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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0/07 12:59:51瀏覽261｜回應0｜推薦6 | |
| 柑仔臉色發白，額頭上不斷冒出冷汗，被突如其來的斥罵聲嚇得驚恐；圓滾滾的淚珠從眼角裡冒出，像關不住的水龍頭般。她只能任憑阿杳接二連三的數落，卻不敢回嘴；就這樣站立原地安撫哭鬧不休的女兒，忽然，丈夫全春從房裡走到灶腳間門外，對著老婆說：「發生什麼事？透早（閩南話）就吵吵鬧鬧，恁嘜勾佇遐吵家抐計（閩南話），要讓庄仔內（閩仔話）的人看笑話嗎？」之後大聲對著大嫂說：「不用你來教訓柑仔，柑仔是我老婆，就算她真得做錯了事，也是由我來教訓。」
這時陣（閩南話）阿杳對小叔仔（閩南話）剛才說的話激憤難耐，臉色鐵青猶如冒氣的火山口；頭也不回的走去巷子口找正在一旁等候的丈夫阿鏺。阿鏺面無表情，不發一語，只用眼角的餘光狠狠地回瞪著全春夫妻倆，就和老婆拿著捕魚用具步行到村內的海邊去。全春臉色變得黯然，想著方才哥哥如此無情，縱容大嫂欺侮他的妻兒，竟然又瞪眼與他相望，他內心真是心寒。回想起自己和阿鏺，從小一起生活，雖然和哥哥是同父異母的兄弟，母親過世的早；在當時一夫二妻制時代裡，細姨囝（閩南話）置厝內（閩南話）沒什麼地位，大姨又待他苛刻薄情，使得童年生活過得很不開心。 柑仔用手拭去臉上的淚和鼻水，走到他後方小聲喚著：「春仔（閩南話）囝仔（閩南話）幫我抱一下，蕃薯糜（閩南話）煮好了，我添（閩南話）一碗糜（閩南話）給你吃。」話才剛說一半，全春面色嚴肅舉起右手打了一巴掌，在她左臉上：「查某人愛看款（閩南話）不要讓自己的尪（閩南話）被阿兄、阿嫂（閩南話）看袂起（閩南話）。」全春脹紅著臉頭也不回的走入屋內，只留下失魂佇立在原地的柑仔。 她像一隻被啄傷的孤鳥，整個人癱坐在門口埕（閩南話），情緒潰湜抱著嬰仔號啕大哭。此時，隔壁厝仔阿婆（閩南話）扶著她起身說：「汝嘜擱哭矣，庄仔內攏內看笑話，趕緊目屎 （閩南話）擦一擦，餵嬰仔（閩南話）喝糜湆（閩南話）。」柑仔一邊沙啞啜泣，一邊拭淚：「橍婆查某人嫁尪足嘸價值矣，自從我嫁來蔡家，天袂光兜去山內剉柴，擱愛去作田（閩南話）；餵豬餵牛兜擱款厝內（閩南話），今仔日（閩南話）被他兄嫂侮辱（閩南話），春仔他怕被人看不起，就打我出氣，實在是讓我傷透了心。」 橍婆抱著囝仔（閩南話）和柑仔作伙（閩南話）走去灶腳間（閩南話），添了一碗湆糜餵食嬰仔並說：「作尪某（閩南話）就要互相體諒，古早人（閩南話）說『嫁雞綴雞飛，嫁狗綴狗走』。有緣作尪某（閩南話），嘸汤相嚷（閩南話），查埔人面皮薄驚見笑（閩南話）；作某仔（閩南話）就要退一步，讓翁婿（閩南話）在眾人面前有台階可下。」柑仔頭犁犁（閩南話）低著頭聽著阿婆一句句關心話，內心有一鼓溫暖的潮流湧入心頭，讓她漸漸釋懷剛才發生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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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散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