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城邦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字體:
台中太平除臭石墨烯枕頭工廠批發商 台中太平除臭石墨烯枕頭工廠 台中后里枕頭直營製造工廠批發商
2022/04/07 15:42:44瀏覽22|回應0|推薦0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設立於民國92年,憑藉著對複合材料的專業,以獨特的專業技術長期為各大品牌OEM、ODM提供產業全方位服務。

我們每天有1/3的時間需要枕頭先相伴。這也是身體、器官獲得休息的寶貴時刻...偏偏,我們卻很容易因為睡到不適合自己的枕頭,睡得輾轉反側、腰酸背痛,又或還沈浸在白天的煩惱、緊張明早的會議、害怕趕不及早上的飛機等等...讓我們的睡眠不夠優質、不夠快樂、沒有辦法快速入眠。

德行天下創辦人有鑑於過去開發各類生活產品的經驗,便想利用本身所長,結合各類複合材料的特性,投入枕頭開發的行列。

從枕頭模具開發、材料研發、創新製造到整合顧客需求過程中,了解到一款枕頭的製作,除了要解決一般乳膠枕悶熱且不透氣的問題,更要同時兼顧到人體工學的體驗性,創辦人常說:「一個好的枕頭,支撐透氣兼顧,仰睡側睡皆宜,才能每天快樂入眠。」

現在導入石墨烯加工技術,讓枕頭的功能性更上一層樓

石墨烯具有良好的強度、柔韌度、導電導熱等特性。它是目前為導熱係數最高的材料,具有非常好的熱傳導性能

德侑實業有限公司為了替自己身邊重視的人們做好一顆枕頭。不論是在外形,還是在舒適度上都能達到最好的需求,即便現今許多的工廠因成本上的考量,顧了外形,忘了內涵,但德侑實業依然不忘在品質上的「堅持、 執著」。

引進先進的加工技術,就是要給消費者最佳的產品

開發、研究、創新以及對材料的要求是德侑實業開發枕頭的初衷,憑藉獨特的專利技術將極其珍貴的天然乳膠與千垂百練的備長炭完美結合後

創造出獨家環保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乳膠材料,備長炭,石墨烯應用提高到更高的層次。

同時具備防霉、抑菌、透氣、除臭、遠紅外線等五大功效,並榮獲多國發明專利。

生產過程採用專線製造專利乳膠材原料,全自動化生產保證品質與產量穩定,達到品牌客戶的最高要求。

石墨烯枕頭製作開模一條龍:

選材品管

原料調配

成品製造


包裝設計


若您有枕頭開發構想或是想OEM自己的品牌,歡迎預約現場諮詢,體驗無毒的TakeSoft 徳舒孚專利綠金乳膠做製作的枕頭,用最專業MIT精神幫助您打造你的專屬品牌。

德行天下:

地址:427臺中市潭子區雅潭路二段399巷200 -7 號
電話:04-2531-9388
網址:https://www.deryou.com.tw/contact.php

