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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8/02/16 23:29:17瀏覽508|回應0|推薦1 | |
翻開電話,按下通話鍵。 「你明天會來送我嗎?」甜美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是她。 「是明天?確定時間了?」 「嗯,明天早上六點。」 「唔……對不起,我沒法去。」他躺在床上,閉上眼,幻想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再來約定吧?就像……」 「欸?還記得嗎?我們是這麼認識的--」 他打斷她想說的話。然後,說了一個故事,在短短的十分鐘通話裡。 抱著書,他們相撞在圖書館的轉角。 「還好吧?」 「還好吧?」 整理地上散亂一地的書,抬頭,對上眼,愣住。 沒有多餘的話或是行為舉止,就知道對方是自己的另一半。 噗通-- 這是什麼感覺?一陣暖流緩緩流過他的心頭。 這樣的感覺,又甜又綿;是他從沒擁有過的。 他開始想知道她的所有。 噗通-- 這是戀愛的滋味,她知道的。 第六感告訴她,這個人比起前些日子棄她於不顧的男人還要值得信任。 夢想中的白馬王子會是他?錯不了的,是他。 噗通-- 老套的相遇,老套的劇情。 他從沒想過厭惡的愛情小說會發生在他身上;她也從沒想過喜愛的愛情小說就這麼發生。 一段愛情,說穿了,不過是一個眼神的延續。 「豪,你會相信嗎?婷說愛情這種東西是會挑對象玩遊戲的。」 「什麼意思?」 「當你陷入愛情的時候,其實你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也對你有意思。當你越想伸手去抓住那愛情的時候,它開始會跑給你追,像是故意,又像是有意的;可是你並不知道,對方是不是在玩你啊!搞不好表面上愛你愛的要死,心裡卻暗自偷笑你對她的癡傻,甚至還會向其它人到處炫耀你有多對她瘋狂……」她口沫橫飛地說著自己的看法。 在他心裡,真正好奇的是她對他的感情。 「妳呢?是玩我的嗎?」 她一臉紅,閉上眼死命搖頭。 下一秒,他吻上了她。 這個傻女孩……他看著她瞪大的雙眼,笑了。 假日,他們會去貓空觀看夜景、數星星;會去海邊潑水玩耍,弄得全身濕淋淋的再回家;會去各個鬧區,釣娃娃、吃小吃…… 當她遭受困難,他會在第一時間出面替她處理。 他們相處的時間,真的,很幸褔。 「豪,別離開我,好嗎?」她躺在他的懷裡。 他們都不想失去彼此,於是,他將她抱得更緊,深怕一放手,她便會離開他。 「傻瓜,我怎麼可能丟下妳不管?」 「真的?那,勾勾手,誰也不可以反悔!」 伸出小指,他們的手指勾在一塊兒;諾言,不可以輕易反悔。 「在妳心中,我占有什麼地位?」鬆開小指,他問。 笑笑,她並沒有回答,可是答案早在她心中回答了千萬遍。 交往剛滿第二個月,看似完美的愛情卻開始走向下坡。 「對不起、對不起,沒能一直陪你……」她躺在床上,握著他的手有些微冷。 那是個春天,可是她的體溫卻異常冰冷。嘴唇有點兒泛白,紅嫩的臉也不如從前,她明顯消瘦許多。 她病了,而且還是很嚴重的病,嚴重到威脅她的生命;其實醫生說她是有救的,只是存活的機率實在很小。 他不想甚至不願去相信這個事實。 緊握她的手,加重些力道,口中吐出的是連自己都不相信誓言。 那夜,過得比以往來得漫長。 時間一分一秒得過去,在剩下來的日子裡,她寫了數十封信件。 是寫給未來的自己,是寫給她心愛的家人、男友、朋友、老師及同學…… 她寫了很多,好似這場病會將她的生命帶走。 「不。」她甩甩頭,並不願意再想下去。 她還記得,跟他的約定。 所以,打了通電話給他。 「記得,回來的時候要第一個來看我,知不知道?」 「一定的嘛!我一定會把病養好,然後回來看你的!」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一定、一定……」 掛上電話,眼淚隨之滑下。 這樣的愛情,跟小說有什麼差別?他突然想起第一本讀的愛情故事-- 男孩和女孩在路上撞著相遇,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如此萌生。他們過著令所有人羨煞的幸褔生活,卻不知道有個大劫即將發生。不久後,女孩生了場重病,那是足以威脅她生命的病。 想到這,他流著淚的眸子因笑而瞇成一條縫。 「這跟那樣的故事有什麼差別?有什麼差別嘛你說!」猛地槌打牆壁,他並不明白上天為什麼要這樣作弄他。 就讓他好好的談一場愛情嘛!這不是很好的結局嗎? 必竟,這是他的初戀。 累著了,他還記得故事的結尾是這麼寫著-- × × × × × 三個月後,手術失敗消息傳近他的耳裡,朋友們都為他傷心。在醫院寫的那些信,她的家人並沒有將它們隨屍體火化掉,而是送到信件該去的人手上;當然,他也有。 只是他收到的不是信件,而是一本日記簿。 翻開,讀著。 「六月十九日,我動了真情。