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拉亞從不相信愛情。

不是因為他失戀，而是這座城市不准人類談戀愛。自從西元2989年啟動『心防法案』，感性被歸類為城市效率的毒素，談情說愛會導致思維偏移，被納入「精神污染」罪名，最高可判思緒刪除。

所以他寫詩。用詩偷偷談戀愛。

他坐在243號高塔的天台邊緣，穿著銀黑色導能風衣，風衣上的光條隨情緒律動。他的助理機器人「小聊」飄浮在旁，投影出即時文學數據分析。

「澈哥，你今天的詩情指數只達到7.2，建議多想一點禁忌的事。」

「像是？」澈拉亞問。

「比如女性的胸部、人工擁抱，或者妳昨天夢到的那個紅裙女孩。」

「……妳這樣說我會誤會你是色機。」

「我是感性演算法升級版3.14，我只負責讓你成功撩到全城情詩榜第一。」

「誰想撩。」澈拉亞無奈笑。

他低頭，在紙本筆記本上寫下句子。

城市禁止心動， 但她在我胸口撞出例外。

就在這一刻，命運如詩降臨。

「啊——小心！！」

一聲急促驚呼。

下一秒，一個人影從上空滑翔而下，撞進澈拉亞的胸口，把他整個人壓倒在金屬地板上。

她，有一對宏偉的胸。

那胸撞出震動的詩行。

「靠……」澈拉亞還沒反應過來，只見眼前女子掀起飛行頭盔，露出一張比城市夜景更美的臉。她的頭髮是科技染銀色，眼神像駭進人心的AI掃描器。

「你還好嗎？」她用雙膝夾住他，俯身問。

他看到她胸口的字體：柔妃。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語言短路。

柔妃站起來，伸手把澈拉亞拉起來，一邊掸掸他外套上的電子塵。

「你就是澈拉亞？那個地下詩人？」

「妳怎麼知道？」

「因為我奉命來保護你。」

小聊即時掃描出她的身分，懸浮在他們之間彈出警告視窗：

【目標人物：柔妃】 【身分：Reve-09反抗軍女特務】 【狀態：高危性感】

「危險也性感，這兩者不是重複了嗎？」澈拉亞低聲問小聊。

「根據男性生理反應判斷，這是同步發生的最佳詞彙組合。」

柔妃環顧四周：「你知道你這樣公開寫詩，聯邦文控局隨時會來抓你吧？」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寫？」

澈拉亞看著筆記本，神情淡淡：「因為詩，是唯一能讓我還像個人的證明。」

柔妃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我喜歡這答案。」

就在那天晚上，聯邦文控局突襲了243塔。

小聊即時發出警報：「敵人來自北面、東南與下層通道。建議逃亡指數：立刻。」

柔妃拉起澈拉亞，兩人踏上她的空軌板，像一顆脫離法則的流星，在夜空劃出叛逆的軌跡。

逃亡途中，他們藏身於廢棄的機械詩社、地下黑字電影院、以及一台仍會播放1980年代老歌的時光巴士裡。

他寫詩，她看守。

有時他偷看她睡著的樣子。

她夢話會喊出他的名字。

那不是任務，是慾望。

有一夜，澈拉亞終於問她：「你來保護我，是命令還是你自己想的？」

柔妃把手放在他胸口，輕聲說：「一開始是命令，後來……我討厭命令。」

小聊解析出一個重大結論：「澈哥，你的詩被截取，在城北自動感應牆引發情緒暴動，人民開始詩化，城市即將進入浪漫流感模式。」

「那是什麼？」

「一種心靈病毒，會讓人類停止服從，開始跳探戈。」

柔妃大笑：「那太棒了。」

澈拉亞站上人民廣場，念出他最新的詩句，透過街區網路擴散：

你說我違法， 可你沒看見， 我違的，是不再愛的法。

城牆開始震動，數位控制器短路。

城市的每一個人都開始重拾情緒。

柔妃在廣場上吻了澈拉亞，眾目睽睽。

「你現在是全民通緝犯，也是全民情人。」

小聊一邊錄影一邊投射直播：「這會創下城市最高的情緒互動紀錄喔。」

澈拉亞望著柔妃，望著這座重新變得有血有淚的城市。

「我們該去哪裡？」他問。

「去下一座城市，把詩繼續擴散。」柔妃握住他的手。

「然後繼續……談戀愛？」

她吻上他耳邊，說：「這次不用再偷偷寫了。」

《乳撞詩城》

給所有在禁錮中渴望愛與詩的人。

2989，不只是過去。

它是情感復興的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