RR1515CEFE15ERFE

二十年后,吉姆的高中英語老師對吉姆的閱讀習慣還記憶猶新:“吉姆是全班讀書最多的人。但是他讀的東西總是那么旁門左道。我們有一個老師曾經專門到議會圖書館去查找吉姆所說的書是否真的存在——那是一些關于16、17世紀的魔鬼研究方面的書籍——我本來也覺得那些書一定是他自己編出來的,反正我從未聽說過。但是它們竟然真的存在,吉姆的論文也表明,他確實認真讀過。我想議會圖書館應該是這些書唯一的來源。” 吉姆開始寫作。他開始隨身攜帶著筆記本,隨時記下每天的觀察和思考,有時也抄下雜志廣告里面的句子;談話中的片斷;以及書本上的見解和段落。上中學以后,吉姆開始主要創作詩歌。關于詩歌的浪漫形象在他心目中定型了——“蘭波傳奇",詩人命中注定的悲劇;金斯堡、惠特曼與蘭波的同性戀傾向;波德菜爾、迪蘭·托馬斯與布蘭登.貝漢②的縱情酗酒——這些瘋狂與狂熱的嗜好,將痛苦與人生結合在一起的詩人形象深深植根于吉姆心中,他感覺這些詩人的詩句正是他內心的鏡像,從中可以隱約窺見自己的面容。 要成為詩人,僅僅寫詩是遠遠不夠的。這個職業還要求熱愛她的人以一種更莊嚴的方式與更劇烈的痛苦奉獻出全部生命甚至死亡;在每個清晨,詩人們帶著一種狂熱的憤怒從夢中驚醒,他們清醒地知道這種憤怒與不安直到死亡時才會消除,但卻相信著這種痛苦會得到獨一無二的回報——華萊士·史蒂文斯曾經寫道:“詩人是不為人所見的祭司’’;雪萊在《為詩一辯》中則說詩人是“未被承認的立法者”,“詩人是導師,指引人們了解晦澀的靈感;詩人是鏡子,映照巨大的陰影,傳達來自未來的消息。’’ 蘭波在致保羅·德梅尼的信中曾經有精辟的闡述:“必須使各種感覺經歷長期的、廣泛的、有意識的錯軌;經歷各種形式的愛情、痛苦與瘋狂,詩人才能成為一個通靈者。他尋找自我,飲盡毒藥,并保存其中的精華。在難以形容的折磨中,他需要最偉大的信仰與超人般的力量;他與眾不同,將成為偉大的畸形兒,偉大的罪犯,偉大的受詛咒、者——以及至高無上的智者!因為他達到了未知!……那聞所未聞、難以名狀的新事物層出不窮,使他在心醉狂迷之中毀滅自身……’’因此,詩人是真正的盜火者。 吉姆曾經寫過一些“民謠風格的詩句’’,他稱之為“驛路詩章’’。那個時候他曾在本子上寫滿如火焰噴吐般的短句——后來這些詩句將為“大門"樂隊的第一批歌曲提供靈感和素材。比如這首《無風帶》,靈感是來自吉姆看過的一本可怕的書,封面上是一艘西班牙帆船因為無風而無法航行,被困在馬尾藻海,只得投棄船上的馬匹以便減輕重量: 當平靜的海洋在陰謀中孕育著盔甲, 她那慍怒而失敗的波濤, 繁殖著小小的妖魔, 真正的航行已經死去。 在慌亂的緊迫時刻, 第一只動物被投棄。 四蹄狂暴地蹬踏, 僵硬的身軀在半空飛墮 頭顱徒勞地擺動 懸空 脆弱 中止 應許 . 從鼻孔里發出痛苦的微弱聲音, 小心地凈化, 最終被大海封印 吉姆在當時和后來寫下的很多詩句都和水與死亡有關。盡管他很擅長游泳,但最親密的朋友們堅持說,吉姆其實非常怕水。(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吉姆上中學三年級的時候,坦迪從華盛頓中學轉到了圣阿格尼斯女子中學。這兩所學校離得也很近。每當吉姆看到坦迪路過他家門口時,他通常會琵隨她,兩人一起散步,分享知心傾談的時光。 “你最早的記憶是什么?"有一次坦迪問道。 “我在一個房間里,周圍有四五個大人圍著我,他們都在說‘過來,吉米,到我這兒來……,那時候我剛剛學會走路,他們都在說‘到我這里來……”’ “你怎么知道這不是你媽媽告訴你的呢?"坦迪問。 “她才不會告訴我這么微不足道的瑣事呢。’’ “啊,根據弗洛伊德的理論,這說明……’’ 也許吉姆確實認為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后來的歲月里,他曾一再講述類似的記憶——不過大多數時候他會把這說成是一個夢——一大堆成年人,伸出雙臂,簇擁著小時候的自己。 坦迪和吉姆討論過很多事情,關于恐懼、共同的經歷和對未來的期望。吉姆說他想成為作家,去體驗各種各樣的事物。