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俠傳奇 鳳山軍官訓 報到之後      1130418

約11年前使用國旅卡買了一本書，這本書的書名叫「猶太大最頂級的124個智慧」，副書名：「猶太民族的致富寶典」，當初因為年底國旅卡刷卡的終止時間快到了，就到書店買些書來看，看到這本書心中想，瞭解一下猶太人怎麼想事情也是不錯。結果買後高置書櫃未曾閱讀過，幾天前看到這本書終於打開來看一看，看了第一個智慧，我覺得這個做法有些人可以接受，但有些人可能沒辦法接受，不過相對地知道有人是用這種角度思考事情也是一件好事，我們就來說說這一些所謂的智慧吧。

首先是有關於猶太人的經商智慧，第一：金錢是上帝派來人間的使者(我原本還以為是那些猶太先知或天使，但這裏竟然說是金錢。)

塔木德---金錢給人間光明，金錢給眾生溫暖。金錢讓說壞話的人舌頭發直，金錢讓舉起屠刀的人呆立發愣；金錢給神購買了禮物，敲開神那禁閉的門。

最後的結語是：富有的愚人說話，人們會洗耳恭聽；貧窮智者的箴言，無人問津。這或許是很現實的情況，也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官場上長官說了傻話，自然有順從拍馬的下屬將其合理化為至理名言。

但書中舉的一則例子，我在接受上有些不適應，故事發生在二戰後駐日的聯合國司令部，當時猶太士兵總是受到白人士兵的歧視與欺凌，白人士兵遇到了猶太士兵總會罵一聲：「猶太鬼」。

有個叫威爾遜的猶太人，雖然飽受各種歧視與侮辱也無可奈何。他後來發現這些白人士兵普遍是月光族，未到發餉日手上的錢就花光了，於是他就將手上的錢借給一個白人士兵，要求發餉日要歸還並收取高額的利息。然後威爾遜就這樣，每月一次的利滾錢後再借給其他的白人士兵，收取高額的利息。

白人士兵借錢時威爾遜還會要求其提供財物作為擔保，如果屆時還不出錢來，就直接將擔保財物高價售出再賺一筆。沒幾年他就成了士兵中的富人，有兩部車還有房子，他以富有為自己贏得了尊嚴。

這個例子有沒有覺得怪怪的?就是竟然在軍中開起高利貸當舖做生意大發財!(現在軍中規定嚴禁這種借貸行為，但還是會聽到有人還不出錢竟然逃兵躲債的事。)發這種財的人如果會讓人尊重，也只應了一句話：有錢的王八大三倍。

猶太人生來常常被欺負，在白人世界謀生不易，安德烈·科斯托蘭尼（André Kostolany）在他的書中曾提到過，從小家中就教他們如何在做交易套利，但這得利的方法至少也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我覺得這個威爾遜得到的尊嚴還是表面上的，私底下的白人士兵可能會更恨這個放高利貸的猶太人(如同莎士比亞的威尼斯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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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戰場上為什麼士兵會遵守衝鋒的命令呢?

設想一個情境，一個士兵在戰場上躲在散兵坑中舉槍注視著前方，當聽到上級的衝鋒命令時，以一個經濟人的立場想，在散兵坑中顯然安全多了，而且戰場上士兵那麼多人，差他一人也沒有什麼差別，不是嗎?

如果大家都這麼想，那這場戰爭就會成為中國北洋時期的軍閥戰爭，兩軍對壘後互相放個幾炮，雙方都不動誰也不想真的玩命，然後看哪一方頂不住壓力先潰散那就輸了。

但真正的戰場卻不是這樣，為什麼士兵聽到衝鋒的命令大多數士兵會衝了出去呢?這其實有很多的因素，包括：

第一：自己部隊後方的督戰隊，對於不遵照命令衝鋒或甚至往後逃的士兵，會直接予以處決，以保持軍隊的戰鬥力。

第二：對袍澤患難與共的心態，這些平常一起共度患難的弟兄，大家一起衝鋒，可以形成局部的人數優勢，雖然攻方死亡人數一般是守方的三倍以上，如果大家不一起團結拼戰，那就更沒有存活的機會。

第三：部隊平常就不斷灌輸給士兵有關部隊的榮譽戰史，在這種洗腦下，對部隊本身的自豪感，可以大大的減輕對死亡的恐懼，作出直覺性的衝鋒行為，這最有名的是美軍的101空降師，當有人跟他們說，你們被敵軍包圍了，他們的驕傲回答：我們永遠是在被敵人包圍中作戰，不是嗎?

