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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北的風土人情
2017/10/23 13:38:44瀏覽393|回應0|推薦11

寒露剛過,以為南方的天氣轉涼較適合旅遊,一早從桃園出發,經曼谷轉清邁,下午三點飛機停落,先前似乎下過一場大雨,地面濕漉,只是天氣還是蒸熱,我們一行人來到泰北清邁。由於是跟團行程,短短五天,又要掐頭捻尾,整個行程安排只能走馬看花,想深入一點都不行。這次泰國秘境之旅,接觸綠的世界,佛的國度,很想去留意半島民情,觀察這個準備起步的國家,真不知該從那裡開始?想想,最後決定從那平易近人的風土人情著手。

◎風

中南半島夾束於中、印兩大古文明間,泰國又處於半島中央,深受兩大文明的影響。相對於中國,印度在這裡留下較多印記,飲食和佛教文化最為深刻,而中國,除了知道東海沿海有華僑移入外,剩下的就所知有限。翻開中國歷史,總是郭公夏五,陌生的暹邏國和中土無多大牽扯。直至元、明以後才稍見眉目,朱元璋冊封暹羅國王為暹羅王,接著鄭和七下南洋曾多次在這裡停泊,接下來就是十八世紀那位姓鄭的華僑開創過短命的王朝,其它就盡付闕如了。也許秦、漢時期,位於雲南的滇國曾經統治過這裡也說不定,暹羅人和中國西南夷多少會有來往,只是缺少文字紀載,像傣族和泰人到底存在什麼關係就很讓人好奇。

旅行前沒多花時間準備,抱著徼倖的心態前往,所以來到那些火焚的古蹟前,就只能霧裡看花,一點頭緒都沒有。回國後只好耐心作功課,順藤摸瓜、囫圇吞棗去瞭解泰國歷史,才知道這個國家有史記載的年代並不多,四個王朝都以國都為名,實際上不到八百年的歷史。

一、素可泰王朝(1238~1350)

湄南河流域自古就有人類活動,考古發現許多陶器和青銅器遺址,但那只是部落酋長式的經營,絕少統一局面。一直等到十三世紀吳哥王國沒落,西方緬甸蒲甘王正苦於應付蒙古人,居住在泰國地區的傣族趁機崛起。公元1238年傣人建立南北兩個獨立王朝,其北為蘭納王國(今清邁),後為吞武里王吞併;其南為素可泰王國,仿高棉文字創立自己的文字,一種類似蟲文的字體,這時候泰國才真正進入歷史,素可泰王朝就被視為泰國史上第一。

二、大城王朝(1351~1767)

十四世紀中葉,有一名為拉瑪鐡菩提者,有傳說他是華人後裔,本名烏通,在素可泰南方的大城(阿瑜陀耶)建立政權,並於十四世紀中葉取代素可泰,又滅了吳哥,努力發展稻業,與中國建立良好關係。十六世紀,泰國先後遭受葡萄牙、荷蘭、英國和法國等殖民勢力侵入,還好大城王應付得宜,方得以免為殖民地,這在中南半島算是奇蹟;十七、八世紀時大城王為東南亞最大國家,一共存續四百餘年,是泰國史上最長的王國,一直到西元1767年才被緬甸貢榜王朝所滅。

三、吞武里王朝(1767~1782)

大城王朝方滅,有廣東澄海縣籍鄭信(又名鄭昭或達信)華僑,在曼谷稍北的吞武里建立起政權,隨即擊退貢榜,收復大城,並於1770年統一蘭納,進而併吞柬埔寨和寮國,將泰國版圖擴展至最大,只是國阼不長,一王一任短短的十五年光景。至今泰人仍緬懷鄭王事功,於曼谷建立「鄭王寺」以資紀念,泰國政府更明令鄭王登基日的十二月二十八日為「鄭王節」。

四、曼谷王朝(1782迄今)

公元1782年鄭信為部下却克里所殺,却克里即位後遷都曼谷,史稱拉瑪一世,這就是現在的曼谷王朝,也是今泰王前身,2016年才逝世的拉瑪九世蒲美蓬即其後代。泰國夾處於半島中間,識時權衡一直是它們的大政方針,一八九六年暹邏王與英、法簽訂『關於暹邏等地的宣言』,以湄南河為界,劃東為法、西為英的勢力範圍,才免於被殖民命運。1932年暹邏王為迎合時勢更改國體為君主立憲國家,1939年更更名暹邏為泰國,取其自由領土之意。二次大戰一度與日本結盟,戰爭結束後隨即宣佈結盟無效,不曾遭受大戰太大的波及。