我和他相遇在圖書館的轉角,而且還是我夢寐以求的小說式見面。不同於過往那些會蒙騙我的臭男人,他有值得倚賴的氣息。跟婷說這件事時,她還笑我傻傻的,就快被騙走。唉!他哪是那種人啊!應該是婷被她男友騙走才是!」 「七月十二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王德豪,一個極為好聽的名字。怎麼辦?我想,我真的愛上他了。不過是一個眼神而已,為什麼會有那麼大的吸引力?」 然後,他開始跳著看。 「十二月二十六日,他強吻了我,那個吻很深、很深;我終於聽到他的內心。他愛我,真的很愛。」 「二月十九日,他捧著一束鮮花來到我的面前,我並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嘿!生日快樂!』他說。哦哦,原來今天是我的生日。然後我們去看了場電影,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三月一日,我病了。我不敢告訴豪我病了,深怕我們的愛情會因此而消逝的更快;不行,我還沒好好享受他的愛。所以我開口問了他--豪,可不可以別離開我?」 「四月二十六日,給豪。今天是你的生日,還過得快樂嗎?我知道你忙著上課,沒能過來醫院陪我替你慶生,但我仍在心裡暗暗祝褔你:生日快樂。」 「四月二十七日,爸爸說明天就要出發前往美國了,醫生說手術成功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一。我還有好多事情想跟家人、朋友們說,可是我知道,我恐怕再也回不來台灣了。今天大概是我在台灣的最後一天吧?心中還是有好多的掛念。他會來送我嗎?不知道,所以我打了通電話問他。唔,果然……」 再來的字模糊了,他根本看不出寫了些什麼。 再來呢?他又往後翻了翻。 結果跟預料中的一樣,並沒有下文。 再來呢?他閤上眼,想著故事通常是怎樣結尾的。 日記的最後一頁,是一封信。 信是這麼寫的-- 「給 豪: 不論你相不相信,我勢必會愛你直到你不愛我的時候,我仍會深愛著你,永不變心。即是我的生命到了盡頭,我也會抱著愛你的心,深沉睡去。噓,別說我傻,好嗎?我只是真的很愛很愛你罷了。 你常說愛你會很辛苦,其實不會啊!愛你其實是很幸福的!必竟,你是我第一個真正動了真情的男人。婷總是說,不要太愛你、不要太愛你,要不然吃虧的無疑是我。你一定不知道,就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會更愛你;即使吃虧的是我,這念頭也不會改變。就算我投胎、轉世,再從問這個問題一百遍、一千遍,無論如何,我想,我的答案仍然不變。難怪婷都說我傻。 在住院的日子裡,每天都見不到你,除了假日。你可知道那些日子我有多難熬?每天就是吃藥、吃藥、吃藥!面對這樣的事實,我還能做些什麼?只能獨自一個人縮在床角哭泣,然後寫信……這樣的我,真的好討厭。就算病好了,也只會給你添來不必要的麻煩吧?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唔,抱歉,我不該這麼想的。這麼做,你只會更擔心吧?我猜。 還記得嗎?你曾經這麼問我--在我心中,你占有什麼的地位?當時我並沒有回答你,可是現在我可以回答你:在我心中,你不只是一個過客而已,而是一個擁有漂亮羽翼的天使,讓我又愛又怕的天使;愛的是你的溫柔、體貼,怕的,是認識你後的失去。其實我並不後悔認識你,有的情緒只是無盡的開心。你教會我許多事情,在我最需要安慰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旁支持著我;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是你陪在我身旁完成困難重重的任務。 你說,哭泣並不適合我;那只會弄醜自己。 所以,我學會了笑。 你知道嗎?像這樣的愛情,一直是女孩們心中的童話。我想,我一定是最幸褔的女孩!因為能在死前,經歷這種只在小說中才會出現故事劇情……啊啊!真糟糕,我又哭了呢……你看看我,才剛說好不哭的,現在又哭了!怎麼老是學不會啊我!真傻!欸?你不可以跟著我一起哭喔!這可是我寫得最後一封信哪!弄花了,你以後就看不到我寫了些什麼哪! 我去美國的時候,一定不會把你忘掉的!會一直惦記在心,一直、一直……別忘了我們的約定,要等我,知道嗎?不可以趁我在美國動手術的時候,偷偷交可愛的小女友啊!我會吃醋的喔!」 信的右下方,一個清秀的筆跡署名「愛你的,優如」。 他記得,故事的結尾是這麼寫著-- 三個月後,女孩的手術宣告失敗;男孩,痛哭失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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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