第四：我覺得最重要的，士兵怕被看成懦夫的心態，如果在當下他不跟著衝出去，戰事結束後，生存下來的同袍會怎樣看待他這個人，而他又如何面對那些戰死的好友弟兄，這種心理上的壓力會持續很久的時間，甚至會持續一生到死。

舉一個例子，在美國打了那麼多年的戰爭，美國的歷史幾乎就是一部戰爭史，從獨立戰爭、美加戰爭(又稱第二次獨立戰爭)、美西戰爭、美墨戰爭、南北戰爭、一戰、二戰、韓戰、越戰、阿富汗戰爭及美伊戰爭，這些戰爭中哪一個戰爭死亡的人數最多?

說了大家可能不相信，不是號稱人類絞肉機的一戰或二戰，而是美國的南北戰爭，美軍在一戰死亡人數共計11萬6千人、二戰死亡人數共計40萬5千人，但是在南北戰爭中總共戰死了：北軍陣亡36萬人，南軍陣亡26萬人，總共62萬人，至於常常聽到的越戰，美軍死亡人數為5萬7千人，在越戰死亡戰士紀念碑上還刻著這些陣亡者名字。

南北戰爭會造成這麼大的死亡人數有三個主要原因：

一、當時醫藥不發達，抗生素是1928年才發現的，所以原本非致命的傷口常常因細菌感染導致敗血症而致死亡。

二、當時已有火車可以載運戰鬥人員、火炮及機關槍，也發明了後膛槍，其射擊的準確度較前膛槍提高了非常的多。但是軍隊的作戰方式卻還是沿用前膛槍的戰術，雙方部隊各成一個方陣前進互相射擊(這可參考拿破崙相關的戰爭影片)。戰術沒有跟著科技進步，結果就成了一場大屠殺。

查了一下人類史上最慘重的戰爭死亡記錄，一大戰中的索姆河之役。是役英軍死亡45萬人，法軍死亡34萬人，德軍死亡53.8萬人，死傷總人數達到了130多萬人！為什麼會死這麼多的人，也是因為活人成群對著機關槍口衝鋒的結果。

這也就是我以前曾說過，AI及各種新武器的發明及創新，使我們無法預知未來的戰爭樣貌，但我知道結果一定是一場大屠殺。

三、就是我這裡要談到的，人都是聰明人，當發現使用後膛槍準確度提高後，部隊士兵應該分散開來才能減少傷亡，但為什麼沒有人這樣做呢?因為沒有長官的命令，要求士兵們散開並趴下射擊，所以沒有人願意使用散開趴下射擊作戰方式。

南北戰爭中一個部隊的士兵常常是來自同州或同城市的年輕人，其中不少人在從軍前就已認識，美國是一個尚武的國家(華人社會則是重文輕武)，如果在戰場上被認為是怯弱的懦夫，不僅終生被人看不起，甚至連自己的子女都會看不起這個爸爸，所以士兵們寧願選擇讓機關槍掃射陣亡，也不願意趴下躲子彈。

可見部隊的指揮官，特別是敵前作戰指揮官的臨時應變是多麼重要，難怪美軍都要求指揮官必需讀孫子兵法(這孫子兵法的英文的譯名很傳神：The Art of War)，一個腦袋不靈光的指揮官會害死全部人。記得在步校受訓時，在通往大門的路上有一堵牆上面寫著「臨陣當先」，其實軍官在戰場上除了不怕死，更要有靈活的指揮作戰能力。

美國有個傳統，就是陣亡將士是可以選擇葬在阿靈頓國家公墓，因為快不夠用了，2018年的新聞，美國將對這個國家公墓予以擴建，以便能夠繼續使用至2050年代中期。

最後謹以屈原九歌「國殤」的最後四句話，對古今中外所有陣亡將士致上最高的敬意：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爲鬼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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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到之後

我們在步校的會客室待了一下子，就有士官帶我們幾個人到一間辦公室辦理報到，並同時設有一個籤筒，讓報到的人先抽受訓的中隊單位(就是一般的連隊)，當時我抽到學員10中隊，坐在桌子後面士官承辦人面無表情的登記後，要我往後走到幾個婦人專門負責理髮的地方，步校的理髮就理的比四年前的成功嶺好多了，成功嶺是二分鐘一個的速度理三分頭，在步校則是理平頭，理完頭髮後就等著學員10中隊的幹部來帶我們回連上。