還有幾次,他說自己想成為畫家,還曾經送給坦迪兩張他自己畫的油畫。 一張是坦迪在陽光下的肖像,另一張是吉姆的自畫像,他把自己畫成了一個國王。 吉姆的繪畫和他寫詩一樣,是一樁隱秘而不為人知的工作。他的零用錢很少,因此只好偷來顏料和畫筆。但是每當他畫完,作品也就神秘地消失了。當然,有些同色情有關的作品可能是被藏起來、被銷毀或者是送人了。他常常臨摹德庫寧①的裸體女人像,也常常在l司學的作業本上涂畫巨大的、長蛇般的男性生殖器和正在口交的卡逋人物——因為他知道老師們能夠看到這些涂鴉。吉姆一貫注意借此觀察別人的反應,以便更好地了解怎樣才能使人們驚駭、迷醉乃至瘋狂。 安迪有一次曾經問他為什么喜歡畫畫,他告訴弟弟說,“也不能總是看書,眼睛會疲倦的。”(美文精選網:www.meiwenjx.com) 安迪很崇拜他的哥哥,甚至連吉姆最惡毒的時候也不例外。他記得有那么一兩次,兄弟倆散步到一片開闊地帶,吉姆撿起一塊石頭說:“給你十秒鐘時間……” 安迪嚇呆了,他看看吉姆,又看看他手里的石頭。 吉姆開始數數:“一……” “不,,’安迪叫道,“不,不……" “二……" “不要,吉姆,求你,吉姆,求你了……” 當吉姆數到“三,,的時候,安迪開始拔腿就跑,接著他聽到吉姆飛快地喊道,“四五六七八九十,,’然后石頭就打中了他。 那個時候吉姆十六歲,他十七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惡狠狠地走近安迪,墊著毛巾的手里握著一團狗屎。他追得安迪尖叫著滿屋亂跑,最后還是追上了安迪,把那團狗屎貼到了他的臉上。安迪這才發現,那團屎其實只是橡膠玩具,松了一口氣之余氣得哭了起來。 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正在看電視,他突然跑來坐在我頭上放屁,”安迪說,“有時候他喝完巧克力奶或者桔子汁,嘴里黏乎乎的,就跑過來從沙發上用膝蓋壓著我的肩膀,讓我動彈不得,然后從嘴里垂下一股稠乎乎的唾液,讓它一直落下來,直到快要碰到我的鼻子……然后才把這股東西吸回去。” 有時候,他們在附近散步,一碰到比安迪年紀大、身材更壯實的男孩,吉姆就說:t。嘿,我弟弟想跟你打一架……你這家伙覺得怎么樣——要接受挑——戰嗎?” 還有一次,在華盛頓的動物園里,吉姆逼著安迪沿著把游客和動物隔離開的壕溝邊上的柵欄上走——那壕溝可是很深的。還有一次’他逼著安迪走另外一條柵欄,它向下延伸五十碼,直通到高速公路上去。 如果我不走,,,安迪說,“他就會管我叫‘娘們兒,。因為他自己總是能走得很好。” 吉姆確實曾經多次這樣走過,就像那次坐雪橇高速下滑一樣,他從來沒有摔下去或者撞傷過。吉姆有一次說,“這個,只要有信念,就不會摔下去。" 住在亞歷山大的時候,吉姆很少見到他的妹妹和父母,因為他總是天剛亮就離開家,連早飯也不吃,一句話也不同家人說。 他倒是很少對妹妹安妮搞惡作劇。他的父親像往常一樣經常不在家,有時去卡納爾角視察先鋒者號火箭發射,有時去海軍俱樂部打高爾夫球,在家里的時候通常整天玩報紙上的數學和字謎游戲,也不再像以前那樣關心吉姆了。 當時,吉姆的母親才是家里的一把手。即便史蒂夫在家的時候,也是由克拉拉掌管家里的財政大權。她是海軍軍官妻子的典范,總是能把一切安排好,從擦拭銀器到組織軍官俱樂部的活動無所不精。有個親戚說她“適合群體生活,就算史蒂夫晚上9點就睡覺,她也要忙碌到夜里1點’’。吉姆覺得母親對自己保護過度,太愛嘮叨。她總是弄得他很煩,總是嘮叨一些諸如他該剪頭發了、該換衣服了之類的事情。 吉姆總是連續幾個星期穿一件襯衣,直到它臟得實在不能再穿。 有一次有個老師甚至問他需不需要經濟援助。有一次克拉拉給了吉姆五美元去買一件新襯衫,結果他花了二十五美分在救世軍商店里買了一件,剩下的錢都用來買書了。最后克拉拉找到坦迪的母親,要她讓坦迪幫忙勸說吉姆。當然,坦迪拒絕了。 ①Colin Wilson,英國心理學家、哲學家。——譯注 2 Brendan Behan,愛爾蘭作家,41歲時酗酒身亡。——譯注 }torse Latitudes,意指北大西洋上的無風帶。——譯注 +10我喜歡

