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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03/16 11:10:39瀏覽786|回應1|推薦2 | |
昨天晚上開始下雨了,冬天的雨很冷,好像把各種殘酷的事情都裝填到雨裡去似的讓人凍的發僵。可是在最冷最冷的地方,身體會自行製造出一種溫暖,好用來安慰自己。 斷了尾巴的蜥蜴在窗邊抽著煙斗,享受雨的潮氣,他的紅色大眼睛閃爍發亮,像貓一般。窗戶旁邊已經起了霧氣了,他身上的鱗片像飽含水份的雨林一樣妍麗多彩,我還在感冒著,所以我只能躺在床上虛弱的看著牠。 這感冒像哭了三天三夜一樣的讓人頭昏腦脹,我的鼻子是塞住的,腦殼裡像有一個火車鍋爐正在燃燒炭火,閉起眼睛我就老是覺得地球正在我的身體下穩定的旋轉,而我卻因為反作用力而離我的床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這些亂七八糟的感覺,讓我不得不十分鐘就確定一下自己到底是不是還在床上、或者已經飄到海面上去了? 我就是在這個時候看見那隻蜥蜴的。 那是一隻頗好笑的蜥蜴,如果現在讓我回想起來的話,那隻蜥蜴的裝扮真的很趣緻,牠穿著一件有華麗刺繡的小小背心,還帶著一頂土耳其帽,所以第一次看見牠時,我還以為牠是妹妹買回來的玩偶。但是妹妹從來不買玩偶的,因為她本身就是一隻兩棲動物,她認為這世界只要有她就夠了,何必再找一些阿堵物來增添麻煩呢? 但是我不一樣,我是一個必須把自己喜愛的東西擺在身邊才會安心的人,所以我總是收集了一堆看起來沒啥作用的東西,但是那些林林總總的東西會讓我有安定的感覺,所以我總是樂此不疲,所以不管如何辛苦賺錢,卻還是口袋空空,但是這隻蜥蜴如果是活的,為什麼會出現在我住的地方呢?真是太奇怪了,我的房子只是個水泥叢林中的牢籠,怎麼會突然出現一隻在野地裡才會看見的蜥蜴?而且最好笑的是牠沒有尾巴,所以實際上牠看起來有點像袖珍型的古怪猴子,只是頭比較小些罷了。 「我完全不是故意到你這裡來的噢,只是剛好路過而已。」蜥蜴說。 「隨便你,」 「欸,蜥蜴。死掉以後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到夏季去?」 「死掉以後是沒有時間的,隨你高興吧,不過我想你大概會錯亂。」 「你有沒有想過你失去的尾巴們現在在哪裡?」 「在別人的肚子裡吧,你問這作什麼?」 「沒有,好奇而已。」 蜥蜴聽了,自顧自地用手上的小小吸盤,在起霧的玻璃上啪答啪答的蓋手印,牠蓋出了一顆微笑的太陽、一棵微笑的樹、一朵微笑的雲……所有的東西都掛著一個大大的微笑,我睡著,卻還是看的見玻璃上那一朵一朵的微笑,於是我也不禁笑了,大概被感染了吧?螢火蟲曾經告訴我微笑也是一種細菌造成的,可是我老不相信,因為牠說牠們屁股上的螢光閃爍是用來在夏季時和夏天的星星調情的,真是放屁。但是現在我的臉上也白痴白痴的掛著微笑,於是我有點猶豫或許他們是對的。 「心情好點沒?」蜥蜴囉哩叭嗦的問。 「那你斷掉的尾巴還會不會痛?」我也好奇的問。 「只要不碰牠就不痛了。不過想起這次我真嘔,好不容易才把尾巴孵成原狀,又莫名其妙的被敵人嚇斷,真可恨,下次我要嘛就死個全屍,要不就腳底抹油拎著尾巴一起跑,要不是…」 蜥蜴越說越慷慨激昂,我一邊聽著一邊噢噢的點頭表示附和,然後一邊聽著牠的最新冒險一邊打瞌睡頓著,其實蜥蜴這傢伙是很有冒險精神的,不過老是像一把火熊熊的燃著了,但是一看見苗頭不對就馬上斷尾溜走,可是等到尾巴長出來牠又不怕死的四處撒野了,我實在佩服這傢伙,因為牠老是用這種戰術讓敵人以為牠留下的是最珍貴的東西。 而我就比較笨,每次當我一見苗頭不對,大概都已經來不及了,所以只好投降,任人在心頭肆虐,然後再慘兮兮的借來音樂補西洞、借來酒補東牆,然後一顆心破破爛爛的,更加無以為繼的淒涼。所以後來我變成蝸居的城市隱居者,因為我不知道當我的心再也無法修補時,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蜥蜴的至理名言是「放著晾著,傷口就會好了,在這療傷期間花點時間去逗弄新的鎖定目標,傷會好的更快。」 當然那是他的歪理,那老兄的尾巴復原能力超強,所以說話都是這副屌樣,不過牠的心地是真的很善良,不然不會在這夜裡來看我。 ※ ※ ※ ※ ※ ※
我告訴蜥蜴我要離開了,帶著我的維吉尼亞涼煙一起離開。 是啊,我想穿上涼鞋和我最喜歡的白洋裝搭上火車去遠處。或許我會在手腕上戴著上次在山城裡買的淺藍色許願繩吧?你有沒有什麼願望需要我幫你一起祈禱的?我可以分給你一個小小的願望。 蜥蜴搖搖頭,我的快樂比你的簡單的多,牠說。所以你開心一點吧,別老是這樣暴躁的憂鬱著。 把心血淋淋的倘開嗎?呵,你別開玩笑了,白癡。 蜥蜴不可置否的搖搖頭,然後用小小的手掌緩緩的推開了窗,窗外落下的雨滴,在牠吐出的煙圈裡都被渲染成一顆一顆發著光的星星,我把整個身子探出窗,往地面望去,所有的雪都往天空飄去了,雨變成了星星,星星化成雪,好美麗。 我也想變成雪,融化在這寂寞的開始下雨的城市裡。 ※ ※ ※ ※ ※ ※ (備註:這是很多年前的一篇未完成的舊文,後續還有很多散亂的片段,寫故事不是我的強項,不過那些已經出現的,擺在冷清清的硬碟裡又未免孤寂,其實到現在我也沒有把握完成他,他們散亂,各個人物還在故事裡繼續生活著,如果寫的完這篇故事,我會去咖啡廳點杯咖啡慶祝一番。) 前一陣子在小說裡看到這樣的句子: 我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好 , 妥善安放 , 細心保存。免我驚 , 免我苦 , 免我四下流離 , 免我無枝可依。但那人 , 我知 , 我一直知 , 他永不會來。\ 摘自匡匡《時有女子》 很貼切的點出一個單身女子一瞬間的絕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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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連載小說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