步校預官班的理髮方式很有一套，雖然第一次是理平頭，但以後每三個星期一次的理髮時間，理髮師就只理頭部兩側及後面的頭髮，頭頂的頭髮則是讓它繼續長，因為步科預官受訓期間總共是四個月，這時下部隊的頭髮長度跟一般軍官會差不多，才不會遠遠一看就知道是剛下部隊的菜鳥軍官。

當時抽到學員10中隊時，我心中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反正受訓的班隊課程一樣，管理方式也應該差不多，就是成功嶺那一套新兵訓練方式，但是過了一陣子後我才發現我竟然抽到上上籤。應該這麼說吧，在步校受訓的日子以後命運會怎樣，都是由抽籤決定的，而且大家以後都是軍官，所以抽籤的公平性是校方最高的要求，至於籤運的好壞就「各憑運氣各安天命」吧!

以後我還會說幾次抽籤的故事，最重要的當然就是結訓前分發部隊的抽籤，那是一次很神奇的抽籤。

當被帶回學員10中隊時已經過了5點，連上的長官要我們這幾個最後才報到的老油條先到餐廳吃晚飯，我抱著吃成功嶺那種爛飯菜的心態去吃步校的第一頓晚餐，想不到這步校的晚餐非常不錯，不輸外面的自助餐店食物(後來才知道步校的伙食兵是特別挑過的，而且食物也比成功嶺有料且新鮮多了。)

吃第一頓飯時有一件事不太習慣，現在不少人是用鋼筷吃飯，因為這樣比較容易清洗，衛生也比較好(我就是)，當然也有人會嫌鋼筷挾食物會滑，不太適應而是使用竹筷，現在用的鋼筷是廠商特別開模製造，內部中空所以拿起來不會很重。民國76年大家普遍沒有用鋼筷的習慣，步校創先河使用鋼筷吃飯，在當時可是很新的觀念，然而當時可沒有中空的鋼筷可以買，步校的方法竟然是跟鐵工廠訂製鋼筷，這成品大家用想像力想像一下，把一根約筷子粗二、三公尺長的鋼條切成20公分長的短鋼棍，切面拋光一下就成了直筒身型的鋼筷了，區隊長還特別跟大家交待：這雙鋼筷要保管好，每次吃飯都要用到，平常放在學生上課公發的小書包中，野外課用餐也要使用這鋼筷，萬一丟了外面可買不到，更重要的是結訓後這雙鋼筷還要交回學校，不能帶回家當紀念品。

可以想像一下，兩根實心的鋼條會有多重，當我第一次領取這對鋼筷時手還向下沈了一下，因為沒有想到這筷子會這麼重，可以想像拿著兩根筷子大小實心鋼棍吃飯會有多奇怪(又不是少林寺在練武功)，但人是適應環境很快的動物，不到一個星期就適應了拿鋼筷吃飯。

在此解釋一下，為什麼抽到學員10中隊是上上籤。在民國76年預官37期之前，預官受訓分兩梯次，一梯是每年的七月十六日，另一梯是每年的十月十六日，步校是一個訓練機關常年就有各種班隊到此受訓，預官訓只是其中一個受訓班隊，步校設置了預官受訓的學生1到5中隊(因為還沒有掛軍階所以叫學生中隊)就夠用了，學生中隊並配置有專門負責如新兵訓練的區隊長及小隊長；其他的就是各種學員中隊，因為大家都已是職業軍人(其中有不少是上尉、少校前來受訓)，所以各中隊只設中隊長及輔導長各1人，其他就是學員自治。

然而因為有不少預官的家長反映，第二期預官的退伍日在每年的八月底，如果要出國留學，在時間上會趕不及國外大學的開學日期，所以國防部臨時改變預官訓練制度，自預官37期以後，所有預官全部在每年的7月16日一次報到，然後在二年後5月31日退伍。

可以想像這種臨時改變對各兵科受訓學校的衝擊有多大，特別是步校因為預官之中步兵科的人數是最多的，76年錄取最少的兵科是軍法預官兵科，全國只錄取4人以後會講到。

軍人的特性就是命令下來了，沒有理由就要想辦法完成任務，於是步校在原來的學生1到5中隊外，再緊急調派人手支援成立學員6到10中隊，以負擔這全部1400多名的預官受訓學生。