這次旅行我們以泰北為目的,在曼谷轉機,對湄南河下游平原僅能取得俯瞰作用,發現那裡阡陌縱橫,農田呈齊一的長條狀,水利興修堪稱完善,至於那裡曾有過的三朝史蹟,我們只能憑空想像。來到泰北,見過清邁方城,那護城河一水相依,古牆早就傾頹,留下幾段象徵,那會不會是蘭納王的都城;到過素可泰府參觀兩座火燒後的王宮,如今只剩下磚體遺蹟,那就是素可泰宮城。如今王宮只有石造佛寺,居中最高的窣堵坡最為搶眼,至於宮闈等木造結構,也許雕龍畫棟,也許金碧輝煌,但早就毁於緬軍的一把火,如今湮沒在荒煙蔓草中,只有林子裡的鷺鶿還在嘈嘈喳喳,那會是呢喃當時的繁華嗎?

  

泰國的疆域很像一張面向西方的象頭,有人將北部視為「象冠」,東北代表「象耳」,暹羅灣形似「象口」,而南方的馬來半島又狹又長,則比之為「象鼻」。

一、地形

泰國地形分為四部,西部山地最高,那是喜馬拉雅山餘胍形成的他念他翁山;中部低地有泰國第一大河湄南河流經,是泰國的精華區;東北部呵叻高原自成體系,沼澤泥濘排水不佳,屬湄公河流域;而南部馬來半島狹長,有克拉克地峽居中,寛五十六公里,中國計劃在那裡投資興建運河,縮短千里航程,以取代麻六甲海峽,這四大地理區域形塑整個泰國。

二、完整的獨立水系

泰國雖有兩大流域,但一處自成一格,是完整獨立的湄南河流域。

中南半島上主要河川均發源於中國境內,唯湄南河獨立,發源於泰北山區,全流域都在泰國境內,下游平原最是富庶,流域面積廣達十五萬平分公里,佔泰國三分之一強,其下游是準平原,望眼無際的低地,面積達五萬平方公里,有臺灣的一個半大,湄南河每年泛濫夾帶大量肥沃泥沙幾乎淹灌整個平原,最適合稻作生長,這條河流使泰國成為世界最大的米倉,湄南河獨厚泰國,堪稱母親河。

三、氣候

泰國的氣候屬熱帶型季風氣候,泰語形容季節有三,5~10月是雨季,11~2月為涼季,也稱旱季,3~4月天氣高溫多熱,動不動就攝氏四十幾度,暑熱難當,是其夏季。其實泰國地不分南北,季節不管涼、熱,都屬高溫、高熱天氣,對於住慣廻歸線以北的住民來說,那裡全年夏天。

在中國,白露過後就是霜降,天涼好個秋,可是中南半島白晝赤日炎炎,晚上還有雷鳴,大雨滂沱直下,一點都沒有秋天的感覺,這裡沒有秋天,也不見春光,冬天更憑想像,全年無霜,更不用說下雪,中國的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並不適合這裡。

四、高腳屋

高腳屋,在東南亞的熱帶雨林區是非常具有特色的建築,不僅雨林區有,連低地平原皆是,主要為因應河水氾濫和避免蟲蛇侵擾,底層少有隔間,飼養家畜或置放工具,上層才是人們起居住所。嚮昔,人們只要架上幾根木條就可以克服自然危害,然新近原始林區開發殆盡,又人類搬運能力提高,新一代建築改用填土墊基,此一顯現先民智慧和具有區域特色的建築就此式微。

這次來中南半島的湄南河流域,因逢雨季,連日毫雨,低地普遍有河水漫淹情形,一些住家就涯著水邊,流水在那虎視,讓人聯想到當年的高腳屋是那樣適應氣候,更能處變不驚。

五、綠的世界

從高空俯瞰泰國,山綠水綠,平地也油綠。這裡的山區生長柚木和橡膠樹,都是常綠喬木,有些地方還把柚木和橡膠樹當行道樹種。柚木,樹形高大,葉面寬闊,有人拿它來鋪蓋屋頂,和我們的茅茨不同,而柚木是很好的建材,在東南亞一些富貴人家常用柚木搭蓋整棟屋宇,很是別緻;至於橡膠樹葉細碎,採膠只有新種的樹幹才有,其可靠的生產期十年,沒被砍伐的橡膠樹久了都成為參天古木,這種樹幹粗壯筆直拿來當行行道樹用很具特色。