黑更藍:這是李牧的藝術項目“仇莊項目”的日記,刊發于黑藍紙刊《漫游》(第一輯)。日記記錄了整個藝術項目的發展和藝術家的觀察、感受,既是一份難得的藝術創作筆記,同時也是一份對鄉村、親友的情感記錄;由于日記這一隱秘的形式,在沒有意識到要公開發表的情況下,許多篇章反而流露了藝術家令人動容的心跡。   嚴格來說,李牧的這份日記需要從第一則開始閱讀,更能感受在具體語境里的動人魅力,這里僅摘選其中很短的三則。日記全文約5萬字。             仇莊項目   李牧   (日記·節選)   ……   ……   星期六,2013年9月14日  晴       想起我三姨,她隨姨夫從農村搬去了大連,生活在城市里。每次回來,她都打扮得干干凈凈,很大方地送錢給每個親戚。每到春節,就會寄錢給我們這些親戚。我們都以為她在城市里生活的得很好,一定很有錢。在她將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趕到大連去看望她。到了之后我才知道她真實的生活。她他沒有多少文化,到了大連之后在大街上掃垃圾,撿垃圾,在建筑工地上搬磚,一家人住在二十幾平米的房子里,省吃儉用。她就是這樣艱難的地把錢省出來,然后大手大腳的地送給我們這些窮親戚。我看到她家的暖氣片上放置了一排裝滿了水的大雪碧瓶,這樣就可以得到洗臉洗腳的溫水;廁所里的水龍頭永遠都滴滴答答地滴水,她用一個桶接著,這樣流出的水就不會跑水表。很遺憾,我以為她生活得很好,就不去大連看望她。直到她奄奄一息的時候,我才站在她身邊。       ……   ……       星期六,2013年11月23日  雨       下雨了!   路上重新變得泥濘起來。兩天的大雨過后,天氣將進入新一輪的嚴寒。       因為這些藝術作品,村莊變得豐富起來,鮮亮的色彩給這個灰色的村莊增添了溫暖和活力。       人們總是以你擁有多少可見的物質財富來衡量你的價值。村莊里人也是這樣,不管你有多少學問,多么有教養,如果你沒有積累財富,你就是一個失敗者。只要你貧窮,你就沒有價值。可以想見,我的父母因為我的不成功而在心理上承受著多大的壓力和痛楚。       一大早,我還躺在被窩里,母親坐在我床邊,有些責怪地說:“你一直拖著不要小孩,拖到現在還沒有小孩,我每天都睡不著覺,只是為你擔心。”我能說什么呢?我知道,無論我說什么都安慰不了她。   父親不顧他的心肌梗塞, 不聽醫生的勸告,抽煙越來越多,每頓飯都吃的很飽。我說什么都無濟于事,看來,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命,不管發生什么,只好各自承擔了。顯然,他不了解我的藝術,他說他看不到我的工作價值,不斷地說等到了春節就把圖書館關閉吧,下年不要再開了。   我回家創作,家人給了我便利和幫助,同時也是我最大的障礙和干擾。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   ……   星期二,2014年2月11日  晴       我打消了請圖書館對面的樊大娘制作樹枝裝置的念頭,因為她年紀大了,我不好意思請她這樣在河堤上工作一整天。另外,他的丈夫身體癱瘓,需要她一日三餐的照料。   我請我二嬸子(來源的媽媽)幫我制作這個作品,還有我父母給我們幫忙。   我在河堤上選了一塊不種莊稼的空間,確定圓心,用三米五長的繩子在雪地上劃了一個直徑七米的圓。參照理查德·朗的指示說明,盡可能的使每一組的樹枝都是平行的,這樣擺滿一個圓。   二嬸干活很麻利,在我示范了幾組后,她就能自己確定該怎么擺放。母親要遲鈍一些,總是擺錯。   大概下午一點鐘的時候,我們完成了整個作品。   地上的積雪融化了很多,露出深褐色的泥土。樹枝是新的,嶄新的樹皮顏色有些扎眼。整體上,這個作品和環境很協調,甚至于一些路過的人都沒注意到它的存在。我想,理查德·朗在大自然里完成這件作品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吧,絕不會像我們在畫廊里看到的那樣,像一個標本。       這是復制的10件作品中的最后一件。我最初選中的場地被主人搭了棚子,一直在等合適的場地。總是覺得這件作品很難做,就一直等合適的時間和空間。一場大雪過后,我才意識到該做這件作品了。沒有想到這件作品完成得的那么快,那么輕松,那么省錢,那么不突兀。       父親擔心這個作品會被村民偷走當柴禾燒,住在附近的一個大爺說他會幫我看著,除了住在旁邊的憨子,其他人不會偷。只怕這個憨子來偷柴禾,他不懂得這是藝術。       整個下午,我都在傍邊端詳這著這件作品。因為樹枝的擺放方向不同,不同的方向因為受光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有青灰色,有暗褐色。亮部呈暖色,暗部呈紫灰色。一些積雪夾雜在樹枝的縫隙中,有些地方有,有些地方則只是深褐色的土地。整個圓圈擺放在不太平坦的堤上,圓形顯得不太規則。河水已經結冰,對岸的河灘上依然覆蓋著白色的積雪,一片蒼茫。沿著河的兩岸是枯黃色的蘆葦,隨風搖擺。       這里緊鄰著村莊,我能聽到村莊里的狗吠、人聲和雞鳴,還有附近墊土填河的推土機聲。   夕陽下,整個圓圈被撒上一層金色。慢慢的,金色散去,它和環境整個兒黯淡下來,天黑了。   我期待這個作品能在這里經歷春夏秋冬。   ……   ……     李牧,1974年出生于江蘇省豐縣。2001畢業于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畢業后任教于蘇州工藝美院。2006年開始作為職業藝術家居住在上海;2011年獲得瑞信藝術獎入圍獎;2012年獲得亞洲文化協會(ACC)獎學金赴紐約居住和創作。其作品先后在國內外美術館舉辦個展和參加群展。 +10我喜歡