這些來支援的人力原本只是負責人員管理，並不是在搞新兵訓練，所以會產生一個很詭異的狀況，學生中隊的管理訓練非常的嚴格(真的到我見猶憐的地步)，相對的學員中隊的管理就輕鬆很多，因為在他們以前的習慣是軍官自治，而在學員6到10中隊中，又以9跟10中隊管的比較鬆，而10中隊又比9中隊管的更鬆很多，所以抽到學員10中隊是抽到上上籤，而且學生中隊中有一個中隊是訓練兵器連81迫炮、120迫炮及106無後座力炮的排長，雖然是步科但其所學的東西其實比較接近炮科，沒有抽到這個教授兵器連火炮的學生中隊，對我而言也是一種幸運。

舉個例子，當時步校每週的週會要進行分列式踢正步，由步校校長親自校閱(因為這踢正步走路的方式很機械式，可以參考看看歷年國慶閱兵的影片，正步英文叫：Goose step還蠻傳神的)，因為步校校方會打分數並評比各受訓中隊的成績，所以預官班的學生中隊花了不少時間在練踢正步，除了在上下餐廳踢正步進餐廳外，甚至連午休時間及連晚自習時間也拿來練習踢正步。其實只要不拿最後一名就沒有事了，而步校中有不少是中尉、上尉或少校回來受訓的老太爺班隊，他們的正步都是隨便踢踢應付了事，長官們也沒有他們的辦法。

所以理論上，預官班隊是拿不到最後一名的，記得踢正步在我們10中隊只練過幾次，大家也都很長眼，反正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所以踢起來還蠻像個樣子，中隊的長官們也不要求要得第一，所以就沒有再練踢正步了。

當時學生1-5中隊及學員6-10中隊是各用一個很大很大的餐廳(可以讓約750人用餐的餐廳會多大，自已想像一下。)兩間餐廳還相鄰著，常常可以看到學生中隊或學員6-8中隊的學生，是踢著正步從中隊集合場走到餐廳(整人的小隊長還有分解動作，一個動作一個動作來練習踢正步)，然而學員9及10中隊的學生則是排隊齊步走進餐廳，這地方就可以看到學生中隊及學員中隊間的差別待遇有多嚴重了。

更離譜的是，在總值星官宣布「開動了」，各中隊的值星官會宣布相關的命令指示，只聽到各中隊紛紛宣布的是：「注意!」中隊的學生就靜止不動像是木偶，靜靜地聽著值星官的命令，然後值星官：「用餐後集體下餐廳，1830集合場集合全中隊練習踢正步。」我們學員10中隊從頭到底，倒不曾聽到有值星官下過這種命令，常常聽到的命令是這樣子的：「注意!用餐後自動下餐廳，自行盥洗後，1900集合看電影。」這種命令不僅讓其他的班隊的學生為之側目，到最後連我們都覺得不太好意思。

放省親假回臺北時，常常在客運車上遇到同為預官受訓的學生，我看他名牌學生哪一個中隊的學生，我常常是這樣起頭聊天的，星期○晚上你們在路上練習踢正步時，有個傢伙穿內衣內褲及脫鞋，拿著臉盆大搖大擺的從你們旁邊走過，自行到浴室洗澡，你有印象嗎?如果對方說有的話，我的下一句就是：「那個人就是我」。

這個學員中隊鬆於學生中隊，學員9、10中隊鬆於學員6-7中隊，學員10中隊鬆於9中隊，可不是我說的，而是一個陸軍官校剛出來的中尉區隊長，在他值星時部隊集合時，嚴肅地對我們講的，意思是所有10個預官受訓班隊中，我們管理是最鬆的了，你們要自愛一點不要惹事，關於這一點我們倒是很配合。

例如，部隊集合時我們不會因為長官下太不管而懶散，換個位置想想，我以後當值星官也不希望部隊是懶懶散散而被長官罵吧?之後實施幹部自治對於代理區隊長、代理小隊長的命令，大家也是照規矩服從，不會因為大家都是同學而有所輕忽不同，如果有人找不到錢時，也不會向值星官報告說他錢不見了，不然這會引來個大地震，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什麼違禁品都被搜出來，反而是就算有人撿到錢也不會私吞，而是交給值星官問誰丟了1千塊，這時找不到錢的同學才出面認領，這種經驗發生過好幾次，有時候不出事的原因，就是因為沒有人起了壞心眼。

然而我卻是整個學員10中隊學生中最會惹麻煩的學生，現在想想我還真的是會惹事。學員10中隊的長官們對我還真的是非常的包容，雖然已經是快37年前的事了，但我還是很感謝他們對我這個麻煩小子的包容，這些故事我以後會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