泰國的稻米一年四熟,由於天氣炎熱,灌水不缺,任何季節都是播種期,平原到處綠意盎然,更有趣的是,常見一地稻穗金黃,鄰地才剛播下新種,而不遠處則是綠油油一片,稻浪翻風的美景,哪像我們臺灣,整批整齊的播種,要黃全黃,要綠全綠,是那麼單調齊一。

六、雨林

此行我們走訪泰北茵他儂國家公園,登上泰國第一高峰,山高2565公尺,雖是當地最高,但來到山頂並無寒意,只覺得涼爽舒適。那裡林木蔥鬱,樹下長滿青苔,樹上掛滿菘蘿,山凹處便見泥濘,有水汨汨地流,我想這就是熱帶雨林區,也是生平第一次見識水的發源。離開公園下山,不遠就有幾座瀑布,那水勢磅礡讓人不敢靠近,這些瀑布就是剛才那淙淙流水所聚積,才短短一段距離,竟能聚集如此能量,雨林這名取的真好,不僅有樹也要有水,而且要多到可以。

◎人

一、佛的國度

泰國是一個宗教信仰自由的國家,但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信仰佛教,這和其歷史因緣很有關係,那裡的佛寺就像臺灣的土地公廟普遍,還有過之而無不及,佛寺大都裝飾得金碧輝煌,是生活和宗教中心,裡面的比丘長老地位顯赫,都可以跟他們的國王平起平坐,一般百姓對他們也禮讓有加,這趟行程我們看著和尚登機、下機都走前頭;另外,泰國王儲一定要是真誠的佛教徒不可,不然是無緣稱皇。只是泰國佛教和中土有點不同,那裡信仰的是小乘佛教,允許崇拜祖先,和尚修持重點在求心安,和大乘佛教講求普渡眾生不同。

一個國家擁有三萬座佛寺,誠屬佛的國度,凡是信徒,男孩五至十二歳必須擇期剃度,入廟清修去當和尚,托缽化緣是必修課程。各地寺廟內部妝點得十分色彩,尤其是廟中心的那座高聳大塔,金黃是其主調,其它的飛龍、彩鳯、大象、啼雞更是重點。幾乎每座泰廟都被裝扮得金碧輝煌,光鮮亮麗,而廟宇四邊翹簷都有升騰圖騰,那扭曲狀有如烈焰在燒。看過這些粉飾,想想世界各地宗教都一樣,信仰是最慷慨的開銷,這些花俏不知花費多少民脂民膏。

佛在泰國早已深入人心,佛的修持更為人民所接受,這種教化結果就是愛好和平,在整個東南亞地區,泰國政情不穩,是經常政變的國家,但每次政變都能避免流血衝突,就像動員幾百萬人的紅衫軍和黃衫軍對抗,也能保持最少死傷,這跟其它的國家很不一樣,那些地區一有動盪就要死傷千、百,這和佛的信仰有關。

二、慵懶態度

泰國人給人印象是黑小慵懶模樣。在泰國真是得天獨厚,一年可有四稻收割,但過去當地人只習慣一年一稻,他們認為夠吃就好,一年到頭把農田閒置,所以有些勤勞的華僑就央求當地人把不用的田土交租他們,華僑靠種些米、菜就慢慢富了起來,最後還有餘力把那田產買下,泰國人也無所謂。所以幾年後華僑成為當地富豪,可以主導一國的經濟大權。