“   舒令怡萬萬沒有想到,第二天晚上的社員大會會開得這樣成功,這使得她想更深刻地認識眼前這位年輕人的愿望,愈發地強烈了……   ”   大道旁老榆樹上的鏵片子敲上四、五遍了,生產隊馬號的屋地、炕上,才稀稀落落地來了十多號人,舒令怡心中暗暗叫苦。對于她有生以來的第一次農村下鄉,她打從接受這個任務起,心里就有點發毛。當邵汝剛書記從公社打電話來,通知她新來到的工作隊長就是張泓時,她的心情也并不見得輕松多少。同一切缺乏自信的青年人,尤其是少女一樣,她希望自己的領導人,是一個有著胡楂、說話沉穩、受到人們普遍尊敬的中年人。   “夠嗆能來齊了。”舒令怡情知不妙。“人怎么還來不齊呢?”原來是張泓在問王喜富。原先,他是準備先開好隊委會的,可開成了燜黃米飯。七、八個人,除了隊長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誰都低著頭,叭嗒著煙袋。“瘦驢拉硬屎,還真能挺?”這樣,才逼得張泓下決心直接召開社會大會。   “啊,今天收工晚了點,大家伙兒都累了。”王隊長恭謹地回答。這點,同他哥哥倒是像極了。   人群中起了一陣騷動,聽得見幾聲噓笑:“要天天都像這么干,還不趕上神仙過的日子?怕就怕來年,該得窮得穿不上褲子嘍!”   “林明有,你胡說些啥!”噢,原來是老林家三小子。   “我胡說?你才是屎克郎打哈欠——滿嘴噴糞呢!”滿屋子哄地一聲笑開了。   “你……你……你敢……敢罵人?!……”這還不知道,到了緊要關頭,王喜富會結巴。   張泓一直在注視著這位衣冠楚楚、大分頭油光锃亮的中年人。和上家串門時看到的那張上了五彩的照片相比,他的兩頰松馳了,眼瞼搭拉著,顴骨卻映著青光。這是他放縱無度的生活掩飾不了的痕跡。張泓截住了他的話頭:“這樣吧,王隊長,你們倆都麻煩一趟,再挨家招呼一下。咱們今兒這個會,不是向大伙派糧,是把大伙兒找來商量商量,怎么地大家一年辛苦到頭——能趕到雪前把這到手的糧食給搶回來,這個意思——”張泓把張開的手指捏成拳頭,自信地點了一下頭,“說明白了,會來的。”說著,他又轉身向炕里的林明有:“小伙子,怎么,行不?”   “行!那當然行!”小生牤子呼地一下子躥下了炕,出屋去了。人群中馬上響起了一陣小聲的議論。   “他是哪兒來的?”   “歲數不大,可說話還有點道道!”   “小伙子挺帥,那幾片瓷(詞)挺咬木頭哩!”   “還有個大姑娘!”   ……   (照片來自網絡)   又拖了半個多點,人們陸續來了。舒令怡看著張泓和大伙兒小聲地說著話,還不時地開懷大笑幾聲,她有點羨慕。她也很想這樣做,但幾次要開口,甚至連嘴唇皮都已經動了,可她終于還是沒有能夠發出聲音來。那群嘰嘰喳喳的丫頭片子,都你挨我擠地站在門口外間的黑地里,她不能到那邊去。可不去跟她們說話,她又去同誰搭言呢?她有點恨自己,恨自己的無能。