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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5/08/29 15:12:17瀏覽286|回應0|推薦11 | |
~ 甯采臣,浙人。性慷爽,廉隅自重。每對人言:「生平無二色。」適赴金華,至北郭,解裝蘭若。寺中殿塔壯麗;然蓬蒿沒人,似絕行蹤。東西僧舍,雙扉虛掩;惟南一小舍,扃鍵如新。又顧殿東隅,修竹拱把;階下有巨池,野藕已花。意甚樂其幽杳。會學使按臨巡視,城舍價昂,思便留止,遂散步以待僧歸。日暮,有士人來,啟南扉。甯趨為禮,且告以意。士人曰:「此間無房主,僕亦僑居。能甘荒落,旦晚惠教,幸甚。」甯喜,藉藁代床,支板作几,為久客計。是夜,月明高潔,清光似水,二人促膝殿廊,各展姓字。士人自言:「燕姓,字赤霞。」甯疑為赴試諸生,而聽其音聲,殊不類浙。詰之,自言:「秦人。」語甚樸誠。既而相對詞竭,遂拱別歸寢。 甯以新居,久不成寐。聞舍北喁喁,如有家口。起伏北壁石窗下,微窺之。見短牆外一小院落,有婦可四十餘;又一媼衣黦緋,插蓬沓,鮐背龍鍾,偶語月下。婦曰:「小倩何久不來?」媼曰:「殆好至矣。」婦曰:「將無向姥姥有怨言否?」曰:「不聞,但意似蹙蹙。」婦曰:「婢子不宜好相識!」言未已,有一十七八女子來,彷彿艷絕。媼笑曰:「背地不言人,我兩個正談道,小妖婢悄來無跡響。幸不訾著短處。」又曰:「小娘子端好是畫中人,遮莫老身是男子,也被攝魂去。」女曰:「姥姥不相譽,更阿誰道好?」婦人女子又不知何言。 甯意其鄰人眷口,寢不復聽。又許時,始寂無聲。方將睡去,覺有人至寢所。急起審顧,則北院女子也。驚問之。女笑曰:「月夜不寐,願修燕好。」甯正容曰:「卿防物議,我畏人言;略一失足,廉恥道喪。」女云:「夜無知者。」甯又咄之。女逡巡若復有詞。甯叱:「速去!不然,當呼南舍生知。」女懼,乃退。至戶外復返,以黃金一鋌置褥上。甯掇擲庭墀,曰:「非義之物,汙吾囊橐!」女慚,出,拾金自言曰:「此漢當是鐵石。」 詰旦,有蘭溪生攜一僕來候試,寓於東廂,至夜暴亡。足心有小孔,如錐刺者,細細有血出。俱莫知故。經宿,僕亦死,症亦如之。向晚,燕生歸,甯質之,燕以為魅。甯素抗直,頗不在意。宵分,女子復至,謂甯曰:「妾閱人多矣,未有剛腸如君者。君誠聖賢,妾不敢欺。小倩,姓聶氏,十八夭殂,葬寺側,輒被妖物威脅,歷役賤務;覥顏向人,實非所樂。今寺中無可殺者,恐當以夜叉來。」 甯駭求計。女曰:「與燕生同室可免。」問:「何不惑燕生?」曰:「彼奇人也,不敢近。」問:「迷人若何?」曰:「狎昵我者,隱以錐刺其足,彼即茫若迷,因攝血以供妖飲;又惑以金,非金也,乃羅剎鬼骨,留之能截取人心肝:二者,凡以投時好耳。」甯感謝。問戒備之期,答以明宵。臨別泣曰:「妾墮玄海,求岸不得。郎君義氣干雲,必能拔生救苦。倘肯囊妾朽骨,歸葬安宅,不啻再造。」甯毅然諾之。因問葬處,曰:「但記取白楊之上,有烏巢者是也。」言已出門,紛然而滅。 明日,恐燕他出,早詣邀致。辰後具酒饌,留意察燕。既約同宿,辭以性癖耽寂。甯不從,強攜臥具來。燕不得已,移榻從之,囑曰:「僕知足下丈夫,傾風良切。要有微衷,難以遽白。幸勿翻窺篋襆,違之,兩俱不利。」甯謹受教。既而各寢,燕以箱篋置窗上,就枕移時,齁如雷吼。甯不能寐。 近一更許,窗外隱隱有人影。俄而近窗來窺,目光睒閃。甯懼,方欲呼燕,忽有物裂篋而出,耀若匹練,觸折窗上石櫺,欻然一射,即遽斂入,宛如電滅。燕覺而起,甯偽睡以覘之。燕捧篋檢徵,取一物,對月嗅視,白光晶瑩,長可二寸,徑韭葉許。已而數重包固,仍置破篋中。自語曰:「何物老魅,直爾大膽,致壞篋子。」遂復臥。 未完待續 ~ 維基文庫 聊齋志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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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創作|文學賞析 ) |