這種無爭面相,呈現出慵懶態度,我想和陽光炙熱無多大關係,這種懶散的態度,多少和他們的信仰也有關係,早些年前,泰國經濟一直停滯不前,佛教的無爭教化應該很有關係。

◎情

華僑佔泰國全部人口百分之十四,在八百多萬人中有一批人值得一提,那是上一世紀國共內戰時國軍轉戰到泰、緬邊境,是這支「孤軍」的後裔,原來人數只有七、八萬,後來部分軍民遣返臺灣,但仍有部分選擇留住當地伺機報復,一直流落在泰北、寮北和緬甸等地,當初滯留的游擊武力,經過六、七十年的繁衍,據信人數已有一、二十萬人,現在部分人取得當地居留証明,但國籍不明,一群沒有國藉的孤兒,媒體稱他們為「亞細亞孤兒」,他們都是中國人。

在泰北有名為美斯樂的鄉村,好美的名字,也住著「亞細亞孤兒」,在異域努力掙扎生活著,但他們的經歷並不如地名那般美好,而是人人有首悲歡交響曲。

這次泰北清邁秘境旅行,當地的導遊就是來自清萊省的美斯樂村,他是孤軍後裔。孤軍一詞最早出現於柏陽先生以鄧克保為名寫的異域一書,那書描寫國軍李彌將軍帶領一批游擊部隊苦守滇緬叢林的故事,也曾幾度響應中國政府伺機反攻大陸。

導遊小馬是孤軍二代,已取得泰國籍,能說中文也解泰語,雙聲帶差強人意,溝通不是問題,但他還有兄弟遷移台灣,入了中國籍,兄弟姐妹如今分散東西,繼續他們的異域悲情。

泰北清邁,距離孤軍過去的游擊勢力區不遠,導遊來自該區,所以旅行過程多少會談及那段歷史。李彌的故事一結束,部分孤軍續留金三角和美斯樂,他們不能回大陸也不能入藉台灣,更別想緬甸或泰國政府收留,這樣的情況成為段希文團長最終的難題,故事並沒有因李將軍的結束而告終,段希文將軍接續他的煩惱。後來孤軍協助泰國政府攻打緬共、苗共那段歷史,他們用鮮血爭取自己的身分,泰國政府允諾孤軍入藉,從那時候起孤軍不再是漂蓬浮萍,也不是身處異域漂泊的靈魂。

小馬能在當地當中文導遊,已是得天獨厚,語言救了他。 為了將中華文化留根異地,許多孤軍後裔都不敢或忘先祖語言,雖然入了泰藉,還是接受雙語教學,參加中國和台灣兩地輔助的華語教育。小馬更將大學畢業的兒子,老大送往臺灣,老二送往大陸接受短期語文教育和文化薰陶,以示不忘本,這種作法也能算是分散投資,結果都有不錯回報。

堂堂正正的中國人,誰都希望能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但到最後卻要違背良心加入別的國藉,這對他們而言,真是情何以堪,想必內心會有一番掙扎。而泰北這批因戰爭而離難的人,最後還得用同胞的鮮血換取自己活下來的身份,而且還在異地艱難地守護民族文化,聽聞如此故事,看到如此生命在眼前幌動,會讓人感動不已。

像小馬這樣的生命,如今生在泰國,而心懷中國,我想不算是少數,誰會輕易忘本,誰沒有故國神思。想著小馬經歷的故事,看著他那短小身影,這群孤軍的後裔,每一個人都有故事,只惜我們的行程沒有安排美斯樂,我想到了那裡,感受一定更加澎湃。

總的來說,泰北不是來看古蹟的地方,而是多一些人文洗禮。想看古蹟,或是現代廟宇,我想湄南河下游曼谷會更好,那裡有三個王朝建都,大城王朝一待就是四百多年,雖然經受緬軍的火焚,但燒不壞的磚牆石塊應該留下不少,而紀念鄭信的鄭王廟一直留名,正在演義的曼谷王朝,那裡還有更亮麗皇宮、金佛、卧佛,都是旅行賣點,想要熱鬧,想要覽勝,曼谷會是最好的地點。

泰國和中國近壤,泰北又住有幾十萬孤軍後裔,華語人才應該不缺,照理說華文應該在這塊土地生根才是,但事實不然,這裡的旅遊勝地僅用泰文和少許的英文說明,泰北還不是很適合華旅行,這是不是泰國政府的鎖國政策所致,還是軍人干政無關民生。晚近泰國才和中國改善雙邊關係,採取較開放的態度,現在外勞輸出日漸縮減,泰國工商業正在起步,現在更趁著中國的一帶一路蓄勢待發,他們的來日是否可期呢?

( 心情隨筆心情日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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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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