最終能做的，只能檢討的首先，是自己有沒有可能是犯罪的「加害者」？！
然後思考，如果自己在同樣的情境中，倘若是「被害者」那該怎麼辦？
或者倘若「不願意自己成為被害者」，今後那又該怎麼辦？
做為加害與受害家屬之外的旁觀者，我們所能思考與模擬的，也就是這樣了！
其它，都是毫無具體意義的「自我情緒翻攪」，或者「不斷攪動他人」而已。
美國波士頓馬拉松的爆炸殺人案，年輕殺人者的模樣都是年輕甚至俊朗。
沒有人能瞭解，身處文明世界的他們，為何能如此殘忍的傷害那麼多無辜人們？
這是一個永遠無法探索出真相的事件。於是，人們最終只能各歸本位，包括受害者，都要學習如何「平息」、甚至「遺忘」，回到現實的人生繼續前進。
台灣從過去到今後，終究還會有那些「註定的不幸」。
我們都要學會儘速「在沒有真相中」，讓生活繼續前進。
那樣，擋下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