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

……承前)

              此樹是我栽,此路由我開.要打此關過,留下買路財

    事有湊巧,前日有對夫婦來自崤關關外,攜兒帶女到敝寺燒香,說是當地狂犬病疫正流行,故而要到西村依親,他們也不知求些什麼,連續擲出五次笑爻,悵然而去,讓老衲印象深刻.試想那二郎神緝拿長耳憑藉的是哮天犬,崤關關外既是狂犬病疫區,哮天犬也就不敢前去,若能躲避一段時日,待天帝氣消或可免去此一劫難.

    且說崤關守關的長官伊勢,人稱'關令意思',他把公務當私人企業經營,凡過關者皆須納銀三兩意思意思,只可多不准少。這一天他正站在城關上,望見一團晦氣從東方冉冉飄來.心裡一喜,又有肥羊上門嘍!不多時,只見長耳風塵僕僕騎著一頭黑牛急急向關口行來。伊勢猜想他必是要遠走高飛之人,除了三兩銀子外還得需留下其他的東西才准放行.長耳遇阻,無奈全身上下摸遍,並無值錢東西,忽然想到,平時胡亂記下的筆記手稿或可矇混過關,急忙自腰間取出,將手稿交予伊勢.

    伊勢幼時在裝裱店當學徒,字畫書帖也曾見過幾張.取過手稿字句大半不識,只見蛇鑽鼠竄墨色燦然,他本是'貪墨'之輩,大對脾胃不禁喜道:此何物也?長耳心中有氣,漫應曰:李老子寫的'盜得經'(意謂你老子我李某人寫的,被你用強盜手段得去的經書).伊勢心裡糊塗,想這李老子是何人?'道德經'亦未曾聽過?大庭廣眾之下若說不知,豈不丟人?遂搖頭愰腦故作姿態道:嗯!老子的道德經,那可是曠世巨作,先生帶出關外,多有不便,不如留在本官處,讓本官為文物保存盡份心力如何?先生可以安心出關去了.驗過路條,揮揮手要長耳離開,長耳心中暗罵一聲'強梁者不得其死',騎上黑牛速速往關外奔去.這正是:

    道可道，非常道，君子取財在有道。

    名可名，非常名，含光混世貴無名。

    人間不平難掃盡，惡霸貪官處處有。

    勸君埋名避世去，西出崤關有瘋狗。

欲知長耳西出崤關,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後話:

    其一.伊勢本是裝裱出身,賺得長耳手稿後,將原稿留存,再倩人增潤刪改,仿抄數份並裱褙成冊,流通於洛陽肆上.一時手抄口誦,洛陽紙貴.

    其二.月餘,老衲至崤關探聽長耳消息,始知伊勢因索賄案為上憲拘提,後以索賄與其主管業務無直接關係而不罰;又謂經查得伊勢自幼熟讀道德經,故道德清高,所有得款係因百姓感恩戴德,自動之捐獻.且仿抄道德經數本使流通於市,利益世人之道德重整,居功厥偉,應酌予拔擢他調.嗚呼!世事難料,其中變化各有巧妙不同,套句長耳常說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這又豈是吾等升斗小民所能置喙.於拘提期間,伊母為湮滅證物將銀票及長耳手稿,或燒燬或沉入後花園之池水中,我偶過池邊,見一殘簡,字為'飛鼠走蛇體'知是長耳手稿,雖隻字片紙亦彌足珍貴,故撿起以紀念此段因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