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3/05 02:11

曾經何時他早就不復記憶，活著對他而言，只是種折磨。不似常人般的怕死，死在他心中早像是解脫。「出了車禍，自己很自私的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也看到家人心碎的昏倒在旁」，開著車恍神的想著，僅僅是想著，卻已然讓自己很像把這一齣戲演完卻下不了戲的男主角一樣。

心，他不只一次問自己，還有心嗎？還存在嗎？還有心跳，還呼吸著，肉身還是熱的，只是證明還活著而已。但心呢？極盼望自己是個無心的稻草人，可以不用為責任而一肩扛，他，一直這樣想著。

近40歲，這個族群逐漸不被社會接受，再過幾年，自己也是這族群一份子，他經常這樣提醒自己，或被提醒。剩下一張嘴，沒有心，他不知道手上還有什麼。寶貝，是至愛；家人，是一輩子；朋友，常懷感念；是個性使然，多少次想在十五樓上當個飛鳥，縱身而下，讓肉身貼平地面後，靈魂繼續下潛至最深處，是地獄也好，是黑洞也好，只要能讓心平息就好。

車子經過了紅燈，猛然踩下剎車，停在粗橫的大白線上，迎面的是驚魂未定的一對情侶，女人跌坐在地上，男人破口大罵，三十秒後他才從駕駛座上醒來，原來恍神間他已然從地獄跟黑洞間回來，努力的從腦裡發出電波，想要控制住踩在剎車板上不斷發抖的黃金右腳。無神的雙眼隨著脖子慢慢的轉頭看向那男人，恢復一絲神智，從嘴裡擠出話：「對不起，我剛剛想死，」緩慢的說「但是，我沒有要害你們一起死。」男人，似乎被語氣嚇到，一陣無語，「X的，算了，遇到瘋子，X！」回頭去安慰女人，一會兒牽起機車，逕自離開。

警察沒有來，圍觀的人像看完戲般的漸漸散去，後方的車不耐的按著喇叭，催促著秒數剩下無幾的綠燈。放開剎車，緩緩開向路旁，開了天窗後，把車熄了火。想大哭，想大吼，已然成為瘋子了不差異樣眼光再被加上一條莫名的罪。馬路上再度恢復秩序，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沒有剎車聲，沒有叫罵，沒有圍觀，只有自己無語的在路旁看著車水馬龍，彷彿只是在路邊停車暫停一般。上一刻已死去，這一刻再度活著，人生就是如此不如意，連求死都難，他，無力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