來東北也有幾年了,在建設兵團團部里也當過干部,可遇上像今天這樣的場面,她卻啥也說不出來——“張泓的這口東北話說得倒真是順溜……對了,語言是交流思想的工具”……“插隊的就是和農場的不一樣……何況人家還是個公社書記,那可不是一個好干的差事”……“他好像比我成熟得多”……舒令怡這樣胡思亂想著。   林明有跨進了門檻,裹挾著一股冬夜的寒氣,他大聲招呼著:“隊長呢?……還沒來?”   “這不來了——”應聲走進了王喜富。   “泡蘑菇也得找個時候,人呢?”   “這不都來了”王喜富伸手在面前畫了個圈,那意思大約是都包括在內了。   “是你找的那趟街嗎?你瞎!”來的人多了,騰起的笑聲當然來得更響。   張泓看看表,已經八點多了,這相當于知識分子作息表上的十一點。“國民黨稅多,共產黨會多”——老百姓對“車轱轆話、大尾巴會”的反感,張泓是深有感受的,因為他曾經也是一個普通農民……   用不著隊長敲開場鑼鼓的老套了,抓緊時間:“大家伙兒安靜點,我們開會了。打今個起,我們就要和大伙兒一塊勞動和生活了。工作隊眼下只有我們倆,她叫舒令怡,”張泓介紹說:“是縣政府供銷社抽來的。糧油公司和縣一小還得各來一個,眼下都還沒到。我是興盛公社的,叫張泓,弓長張,不是大紅大紫那紅,是洪水的洪。今年三十二,屬羊的。”一陣小小的笑聲,整個屋里的空氣頓時活躍了起來。   “我們新來乍到,情況不了框”,他面帶微笑,從容不迫:“聽王隊長說,咱們隊上還有個五、七、六坰地沒收回來,多說三、兩天也就干完了,這事兒,可當真?”   王喜富顯然低估了自己的對手,他有點芒刺在背了。   “五、七、六坰?!真他媽的是站著說話不嫌乎腰疼!”   “就不怕賊風吹擰了嘴巴子?”   “禿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這連個零頭都不夠。”   “墳地東頭那塊豆地是七坰五,撂荒地是六坰六,這就十三、四坰地。北大排的谷子割倒了,還沒拉回來,那是十二坰;村西十八坰的苞米一棵沒動,這連割帶拉,少說還有四十來坰。”一位五十歲上下的社員蹲在墻根,掰著指頭算計著。   “說話的那人是誰?”張泓小心地碰了碰身邊的一位進屋還沒舍得脫掉帽子的中年人。   “他呀,老趙三哥呀,這個頭的。”說著他從襖袖筒里掏出手,翹起拇指晃了晃,又伸進襖袖里,“三哥才是咱莊稼院出來的本份人,不貪不占還干活,對大伙兒的事可熱心了。”   張泓猛然想起邵書記說的,王喜富不像是個正經莊戶人的話,心中一動。他不禁又朝王喜富掃視了一眼。沒想到,王喜富也正盯著他看哩,兩個人的目光極短促地對視了一下。這叫王喜富多少有點惶恐,他不自然地、但又是迅疾地把目光移到眼前的煙霧上。“還沒到撤你的這一天呢!”張泓心中好笑,因為他看見王喜富夾著一桿煙的手,在微微地抖動。   “班子,班子,沒有好班子,啥都是扯蛋!”他有點心煩地想起興盛公社黨委班子里的那些糾紛,想起這個心虛發抖的可憐蟲的哥哥——他的終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副手王喜財。但王喜財可是比他的弟弟強多了,如果王喜財是個狐貍,而王喜富頂多只是只兔子。   可鬧哄哄的議論容不得他再多想了,他開始了講話:   “鍋里沒米,上哪去想飯吃?農民手里沒糧,國家上哪去征購?我看哪,首先是大家伙兒把地里的莊稼給搶上場,這才是正理。手中有糧,心中不慌。這村西的十八坰是啥?是全屯三百口人的口糧,是莊稼人的命根子哪!”他停頓了一下,屋內一片安靜,“這有打關里來的嗎?有遼寧的戶嗎?本地人也行,五八年大躍進那時記事的人都行。大家怕是沒有忘了餓肚子的滋味吧!民以食為天,眼看這到嘴邊兒的糧食糟蹋在地里——我說大伙兒,能忍心嘛?!”   張泓的這一番慷慨陳辭,撥動了莊稼人被貧窮和憤懣麻木了的心弦。那一雙雙忽閃閃的眼睛,不正在點燃希望和信心的火焰嗎?語言不但是交流思想的工具,也是聯絡感情的紐帶啊!短短的一席話,似乎把張泓和舒令怡融進了黑魚屯莊稼漢的生活里去了。   “不錯,我們是來搞征購糧的!可是不幫助農民解決眼前的生產、生活問題,光顧得向農民要錢要糧,這還叫共產黨嗎?大伙兒一年到頭,汗珠子掉地摔八瓣,圖個啥呢?官話說是為革命種田。老百姓講話,還不是為了填飽肚子,為個老婆孩兒嘛!只有多打糧,才能多分糧,多賣糧,才能多得收入,到秋開支時能多撇它幾個子兒。錢匣子里有了,傍過年姑娘們上供銷社扯塊花布,小伙子也好準備說個媳婦呀!”這話一聽,小伙子樂了,姑娘們也喜歡,就連老馬倌也捋著前清遺老式的小胡子,一個勁地點頭:“在理!在理!”   會議熱烈地開起來了,當晚就落實了搶收莊稼和復收撿糧的種種措施,其中包括工分標準和獎罰辦法。臨散會時,張泓叫住了保管員,讓他務必在第二天晌午前,把所有的牛、馬套,大繩、角錐都準備齊嘍,下午就把大車全部給套出去。還有,得保證明天晚上以前,把馬號碎了玻璃的門和窗補上,“這呼呼的筒子風,叫老馬倌怎么受得了?!”   整個會議,舒令怡幾乎一句話也沒說,她隱到張泓身旁的燈影里去了。當張泓回過頭來,讓過了身子,找到她并對她說:“舒令怡,你也和大伙說幾句”時,她連忙擺手謝絕。好在屋里只有一盞微弱的煤油燈,在黑暗中誰也沒有看見她那羞紅了的容長臉。   走出隊屋,舒令怡仰望著滿天璀璨的星斗,心情變得輕松而愉快。她知道這是因為對張泓新產生的依賴,使自己的心理重獲了某種平衡感……   (下接之七) +10我喜歡

( 創作雜記 )
回應 推薦文章 列印 加入我的文摘
上一篇 回創作列表 下一篇

引用
引用網址:https://classic-blog.udn.com/article/trackback.jsp?uid=i64hsfvs70429&aid=1731367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